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兵營

  蓄水池的選址需合理，首先地勢要高，其次要是一片開闊的土地。

  當然，它的所處範圍一定要在櫻桃園附近。

  

  現代的蓄水池多以抽水為主，大啟沒這個條件，阮恬恬只能考慮是否可以依靠地勢差引流。她帶著才景在山裡饒了半天，最終選取了山腰處的一片地。

  這片地沒什麼樹，雜草很多。雖然未達到阮恬恬理想中的地勢差，但因著離整個果園不遠，就算是挑水也比之前方便太多。

  阮恬恬蹲下，拿手刨了一會地看土質，才景在一邊欲言又止，最終沒忍住：「夫人，這是要挖坑嗎？」

  「嗯，」阮恬恬拍拍手，「挖點看看。」

  「我來就好！」娃娃臉侍衛聞言趕緊拿出自己的佩劍就要挖坑。

  「別別別，」阮恬恬連忙道：「我不急的，我們找人來吧。」

  佩劍是侍衛的武器，平日裡才景很珍貴他的劍，怎麼能讓他用劍挖坑呢。

  白羅村的村民都在忙著調水澆地，分不出人來挖坑，阮恬恬便和才景拿了鋤頭過來自己動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養尊處優久了，阮恬恬揮舞了沒幾下就覺得手臂酸軟，惹得才景想笑不敢笑。

  阮恬恬在小弟面前丟了臉，心裡也有點不好意思，給自己找藉口道：「都是你們公子害得。」

  她本意是遇見了顧雲後自己動手的機會都少了，但話一出口，便覺得有點怪……

  一旁的侍衛表示自己啥也沒聽見，正在埋頭苦幹！

  坑不用大，稍微那麼幾十厘米就能確定土質。兩人忙活了一個下午圈出了地，阮恬恬也把這事吩咐了下去。

  果園僱傭的幾個村民澆水回來，聽了此事後臉上露出了些許顧慮：「阮娘子，這挖個坑蓄水的事情說著簡單，可您有所不知，咱以前還真試過挖坑蓄水。那水呀最多留十天半個月就滲到土裡，沒什麼效果。」

  阮恬恬笑道：「李伯無需擔心，我自有辦法。」

  村民見狀，也不好多勸。他們拿人工錢，巴不得每天多點活。

  澆水已經進行到了尾聲，阮恬恬第二天去果園裡巡查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便領人到了山腰上圈地。如今的櫻桃園只有百餘棵樹，但以後定是要擴大的。如果事情順利，阮恬恬會把半個山頭都種上果樹。

  到時候，山裡的蓄水池肯定不止一個，所以這次挖的坑也不用太大。阮恬恬在地上畫了個六米乘六米的圈，讓人準備挖個大概一米五深。

  太深了，她怕出意外。

  規劃好之後，阮恬恬便和才景返回京城。按日子，顧雲也該從兵營回來了。然而這晚阮恬恬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人。

  掐指一算足有五天沒見男人，實話實說想得緊。

  可能真的忙吧……

  阮恬恬只能這麼自己勸自己，唏噓古代沒有手機，不然打打電話發發信息也能聊慰相思之情。

  用過晚飯，唐寶在院裡打了套拳，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小孩看起來還是比同齡的孩子瘦弱一些。不過寶兒身體不錯，很少生病。

  一套拳打完，小孩身上出了不少汗，咕嚕咕嚕喝了一大碗牛乳解乏。

  這牛乳是阮恬恬專程讓人找的，也虧上京匯聚了整個大啟的奇珍異物，才讓她真的找到了。下人總共尋得了兩頭，一頭被她養在京郊莊子裡，每日送新鮮的牛乳到家。另一頭送到了宮裡，阮恬恬不知道昶兒有沒有喝到，但寶兒有一份的東西，昶兒一定也有。

  喝完牛乳，唐寶又拿了課業讓阮恬恬檢查。私塾里學得之乎者也讓阮恬恬看得頭暈，也就算術上阮恬恬能提供不少新思路。之前沒接觸過不了解，看了唐寶的算術課本後，阮恬恬又一次感慨古人的智慧之大。

