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驚喜

  五月初，阮恬恬在白羅村的櫻桃樹苗長出了葉子。熊元水嘖嘖稱奇，看阮恬恬的目光都不一樣了。阮恬恬也難得迎來了休息期，不用日日提心弔膽著她的樹。接下來的半個月，大家只用科學澆水，就能保證成活率。

  一直到嫁接授粉前，阮恬恬都無需親自在白羅村盯著。

  而隨著汪杭一被秘密關押，樞密一脈經過兩個月的盤點，顧雲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的休沐，小夫妻倆總算能好好在一起聚一聚了。

  「去京郊的莊子住兩天？」灶房外，顧雲建議道。

  阮恬恬正在做蛋黃酥，唐寶最終入了京城頗負盛名的一家私塾，小小少年郎每天早出晚歸，吃飯狼吞虎咽。阮恬恬想著給孩子帶點點心，念書餓了也好填填肚子。

  「……不怎麼想去。」阮恬恬一邊揉面一邊道。

  她穿得幹練，嬌紅的紗袖挽起，不知道是不是顧雲近日的「滋補」，一張小臉越發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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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在房中待兩日？誰都不准進的那種。」顧雲看著自家小娘子嬌嬌嫩嫩的臉，又重新提出建議。

  阮恬恬杏目一瞪，手上的麵團險些砸向顧雲。

  顧雲哈哈大笑，忍不住往前邁一步，阮恬恬連忙喊：「不准進來！外面待著！」

  天知道這男人剛剛把食材弄成了什麼樣！

  顧雲無法，重新後退兩步，站在灶房窗外看著自家娘子：「你想去何處？」

  阮恬恬嘆了口氣，古代娛樂設施太少，人一閒就不知道幹啥。原先京郊的莊子還有幾分吸引力，現在……算了吧。想到此處，她又忍不住瞪了眼顧雲。

  原本大家還能逛逛街聽聽曲，可如今顧雲官任三品，又是天子近臣。有眼色的已經琢磨出什麼了，顧宅的側門日日堵著人送禮。逛街？呵呵了。

  顧雲自知理虧，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樣子：「如今連陪娘子逛街都難，這官看來不當也罷。」

  他那溫柔的眉目帶了絲自怨自艾，阮恬恬一看就撲哧一聲，再也忍不住笑著搖頭。顧雲見狀又一次進了灶房，這次卻沒被娘子阻止。

  兩人烤了蛋黃酥，阮恬恬淨手出了小院，將狼藉留個傭人收拾。

  「跟我去店裡逛一圈？」

  顧雲點頭說好。

  京城裡的商鋪多多少少因為國孝冷清了幾分，然而太子登基後，免除不少稅令，讓京城一夜之間又繁華了起來。五穀到訪因著顧雲的那層關係，店裡天天都是爆滿的，訂單已經排到了幾個月後，完全一副供不應求的樣子。

  就連阮恬恬也忍不住唏噓，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

  如今她又開了兩家分店，分別走地中海風和日式風，不一樣的布局總是讓人耳目一新。桂三對於新鋪的運營越來越順手，帳上的數目也一日比一日高。

  他們現在面臨的，是貨源的問題。

  前樞密使汪杭一主管兵防，大啟商隊的運行繞不過一個個驛站。新皇登基後對各地的防軍限制十分嚴格，導致了整個大啟的商隊放慢腳步。

  原本一天就能簽下來的通關文書，現在可能需要十天半個月。

  五穀到訪的供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新的一批糧要下月初才能運到，」星雲估摸著時間：「這段時間只能賣一些副食。」

  阮恬恬合上帳本，覺得還是要儘早打通自己的商隊路線。雲中城幾個月前便運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可商隊難走，托人送往上京的書信已經到了，貨物還不見蹤影。

  「賣吧，」阮恬恬將早已準備好的配方遞給星云：「夏日可賣的東西多，這些是我列出的一個單子，你看看能做出來嘛。」

  除了常規花果茶之外，五穀到訪的副食都是季節限定。春季是花期，前些日子桃花盛開，店裡立刻插上了桃枝，準備了桃膠售賣。處理後的桃膠和銀耳紅棗冰糖燉在一起，滋補又養生，放在金澄澄的小盞中別提多好看，阮恬恬特地取了「桃花盞」的名字，全部材料打包配套著小碗一起售賣。

  等過兩天桃花謝了，玫瑰便要盛開，只是不知雲中城附近的那處玫瑰谷如今是什麼樣子。

  星雲不懂灶房裡的事，只是看著單子上羅列出的酸梅湯、藕粉等各種夏日新飲，思索道：「夫人，我們在京郊找塊地建個作坊吧。」

  阮恬恬詫異了那麼一瞬。

  「夫人的生意定會越做越大，我們有自己的作坊，做東西也更方便省力。」

  如今他們的花果茶全部在消耗雲中城的庫存，春季的桃膠只需要僱人採摘。可等到以後東西越來越多，還需要自己動手去做。其實從阮恬恬的角度看來，有自己的製作班底也更能節約成本。

