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我的世界
2024-05-02 04:57:25
作者: 西南花
顧雲撫摸阮恬恬動作絲毫未停。
阮恬恬稍微掙扎一下,顧雲便鬆開了手。女人的面容姣好艷麗,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可愛。這具身體的年齡還不足二十,臉上滿滿都是膠原蛋白。眼睛清澈明亮,隨隨便便一個眼神就能讓男人魂牽夢繞。
以前的阮恬恬,是沒有這麼美的。
顧雲猶記自己第一次見她,是媒人送上來的一張圖紙,小家碧玉,乖巧中帶著一絲怯懦。
那時上京之中人人都想招他做乘龍快婿,聖明天子也想將端莊公主嫁他。顧云為了躲避這些聯姻,匆匆定了雲中城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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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感情無甚想法,母娘拿來一堆畫像,他一眼看去,選中了阮恬恬。
雲中城人,城北阮家,父母雙亡,只留一阿兄。阿兄年末需去北境參軍,走之前想給妹子尋一門親事。
越是簡單的家庭關係,越能讓顧雲滿意。他會娶她為妻,尊重她,善待她,照顧她,保護她。但那只是一個丈夫的責任,他不會愛她。
這曾經是顧雲對於自己婚姻最好的安排。
直到後來……又遇見了她。
明眸皓齒,言笑晏晏,聰穎過人,天人之姿。
一個普通人家長大的女孩,怎會如此呢?
顧雲看著懷中的嬌娘,嘆了口氣。
「你是這裡的人。」
「你是我顧雲八抬大轎從雲中城北阮家娶回來的妻。」
阮恬恬定定看著顧雲。
顧雲一笑,親昵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又摸摸腦袋,略帶調侃道:「若小娘子不記得我們的婚禮,為夫也可帶你重溫一次。」
這話說得便有幾分不正經了,不知顧雲是想重溫一拜天地還是送入洞房。阮恬恬瞪她,說不出的可愛,無奈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雲仍是溫溫柔柔的樣子。
他們兩人心知肚明,以前是阮恬恬不想說,但如今卻是顧雲不願聽了。
「在我們那個地方呀……除了弩箭之外,還有很多很多厲害的武器。有火藥,有大炮……可以做成各種各樣的槍,也能做成各種各樣的飛彈。人可以在天上飛,從上京到雲中城,最快一個時辰就能抵達。」
她小聲說著。
饒是顧雲見多識廣,聽到這些也忍不住震驚。男人臉上很少出現這種表情,阮恬恬撲哧一笑,繼續道:「我們的人們種地,基本都靠機器。五六畝地,一人忙活半天就能全部播種。有水管自動澆水,收割的時候也是開著機器過去,很快就能忙完。」
「孩子們都有書讀,女子也能創造出了不起的東西……」
「那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地方。」顧雲總算說道。
阮恬恬卻沉默一下,搖了搖頭:「一顆飛彈下去……眨眼的功夫便會有成百上千的死亡。若是核彈,就算僥倖活下來,你的子嗣也會變成畸形的怪胎。人人都住在很擁擠的房子裡,城市中沒有藍天白雲,也看不見星星。」
「說不上來好壞,但若有選擇,我更想與你在一起。」
兩人對視,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顧雲忍不住抱她,胸膛里翻湧著濃濃的愛意。剩下的一切無需多說,只需要在這小小的房中享受著屬於二人的靜謐。
也或許是談開了,顧雲不再避諱,問:「恬兒是怎麼從那處到大啟的?」
「我一睜眼就在這具身體裡了……」
顧雲便笑:「那你命中注定是我的妻。」
「恬兒在那裡,定當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吧?」
阮恬恬一笑:「我在那邊也是教人們種地的。」
顧雲詫異,阮恬恬得意:「可幫不少人解決了吃飯問題呢。」
看著娘子閃閃發光的樣子,顧雲心中十分柔軟。阮恬恬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圖紙,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只是啟之去了西南,我怕你們吃虧……也就只有這些弩器了,再厲害的東西我可弄不出來。」
顧雲這才點點頭,目光複雜:「我會好好用的。」
兩人解了心結,在落梅院中用了晚膳。顧雲拿走圖紙認真地謄抄了一份,又十分細心地燒掉了阮恬恬的手稿。第二日,顧雲將馬鞍和圖紙一併呈給了天子,天子眼裡浮現出驚訝,下了密令讓顧雲複雜打造這兩樣物品。
布局未完之前,不可泄露消息。
私售兵械一事本就沒處理完,顧雲身上再壓一件重任,眼見著又開始忙碌了。而阮恬恬在審核了五穀到訪近期新品之後,跑到白羅村中照顧自己的果樹和蓄水池。
蓄水池旁的樹被砍了幾棵,視野更加寬廣。村民們按照阮恬恬的吩咐,在底下鋪上了一層石頭。這些石頭都是大家找了好幾里地,從河床里背回來的,可花了大功夫。
他們還是不能理解阮恬恬的做法,但阮恬恬給錢,大家也都不再多說。
蓄水池底墊得很平,緊接著便要塗一些石灰。
古代很多東西都是不傳之秘,不拜師學藝的人根本不懂怎麼做。連最簡單的糊牆來說,如果你不是這個行當里的人,完全沒有地方去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幸好阮恬恬上輩子研究過有經驗,知道大致比例。
《天工開物》記載,最容易塗抹蓄水池的東西叫做三合土,一份石灰兩份河沙和黃泥,再用糯米汁和獼猴桃汁拌勻,不必夯打便很堅固。阮恬恬當時很疑惑為何要用獼猴桃汁,還專門做了個實驗錄了一期視頻。
結果表明,加了獼猴桃汁的確實更堅固一些……不過不加果汁的質量也不錯!
