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西南戰事
2024-05-02 04:57:13
作者: 西南花
西南邊陲。
西南多山林瘴氣,地廣人稀。原住部族擅巫蠱醫術,男子多健碩粗獷,女子多妖媚妖嬈。
大啟收攏這片土地不過百年,然而苗漢相容,血脈纏繞在一起。漢人帶來了莊稼的種子,帶來了新的生活習慣。這些東西有好有壞,有些人接受了,有些人卻不滿於現狀。
穿著苗服戴著苗飾的男子腳踩在矮踏,目露凶光:「賀俊那個老匹夫已經死了,他們到底何時出兵!」
跪於下位的探子一副瑟縮怯懦的樣子,抖道:「賀俊雖然死了,但,但……」
粗獷男子一瞪眼:「有屁快放!」
探子似乎更怕了,將頭又埋了幾分:「但賀春明加強了諸鎮的部署,我們的人實在過不來!」
男子咬牙:「賀春明……那個小白臉壞我好事!」
探子壓低了聲音:「若是大人能解決了賀春明……我們自可派兵過來,到時候西南這片地,可就能重歸大人之手了。」
那聲音很輕,卻讓男人熱血沸騰,他拿起碗灌了口酒,踢翻腳踏哈哈大笑:「賀俊老匹夫我都不放在眼裡,一個小白臉?早晚弄死他!」
被踹翻的腳踏撞到探子身上,探子諂媚笑道:「大人英明!」
看著如此卑躬屈膝的探子,男人眼裡露出不屑,揮揮手讓他離開。那探子點頭哈腰,退出寨子的一刻卻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嘲諷。
等他們的士兵進入大啟邊境,看你還能猖狂到何時?
西南的陰暗秘密尚未傳入上京,顧雲連著幾天都在與天子排兵布將。大啟北境的北川像一隻受傷的豺狼,雖暫時無力卻時刻緊盯著你;西邊的若羌倒是欲與大啟修好,然而若羌國力甚微,不足一提。東邊的荊嵐早些年娶了聖明天子的幼妹,兩國有秦晉之好,但近些年荊嵐朝廷爭鬥不休,也不得不防。
剩下的幾個小國忌憚於大啟國力,基本上年年納貢俯首稱臣。可若有一天大啟遭難,他們一定會像毒蛇一樣咬上一口。
哪哪都不省心。
顧雲如今有官職在身,不可能長期前往西南,然而暗衛一脈必須有知情人統籌。思來想去,決定由劉啟之攜密令前往西南。
他走得急,沒給眾人留準備的時間。管家劉伯眼裡滿是不舍,嘴上卻說:「啟之!如今少爺當了大人,這次前往西南,你當踏踏實實去干,萬萬不得給顧府丟人。」
阮恬恬突然就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劉啟之的時候,這人便是個「逃兵」的身份。
冷麵侍衛臉上的刀疤看著嚇人,但總是默默幫扶著她。
她不禁莞爾,又感嘆一晃竟然已經兩年。劉啟之走得前一夜,她親手做了頓家宴,招呼著母娘唐寶以及劉伯才景等幾個身邊人為啟之踐行。顧雲舉了酒杯,羅二也和劉啟之過了幾招,滿足他一直以來的心愿。
最不舍的要數唐寶,小男孩眼圈都紅了,小聲道:「師父,能不走嗎?」
當年柿林中,昶兒跟了羅二,唐寶拜了劉啟之。自此之後,劉啟之便將唐寶當做親傳弟子,傾囊以授。
總是沉默的男人溫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等你學會了整本劍譜,便可來找師父。」
小唐寶淚眼汪汪點了點頭。
劉啟之又看向羅二,羅二今天的額帶換成了紫色。兩個男人對視,羅二點了點頭。
等一頓飯吃完,時間也不早了。下人們來收拾殘羹,劉伯抹了把眼角陪著母娘先行離開。羅二抱了唐寶去睡,顧雲交了親筆書信給劉啟之。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本就比旁人多幾分熟稔。此番前往西南,未嘗不是為劉啟之鋪路。
知道這一走短時間回不來,阮恬恬也給侍衛準備了些東西。辣子醬、花果茶、濃湯配料,全都規規整整包裹了起來。壓在最下面的,是一疊銀票。
「一路平安。」阮恬恬微笑道。
劉啟之深深做了個揖。
冷麵侍衛離開的第二日,李春花幾個月前從雲中城寄送的貨物總算到了。這車貨也是命途多舛,中間遇到了山匪打劫耽誤了不少時日,眼看要到京城了,又先皇暴斃城關排查。裡面一些時鮮的貨物已然不能吃了,李春花帶來的書信和托給孩子們的禮物倒是還在。
然而最讓阮恬恬高興的是,這條路完全是福余堂自己走下的!
