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魯城

  在賺錢方面，阮恬恬絕不手軟。

  外人不看好，但阮恬恬知道種樹這事基本賠不了，她目光炯炯看著太子：「每年我按照京郊上等良田的租子給您。」

  太子一時覺得有些魔幻，畢竟還從未有人如此明目張胆的和自己談過生意。

  不……之前推廣新式農具的時候，這個女人也和自己談了筆生意。

  如此想著，太子才重新恢復淡然，矜貴昂首：「可。」

  阮恬恬眼睛都亮了，她似乎又有什麼想說，躍躍欲試看向太子。

  那目光太灼人，太子忍不住道：「怎麼？」

  「……若是太子能幫我運輸樹苗，我願將果園一成的盈利分給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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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恬恬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她的物流網絡還沒有建好，有什麼比官家更高效的運輸方式嗎？沒有。果園的些許盈利太子看得上嗎？但留給昶兒作為私產又是另一種意義了。

  可惜這次……翻車了。

  顧雲一聽這話就猛地給阮恬恬打眼色，揚起袖子擋在唇前狠狠咳嗽了兩聲。阮恬恬疑惑看過去，便見太子吩咐道：「給雲卿添上熱茶……潤潤嗓子。」

  下人趕緊來給顧雲倒滿茶水，顧雲無奈舉杯抿了一口，微嘆一聲。

  太子滿意了，睨向阮恬恬：「便如你說的，來人，拿紙筆！」

  阮恬恬：「？」怎麼感覺有些過分順利了？

  她忍不住望向顧雲，顧雲一臉慘不忍睹。太子臉上表情雖未變，但眼裡卻浮出一抹得意。

  字據立得很快，太子在上面蓋了私章，阮恬恬也將福余堂的印戳了上去。太子心情似乎不錯，還誇了句：「你這標倒不錯。」

  阮恬恬狐疑看像太子。

  字據一式兩份，一人一張收好。太子差下人將東西放了下去，然後站起道：「宮中還有些事兒，你們可陪昶兒多玩一會兒。」

  說罷，便帶著侍從們離開了。

  走得時候，還似笑非笑看了眼阮恬恬。

  阮恬恬覺得這事不對勁極了，忍不住戳戳顧雲，壓低聲音問：「夫君，我怎麼覺得……此事有詐？？」

  顧雲吞吞吐吐：「其實吧……你真要聽？」

  阮恬恬小拳拳就要捶人胸口，杏目一瞪：「到底什麼事啊！不會真有詐吧？」

  「其實我早與太子商議好，派人專程押送樹苗。」

  阮恬恬：「……」

  笑容僵在臉上。

  怪不得……怪不得太子一口答應了下來！

  哭唧唧！

  見阮恬恬這樣，顧雲倒忍俊不禁了，笑眯眯摸摸小娘子腦袋打趣：「誰知我家娘子竟和太子談起生意，沒事，反正是給昶兒的。」

  事已至此，阮恬恬長嘆一聲，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唐寶和昶兒許久未見，兩人瘋玩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兩個小夥伴仍不忍分別。昶兒央了嬤嬤，嬤嬤又去請示了太子，最終決定留唐寶在此小住幾日。

  眾人回了顧府，才景早已備好了行囊，劉啟之又在裡面添了不少藥物。阮恬恬沒什麼收拾的，她一切從簡，只準備了兩身男子的騎裝。臨睡之前，她又去灶房看了眼這幾日準備的饢餅醬料和脫水速食湯，這才回了房。

  顧雲早已換好了乳白色的裡衣，正在幫阮恬恬檢查著背囊。

  男人一頭青絲懶洋洋披在身後，手上的動作卻很細緻認真。阮恬恬看了半晌，才屏退左右走了進去。

  顧雲轉頭，手裡拿著阮恬恬擦臉的油膏：「這個忘裝了。」

  阮恬恬突然從後面抱住顧雲，腦袋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蹭了蹭。顧雲眼神一深，啞聲道：「你這樣，我便捨不得你走了。」

