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最好的郎君

  聖上未選定太子太傅，但太子的智囊團可有一整個。無論是教授讀書寫字的，還是教授騎馬射藝的，都是各個領域的翹楚。

  昶兒未歸皇室之前，顧雲也對他在學識方面要求諸多。孩子年齡雖小，但君子六藝卻絲毫不差。就算顧雲後期經常不回家，但昶兒的學習一天也沒耽擱。

  阮恬恬自愧不如，也從來沒對孩子的學習指手畫腳過。但她帶給了昶兒很多思想上的啟蒙，影響了這位千古一帝的一生。

  如今，這位小太子每日的行程也是安排滿滿。但若要讓他選擇一番，最喜歡的應當是武藝。

  小小的兒郎穿著一身騎射服從校場回來，臉上因運動帶來的紅暈還未褪去。命婦們停止了交談，端莊公主總算放下了茶盞，提著裙擺站起來，加快步伐走到了昶兒身前。

  她總是冰冷的臉上也帶了一絲笑，微微躬身：「參見太子。」

  命婦們也趕緊帶著自己的子侄叩拜，阮恬恬壓低身子，只能看見昶兒武靴。

  小靴子的邊沿還帶著些許泥巴，讓她想起了以前小孩在田間捉螺的趣事。

  想著想著，阮恬恬臉上便帶了一絲笑。

  「皇姑母無需多禮。」昶兒脆生生的聲音傳來：「諸位也請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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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婦們這才站起來，昶兒放眼打量著，突然一怔，小圓眼睛猛然瞪大了。

  阮恬恬可不管什麼不能直視天顏，對昶兒神秘兮兮眨眨眼。

  昶兒向前邁了一步，又突然像想起什麼一樣硬生生止住了。各家的孩子們被領了過來，他看見了自己的寶寶哥，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小孩子眼裡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端莊見昶兒笑，只以為他是看見了同齡小兒，便也輕柔道：「殿下，這些都是各家的哥兒，今日便由他們陪你可好？」

  昶兒點了點頭，禮貌道：「多謝姑母。」

  端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是大啟唯一的公主，從未參加過皇子們的明爭暗鬥，聖明天子身前，更是給這位女兒留有了足夠多的東西。新皇登基後，也對這位皇妹寵愛有加。甚至有時候，還默認了她代為照顧小太子。

  端莊自認，這個宮中和太子最親近的，便是自己了。

  她尚未成家，無論處於何種目的，都是真心疼愛著小太子。

  這種親近讓她不由的挺直了腰板，剛想開口介紹介紹幾個與她親近的命婦哥兒，便聽小太子道：「這位是顧卿家的公子吧？我敬仰顧大人已久，你與我來，我想聽聽顧大人前些日子做的那首詩。」

  端莊還來不得驚愕，便看到昶兒將手伸向了一個小男孩。那孩子長得瘦弱，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然後對比起來那些早已戰戰兢兢不知道手往哪裡擺的孩子，他大大方方將手放在了昶兒手上。兩人似是很熟稔的拉上了手，昶兒則看向命婦後方，對著某人道：「顧夫人，顧家的小公子我便先帶走了。」

  阮恬恬一笑，應道：「太子儘管帶著寶兒哥去玩吧。」

  端莊目瞪口呆。

  昶兒仍是彬彬有禮，對著端莊福了一福，才拉著寶兒輕快離去。端莊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話。

  各家的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端莊握在袖裡的手再次捏緊了。

  憑什麼？憑什麼！

  就憑她嫁了顧雲嗎？對啊！她嫁了顧雲！都是因為她嫁了顧雲！

  端莊眼裡閃過一絲恨意，這絲恨意幾乎要讓她的面龐扭曲。

  這些本應該都是她的。

  她才是最配得上顧雲的人！

  「公主，公主？」

  貼身侍女小聲叫著，端莊這才回神，收斂了眼裡的恨意，呼出一口氣調整自己面部表情，轉回身對著命婦們道：「太子天真爛漫，常常仰慕顧大人……顧夫人真是嫁了個好郎君啊。」

  在座的誰不知道端莊和顧雲之間的那些事？大家都秉著呼吸，然而阮恬恬卻一笑，毫不在意：「妾不懂大人們的事，但顧郎……是妾心中最好的郎君。」

  端莊的臉幾乎氣黑了！

  她怒極，從未有人如此將她的尊嚴踐踏在地上，何況更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端莊腦子裡的弦一崩，便道：「只是一國之臣讓太子仰慕，怕是不妥。」

  這話一說，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遠走的昶兒並沒有料到大人們會如何議論，他幾乎跑一般的帶著唐寶踏入了東宮的大門。在天子的布置下，東宮仿若一個鐵桶，裡面全是從皇子府帶出來的心腹，也是最早照顧昶兒的那一批人。

  在這裡，他們不用裝模作樣，他們可以做一對簡單的父子。

  踏入宮門的那一刻，昶兒立刻轉身狠狠抱住唐寶，聲音裡帶了一絲撒嬌：「寶寶哥！」

  唐寶憨憨的笑，用手摸了摸昶兒腦袋。照顧昶兒的老太監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想說什麼，卻被一邊的侍衛，看了一眼。

  天子准許唐寶和阮恬恬走入皇宮，定然已經默認了某些事。

  「去我殿中！」

  昶兒眼睛亮亮的，還像小時候一樣，一堵高大的宮牆並沒有阻礙孩子們的友誼。他興致勃勃帶著唐寶進了自己的海棠殿，拿出了茶點吃食與唐寶一起分享。

  「寶寶哥！」他又喚道：「爹爹說得沒錯！你真的來了！」

  唐寶傻傻地笑，小聲道：「你已經是太子啦，不能叫我寶寶哥。」

  「沒人的時候就可以！」昶兒也小聲回道：「爹爹也說了，沒人的時候可以喚他爹爹。」

  兩個小孩湊在一起咯咯直笑。

  「你給我的禮物二哥都給我帶來啦！」

  昶兒從床頭的多寶閣里拿出自己珍藏的匣子，裡面全是一些小物件。布偶、玩具，凡是唐寶覺得好玩的，都會給昶兒準備一份。

  這個小秘密，只有二哥和他們知道。

  「我真是太想你們了！」昶兒都快開心瘋了：「我一會就讓人喊嫂嫂過來！」

  唐寶趕緊捂住昶兒的小嘴：「你不能把東家叫嫂嫂呀！」

  昶兒撓撓頭，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我忘掉啦！是不能這麼叫！和你們分開，我真不習慣。」

  「但是爹爹對我也極好的。」

  兩個小孩子呀，都是可可愛愛的年紀，說著孩子們之間的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