唐大刀一月遞一封書信,如今整個北境都開始接受「物流」這一新奇的東西,所運送的東西多以商號貨物和邊關將士書信為主。古代家族之前離得很近,除了遠嫁的婦人之外,個人之間少有物品可寄,這一點是阮恬恬之前沒想到的。不過幸好,如今的北境只要有寄貨需求,大家都會想到福余堂。
唐大刀這幾個月帶著商隊走了一趟南邊,南邊不似北境,路途多山多水,運輸難度增加了不少。不過有之前的經驗,他們也開闊了南邊幾個城池之間的貨物運送。
這次前往上京的是唐大刀的小弟,名字叫做馬齊,曾經跟著唐大刀走遍了北境。除了給阮恬恬運送貨物之外,他更是一路參謀著雲中城到上京的這條路。
廳內,穿著短打的精壯男子道:「東家,我這一路走來,發現越往上京越繁華。人多,馬車多,商隊也多。那固原城中更是熱鬧,他們甚至也有運往北境或是南邊的車隊。」
阮恬恬從雲中城來上京便是走得同心固原一線,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那處的確繁華。」
馬齊便憨憨一笑:「走之前接到唐哥的囑咐,讓我一路留意著。我看啊,固原城好做據點!我們可以先在固原城發展起來……不過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阮恬恬沒有什麼不能聽的:「你說。」
馬齊撓了撓腦袋:「東家,我看那水路要比咱們陸路快得多的!而且固原城的商隊都說,走水路不傷貨!」
古代的路不好,馬車走得也磕絆,一路上對於貨物的損耗非常大。而水路則不同,基本沒有損耗,但是水路價格不低,一般人都負擔不起。
馬齊自言自語道:「要是我們有條水路就好了。」
阮恬恬思索片刻,覺得這事還是要詢問一下顧雲,便道:「這個先不急,既然選定了固原城,便先在那裡安好據點。」
馬齊點頭,咧嘴一笑:「東家放心!我走的時候已經差人留意了。唐哥都跟我講了,三個月內,咱必須在固原城立穩腳跟。」
阮恬恬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唐大刀是如何培養的這群小弟。
馬齊沒住顧府,而是被安排到了五穀到訪的「員工宿舍」。臨走時他留下了一本冊子,上面羅列著福余堂在各個城池據點的地址和負責人。北境十六城中,福余堂儼然已經入駐了十五城。而南方也清江、建安兩城也赫然在上,難為唐大刀把每位負責人的生平都寫了下來,阮恬恬看了許久,直到顧雲回來也沒看完。
顧雲覺得稀奇,湊在一邊看了看,讚嘆道:「娘子快要打下大半個大啟了。」
阮恬恬瞪他,哼唧道:「你這麼說不怕你娘子掉腦袋嗎?」
顧雲莞爾。
阮恬恬合了冊子,又看唐大刀的來信。南方諸城因為山川河流地勢的原因,貨物運輸多走水路。而水路常常被大家族壟斷,外來的福余堂很難插上手。
這和馬齊遇到的問題差不多。
阮恬恬眼珠子一轉,問顧云:「大啟的水路……是怎麼個走法?」
顧雲挑眉,阮恬恬嘿嘿一笑,湊過去親親。顧雲這才破功,颳了下阮恬恬的鼻子:「看來娘子只有有事問為夫的時候才肯主動。」
「害,」阮恬恬撒嬌:「那還不是給咱們家賺錢!」
「水路多由漕運司管理,」顧雲回答道:「漕運司管不到的地方,江湖漕幫。」
漕運司統管大啟河流,若是要行船,必須要有漕運司簽署的文書。在大啟中,較大的流域一般由漕運司直接收取稅銀。小一點的地方,便有漕卒,說白了就是把這個河段承包給個人,個人來收取「過路費」。
往往大的流域,又分朝廷的船和個人的商隊,你可以選擇自己的船運,也可以選擇將貨物交給朝廷或者商隊。
大啟河流千千萬,總是有那麼幾條朝廷管不到的。這時候就出現了漕幫,江湖漕幫掌管某一條水路,那做的就是壟斷的生意。
阮恬恬算是聽懂了,無論如何,這都是塊大肥肉啊!
可惜這塊肥肉不知道能不能吃進自己的嘴裡。
她心裡估摸著,沒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顧雲,而是問:「西南這幾日如何?今日去五穀到訪還聽桂三嘟囔呢,連寶兒也喊著要去參軍。」
左西大將軍的逝世,刺激了整個王朝。男兒參軍的士氣高漲,懷著那絲憤怒,人人都想要為將軍報仇。
然而朝廷直到如今,還沒查出來這幫刺客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顧雲摸著阮恬恬的頭髮嘆了一聲:「賀春明戒嚴了整片西南,情況怕是不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