  只是她最近的心思沒在五穀到訪上，這事倒是由星雲先提出來的。

  星雲不愧是顧家的得力幹將，三兩句便道出了精髓。但阮恬恬始終顧忌著這裡是京郊，不想太出風頭，猶豫著無法決斷。最後還是顧雲開口：「建個自己的作坊吧，從雲中城運來太過耗力。」

  如此，幾人才將這事拍案定了。

  星雲的行動能力很強，很快便在京郊找了處臨近顧雲莊子的村落。按照阮恬恬的意思盤下了一塊地，準備蓋上磚瓦牆做的廠房。上京的物價可比雲中城高的多，這一來二去又一大筆銀子花了出去。外加前一陣開新店的錢，帳上的餘額很快見了底。

  阮恬恬拿著帳本盤腿坐在榻上，忍不住吐槽：「你說我怎麼賺不到錢呢？」

  顧雲剛下朝回來，自己動手更換身上的朝服，聞言笑道：「不急。」

  阮恬恬長嘆一聲，將帳本扣在榻上，伸腿蹬上木屐前去幫顧雲拿衣服。顧雲的朝服十分繁瑣，解了一個配飾又有一個，阮恬恬拿著拿著突然開始笑，顧雲斜睨她一眼，問：「笑甚？」

  「想你以前穿夜行衣的樣子。」

  當時哪裡會想到現在的一切呢？

  顧雲溫柔摸了下阮恬恬的腦袋，突然道：「後日一起出去吧。」

  「去哪？」她好奇問，顧雲卻笑而不答。阮恬恬掛好了衣服，又重新盤腿坐在榻上搖頭晃腦：「跟著你，去哪都行。」

  顧雲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了出來。

  對於男人的邀約阮恬恬沒有很放在心上，所以當後日一早顧雲早早從床上把她叫醒的時候她還略帶幾分迷茫。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問：「休沐呢，多躺一會……」

  顧雲在床邊盯著她兩三秒，又把帳子放下來，輕聲道：「睡。」

  阮恬恬閉眼，被顧雲在懷裡塞了個抱枕。男人則輕手輕腳出去，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

  等阮恬恬再次醒來的時候，府里的馬車已經備好，車夫乃大啟的三品樞密院事。萬事俱備，只等著夫人上車。

  清醒過來的阮恬恬哭笑不得，一邊描眉一邊問：「神秘兮兮，到底作甚？」

  顧雲只在一邊笑。

  這日休沐，他們沒帶隨從，阮恬恬掀開了半扇帘子坐在車夫旁邊。顧雲似模似樣趕著馬車，心情頗為愉悅。兩人出了上京便往南走，中途阮恬恬還和顧雲學著駕馬，差點把車干翻後悻悻坐了回去。

  兩人走得悠閒，中午顧雲還神秘兮兮拿出一個食盒。阮恬恬拿出來一看，兩片饅頭裡面夾著一塊煮熟的肉，點綴了幾片菜葉子，像極了以前她給兩個孩子做過的「漢堡包」。大啟第一公子頗為驕傲道：「看起來不錯吧？」

  阮恬恬憋著笑咬了一口，點頭道：「嗯！好吃！」

  她發現跟著顧雲走，就算不知道前路是什麼，也是極為開心的。

  下午突然起了風，顧雲拉上了馬車的帘子，阮恬恬在車中小眯了一會，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下了。她沒聽見顧雲的動靜，隨手拉開了車簾，頓時怔住。

  眼前是一處山谷，山谷裡面大片艷麗嬌嫩的花兒，花叢旁邊是竹屋，顧雲正從屋中出來。

  四目相對，微風吹拂下顧雲的髮絲輕輕飄動，阮恬恬深深吸了一口氣。

  顧雲便笑，手上拿著一捧剃了刺的玫瑰大步走到阮恬恬身邊，眉眼彎彎：「醒了？」

  阮恬恬眼眶都濕了！

  她又深吸一口氣想要止住淚水，接過顧雲手裡的花兒，輕嗅了一下，放眼看向遠方。

  大片的玫瑰山谷呀，像極了兩人在雲中城外定情的那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帶你回雲中城，」顧雲輕聲道：「我想著找一處相似的地方……你定是喜歡這些的，原想若是種不出來，便不告訴你了。」

  「聖上登基之前問我有何心愿，我便問他要了這片山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這處山谷，永遠屬於你。」

  微風拂動，蝶兒在玫瑰叢中起舞，世間的一切好似都像顧雲一樣溫柔，就連天邊的太陽也散發著柔和的光。

  那些花兒嬌嫩、美麗，散發著幽香，就像少女的心一樣。

  顧雲在風中微微笑，溫潤俊朗，深邃的眉眼似乎都在幫他說情話。

  「恬兒，生辰快樂。」

  「願我的小娘子，自在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