  方田、粟米、衰分、少廣等等等，雖然聽起來奇奇怪怪，但仔細看去竟然是幾何面積、比例分配、立方等等的知識……更別提後面還有平均分、盈不足、方程勾股等進階內容。

  現在想來，古人是十分厲害的，只是虧到了不是全民教育上。

  就拿唐寶的同窗而言，全部都是官宦或者貴族子弟，經商的有錢人根本進不了那間私塾的門。

  等溫習完了課業，唐寶乖唧唧的跟著下人去沐浴。阮恬恬對孩子這方面要求高，通常都是小男孩獨立完成。阮恬恬等他上床去睡，便也回了落梅院。

  夜空清朗，院中她和顧雲一起種植的花草綠油油一片，有些著急的已經冒出嬌花，好不美麗。

  阮恬恬剪了幾束插在青花瓷瓶中，只等明日顧雲回來。

  可惜，顧雲翌日並未歸來。

  阮恬恬有點傻眼，她都沒親自監工從白羅村回來了，顧雲怎麼回事！

  似是知道娘子心急，顧雲讓人帶了信件。他此番前去兵營巡視，發現營中賭博戲財者甚多，日常訓練兵械養護烏煙瘴氣，只得留下來整治兵營。

  上京的武裝力量有兩處，一處為都護衛，多是驍勇善戰訓練有素之輩，護佑整個上京安危，也在汪杭一叛亂一事中大放光彩。然而在此之前，人們聽得最多的不是他們，而是御林軍。

  御林軍乃天子禁軍，御林軍統領多是天子幼時伴讀，情誼深厚。裡面的御林衛也皆是官宦子弟，每個人身後都能代表一處勢力。

  而京郊的這處兵營，則被稱為御林軍的補充營，裡面充滿著紈絝子弟。若是升不上去御林軍，便在這處混個軍功。也有一些地方兵士前來「鍍金」，不是某將軍的嫡系，便是某處地方大臣的子侄。

  周圍的村落經常怨聲載道，可因為情況太過於複雜，基本沒人管。

  天子即位後，憑藉御林軍右衛謀反的藉口整治過一次，揪出了不少人。整個兵營明面上看著正常了不少，也才有了顧雲的這次巡視。

  顧雲本以為他們怎麼都要做做面子上的工程，然而等他去了才發現，這些兵混子從根里都是爛的。

  欺上瞞下，私設賭帳……他還沒走呢，那群人就忍不住夜夜笙歌，好酒快活。

  他們都聽說過大啟第一公子的名號，以為顧雲只是個文人。文人——個個都是軟腳蝦，稍微一嚇，便會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顧雲見狀後冷笑幾聲，親自下場擒住那個刺頭，殺雞儆猴。

  他露的這一手震驚了整個兵營，大家後知後覺發現，這個樞密院事……好像不簡單。

  顧雲沒手軟，扔出了兩本厚厚的《大啟律令》，凡有違軍紀者，皆按律行事。一時之間整個兵營哭爹喊娘，不少人想遞信出去求助家裡。可惜顧雲早就叫人守著兵營大門，一隻耗子都溜不出去。

  什麼？身體不行？病入膏肓？沒關係，顧大人為體恤下屬，專程找天子借了宮中御醫，只要你還有口氣，都能給你拉起來治！

  這也是為何整整幾日阮恬恬都沒收到顧雲口信的原因。

  看著書信，阮恬恬忍俊不禁。顧雲三兩語之間，把自己形容成了冷麵修羅。那堆紈絝在幾天的鐵血操練之後，每日累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根本沒工夫繼續折騰。

  然而營中的帳目糧草兵器都要一一清點，尤其是兵械，損耗得十分厲害。甚至還有私售兵械的事情發生，要徹查這些，又免不了耽誤幾日，顧雲只能慘兮兮的向阮恬恬告假。

  阮恬恬合上書信，嘆了口氣，這總是異地不是辦法呀。

  她眼珠子一轉，看向帶信回來的侍衛。

  那侍衛也是和才景一波的，阮恬恬沒在京中結交幾個姐妹，卻和這幫侍衛混得很熟。侍衛見她看來，背上頓時冒了一層冷汗，腰板壓得更深了。

  夫人雖好，但有時候提出的要求十分古怪，尤其當她笑容最燦爛的時候……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侍衛便聽自家主母道：「阿莫呀，你說我穿起男裝來，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阿莫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也顧不上尊卑有別，抬頭便望向阮恬恬，急急忙忙道：「夫人，使不得！」

  「咦？」阮恬恬裝作無辜，笑得像只大尾巴狼：「我很麼都沒說呀。」

  侍衛阿莫：「……」

  阮恬恬嬌嗔：「哎呀，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所見略同？阿莫，你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吧？」

  阿莫心裡慌得一逼，正欲開口勸說，哪知阮恬恬連機會都不給他留，變臉一樣又是一副淒悽慘慘戚戚的樣子：「我只看一眼顧郎就走，絕不讓他發現。阿莫，我與夫君已多日未見……」

  她一邊說，一邊還拿起帕子作勢掩面：「阿莫，你忍心嗎？萬一這異地時間久了，出了問題，可讓我如何活下去。」

  阿莫：「……」

  算了，話都被您說完了。

  一旁的才景憋笑憋到內傷。

  阮恬恬只當沒看見阿莫的一臉生無可戀，笑意滿滿回屋換了裝。她幹活的時候會嫌女裝不便，顧雲的衣服又太大了穿不上，便經常給自己準備男裝。那些男裝除了小一號，和顧雲的衣服沒什麼兩樣。阮恬恬換好後又給自己喬裝打扮一番，怎麼看怎麼像一個貴公子。

  等她出來的時候，阿莫都看驚了。

  阮恬恬嘚瑟道：「怎麼樣？還行吧，走走走，希望天黑之前能見到你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