獼猴桃汁太奢侈,他們做個普通口味的三合土就行!
早前在雲中城,劉啟之找個石灰可是花了大功夫。然而上京中卻似乎什麼都有,才景已然將大量的石灰準備好了。
阮恬恬沒有砸那些匠人的飯碗,將方子公之於眾。她帶著才景等幾個自己人將三合土調製好,又請了村民來塗抹到蓄水池中。
為了防止三合土凝固,眾人的動作必須快。塗抹的時候沒有什麼順手的工具,有些村民乾脆拿手直接上。
阮恬恬看著想勸,卻也勸不動,只能自己嘆了口氣。
花了一整天的功夫,蓄水池終於塗抹完畢,只需等待著三合土陰乾,然後再下幾場雨,他們便能解決山上澆水的問題。
看著自己設計出來的東西,阮恬恬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然而今年的夏天仿佛要和她唱反調,明明已經進入六月,卻一場雨也沒有下。不僅上京如此,北境更是從四月起就沒見過雨水。除了南方還是零零散散滴幾滴外,大啟境內一片乾旱之相。
河流里的水位逐漸下降,各地通判不約而同上報朝廷,戶部的摺子堆滿了桌,大司農熊元水又開始愁掉頭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京郊大營兵械失竊一案終於有了結果,那些失竊的兵械全部被運出上京,賣給了周邊的山賊。夥同作案的幾個富家公子全部被押入大牢,京城中幾家歡喜幾家愁,一些平日裡鼻孔朝天走得現在各個夾著尾巴。
只靠幾個小輩能完成完整的運輸鏈嗎?阮恬恬不禁覺得好奇。顧雲聽後摸著她的頭髮,緩慢回答:「新皇登基……需要殺雞儆猴,但不能趕盡殺絕。」
這件事背後肯定還有其餘身影,但天子勢單力薄,權力未能完全歸攏,他們只能放慢腳步。
現在大家共同擔心的是大啟的旱情。
不知從哪一日開始,民間漸漸冒出一股聲音,稱當今聖上並不是大啟正統,也沒有能力統管整個國家。左西大將軍被刺月余,朝廷卻一點說法也沒,讓人覺得十分窩囊。如今的不降雨,正是惹了天怒。
都護衛闖入茶館抓了幾個人後,大家才漸漸閉了嘴。然而謠言這種東西,源頭難找,最容易霍亂人心。你越是禁止,越在陰暗的地方如蔓藤一般野蠻生長。
欽天監推算好了日子,等聖上祭天求雨。
可宮牆內的那位,心裡卻開始叛逆。
楚悠想不通,天不下雨,難道真的怪自己嗎?他的母親是個宮女,他從出生就不受待見。靠著個皇子的名號磕絆長大,得了富貴院的照拂才平平安安。宮中人盡皆知,聖明天子有多厭惡他的男生女相。甚至諸位皇子奪嫡之時,都沒人將他當成敵人。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只因他生了一副女子的面孔,就要活得比別人更難一些?
楚悠不想祭天,仿佛一旦妥協,就是承認自己連老天也不喜歡一樣。
欽天監的奏摺被壓在最後,楚悠又抽出西南密報。消息都是顧雲整理好遞給他的,劉啟之深入西南與賀春明聯手,一暗一明,總算找出了貓膩。
偏偏這個貓膩,他們暫時動不了,只能等他自己露出把柄。
清冷的宮中安安靜靜,宮女們的呼吸壓得極低。楚悠閉上了眼,只覺疲憊。明明沒做過什麼,卻連這些伺候的人都覺得自己陰晴不定呢。
「殿下!殿下慢點!」
突然,一陣吵鬧聲打破了寧靜。楚悠睜眼,看見昶兒迫不及待跑進了御書房。後面跟著的下人沒追住,只能駐足於門外,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
而昶兒卻渾然不覺,他捧著一盆花,小臉上滿是激動地紅暈。
「花開了!父皇!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