第一百五十章安神
2024-05-02 04:58:55
作者: 西南花
顧雲甚至沒讓阮恬恬自己下馬。
男人將她抱下來,又以公主抱的姿勢進了總督府。直到進了兩人的廂房,阮恬恬緊繃的身子才有放鬆的趨勢。
顧雲將她房子啊軟塌上,單膝跪地脫了她的鞋。白襪裡面細嫩的腳腕一片紅腫,如同一個大饅頭。顧雲稍微碰了碰,阮恬恬便不由自主縮了下,發出「嘶」的聲音。
「不疼,」顧雲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沒傷到骨頭,我再看看腿。」
他掀起阮恬恬褲腿,從腳腕一路往上摸,心疼看著白嫩腿上的劃痕。阮恬恬這時已經不疼了,反而還有些癢,顧雲吹了吹,站起身:「我去差人拿藥,數三聲我就回來。」
阮恬恬已經完全不怕了。
她忍俊不禁,縮了縮自己的腿,低頭喃喃:「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的恬兒可比孩童勇敢,」顧雲溫聲笑道:「這次全開恬兒。」
阮恬恬被這彩虹屁吹得臉上有點燒,嘟囔道:「你快去吧。」
顧雲點點頭,快步去門口吩咐了幾句,然後親手倒了水給阮恬恬端過去。水裡放了糖,喝起來甜滋滋的,正是阮恬恬喜歡的味道。
不一會,才景端了東西過來。阮恬恬探頭看了眼,有瓶有碗,竟然還有被她們不慎遺落的火龍果與芒果。
「我們都給夫人尋了回來,」才景見她張望,緊張道:「都洗乾淨了!現在就能吃。」
顧雲拿了白瓷瓶,他剛一拔開瓶塞阮恬恬便聞到一股清香。顧雲拿溫帕子擦了阮恬恬腿上的傷口,又猶豫看向阮恬恬的臉。
阮恬恬的左臉上有一條四五厘米的血痕,傷痕很輕,應當是摔倒時被樹枝劃傷的。
她之前疼,自然也知道自己破了皮。如今見顧雲這樣看自己,忍不住抬手想要摸。顧雲一把拉住她的手:「勿碰。」
阮恬恬一愣,勉強笑道:「應該不嚴重吧?」
她不怎麼疼啊,應該只是劃破了淺表層,怎麼看顧雲這神情,像她毀容了一樣。阮恬恬一時有點擔心:「給我個鏡子。」
才景觀察著顧雲的眼色,連忙遞了個鏡子過去。
銅鏡看得不很清晰,但左瞧右瞧也沒瞧出多嚴重,阮恬恬轉而安慰顧云:「沒事的,養兩天便好。」
顧雲抿著嘴,阮恬恬很少見他這樣。男人重新換了塊乾淨的帕子,輕輕擦掉阮恬恬臉上的血痕。那傷口很淡,沒了血色,基本已經看不清了。
然而顧雲就像處理什麼生死存亡的大傷一樣,拿干布擦掉阮恬恬臉上多餘的水珠,然後挖了白瓷瓶里的膏藥,輕柔抹在了傷口上。
「宮裡的方子,很溫和,生肌活膚的。」
藥膏抹上去清清涼涼的,阮恬恬卻一點也不覺得刺激。顧雲抹完了臉便去處理腿上的傷口,原本火辣辣的傷口,抹了藥後便趨於平靜。
才景在一邊看得眼圈都紅了。
娃娃臉滿是委屈,心裡懊惱自己不中用,讓夫人受這等傷害。想起從帳中拖出來的俘虜,又恨得牙痒痒。一時之間表情變換之快,引得阮恬恬都看了兩眼。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她努力給眾人解釋道:「原本是有點怕,但現在,沒事了。」
顧雲總算處理完腿上的傷口,又將目光移向阮恬恬腫成饅頭的腳腕,手上換了一旁的草藥包,目光里有點猶豫。
「恬兒最勇敢了,」他遲疑開口:「現在……需要恬兒更勇敢一點。」
阮恬恬:「???」
「我要稍微揉一下,」顧雲一副抱歉的樣子:「不疼……」
阮恬恬:「……」不疼的話你根本不是這個語氣好吧!
她擺了擺手,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顧雲按向阮恬恬的傷處,鑽心的疼痛頓時襲來,阮恬恬忍不住叫出聲,想要縮腳卻被顧雲狠狠抓住。她睜開眼睛,眼裡被疼痛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淚,可憐兮兮低著頭。
顧雲不看她,狠心揉了一圈,阮恬恬疼到頭皮發麻,覺得自己真的堅持不住了的時候,顧雲猛然將草藥按在了阮恬恬腳腕上。
才景遞上紗布,顧雲熟練將草藥裹在阮恬恬腳腕上,輕聲道:「這幾天一定不要動。」
阮恬恬淚眼汪汪。
顧雲恨不得現在就將人抱在懷裡好生安慰一番。
「我去將這些果子給夫人切了。」
才景很有眼色要告退,顧雲拿了盤中的安神湯。湯水溫熱,他哄著阮恬恬:「喝兩口?」
阮恬恬警惕看著那一晚黑乎乎的藥汁:「我覺得我並沒有生什麼病。」
「怕你受驚,」顧雲柔聲道:「他們熬了很久,稍微喝一點?」
男人溫柔的眼神簡直讓人無法拒絕,阮恬恬忍痛喝了半碗,苦得整張臉都擠在一起,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可把顧雲嚇出個好歹,他驚慌失措,拿了阮恬恬手中的碗道:「怎麼了?不喝了不喝了,不哭啊。」
阮恬恬純粹是生理性的!然而嘴巴里的苦澀讓她說不出話,只想衝過去漱漱口。而她這舉動又將顧雲嚇了一跳:「恬兒!」
「水。」阮恬恬指著一邊,顧雲慌忙拿了糖水過來,阮恬恬咕嚕咕嚕喝了好大一口,讓嘴巴里都充滿了甜味才算作罷。
顧雲越發難受,拿了蜜餞過來,阮恬恬咬了一小口。
他隨手將這些放在一旁桌上,關了門:「幫你換身衣服?」
阮恬恬行動不便,只能點點頭,顧雲小心翼翼給她換了身裡衣,剛把髒污的外衣扔到一旁,便聽外面傳來了稟報聲。
「顧大人,賀將軍有請。」
顧雲皺眉,阮恬恬知道這事不簡單,推了推顧雲的肩膀:「趕緊去看看。」
顧雲不想去,阮恬恬自己在床上躺好:「我剛好睡一會,你先去。」
顧雲仍是搖頭,側身上了床,半抱住阮恬恬:「我陪你一會,閉眼。」
阮恬恬無法,知道勸不動男人了,只好閉上眼睛。
許是那藥中的安神成分,許是她驚嚇後的放鬆,也許是顧雲的氣息一直縈繞在身旁。阮恬恬竟然沒過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一旁的顧雲直到她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從床榻下來,走出了廂房。
才景低聲說了些什麼。
男人目光漠然,傍晚的夕陽照射在他的臉上,竟然顯出了幾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