  他轉身回抱了阮恬恬。

  阮恬恬瓮聲瓮氣：「你怎麼這麼好啊。」

  大啟都是女子為夫君收拾行囊，哪有夫君為娘子檢查行李的呢？

  「誰讓我娶得了人間的仙子？」顧雲帶著笑意道。

  阮恬恬抬頭，都說從下往上看是死亡視角，然而顧雲的俊朗是三百六十度的。這張臉長到了阮恬恬的心裡，怎麼看也看不膩。

  顧雲溫柔摸摸她的腦袋，像是摸小狗一樣。

  柔情似水。

  顧忌著第二日阮恬恬要出遠門，兩人夜裡沒有折騰。翌日一早，顧雲親自為阮恬恬綰了個男子的發，又將自己的冠戴到女人頭上。阮恬恬女扮男裝，穿著棗紅色的騎裝，踏一雙銀絲馬靴，看上去十分颯爽。

  顧雲開玩笑道：「你這樣……我倒要擔心給我拐個女子回來了。」

  阮恬恬杏目嬌嗔，將行囊背上，貧嘴道：「拐回來給你當妾嗎？」

  顧雲敬謝不敏。

  府外，吃飽喝足的馬匹精神抖擻，顧雲摸摸自己愛馬的腦袋，柔聲細語給白馬交待幾句。白馬打了個響鼻，十足鄙視看著自己的主人。

  分別的淡淡憂傷頓時隨風而逝。

  辰時正，更夫打著鑼走過街角，眾人左瞅右瞅，終於看見了姍姍來遲的羅二。

  英俊的殺手拿著一個包子，面無表情的吃著，一邊吃，一邊悠閒往過走。

  阮恬恬嘴角抽了抽，吼道：「二哥！快！」

  羅二懶洋洋抬眸，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身法，幾個呼吸間便見羅二已經站了過來。

  這走近了，阮恬恬才看清他的頭髮，大驚失色：「二哥！你這是咋了！」

  就連一邊的顧雲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無他，殺手本來隨意綁在一起的長馬尾不見蹤影，兩鬢被剃得乾乾淨淨，像極了現代的板寸頭。

  可這是大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古代！雖然看著帥爆了，但可是大逆不道的啊。

  羅二唔了一聲，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髮：「沾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說罷，三兩口將包子吃完，慢條斯理拿了塊帕子出來擦手，斜眼看眾人：「走？」

  阮恬恬咽了下口水，又忍不住瞧他的頭，只覺得二哥越來越帥了……

  顧雲似是想說什麼，額角都跳了兩下，終是沒忍住側身向一旁的劉啟之吩咐了句什麼。片刻後，劉啟之捧著一頂羊毛氈帽出來，顧雲扔向羅二。羅二甚至腦袋都沒往那邊轉，抬手隨意接住。

  「一路上莫要引人注目。」

  羅二毫不在意，阮恬恬補充道：「不然還是戴上吧……二哥你這光頭……看起來挺冷的。」

  殺手淡淡看阮恬恬一眼，嘴角一揚，這才把帽子戴上。

  顧云：「……」就挺生氣。

  兩個男人視線交匯，淡淡移開，顧雲上前一步，眾目睽睽下在阮恬恬額頭輕吻：「一路平安。」

  阮恬恬笑吟吟嗯了一聲，翻身上馬，羅二一個縱身，坐在了女人身後。

  「——駕！」

  馬隊如利劍一般，穿梭而去。

  顧雲遠遠看著，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東街盡頭，才轉身回了府。

  他也要開始忙了。

  此番前往魯地，眾人只求一個「快」字，說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也不為過。

  出發的第一日，阮恬恬尚且覺得能接受，偶爾還扯著韁繩裝模作樣一下。等第二日駛離城鎮，阮恬恬便覺得力不從心，尤其是等到天黑也沒見眾人有停下來的意思時，她略微有點崩潰。

  及時鋪了後墊子，兩腿還是難受得緊，仿佛已經失去知覺。

  而且縱馬風大，阮恬恬已經將自己腦袋裹得嚴嚴實實了，生怕被風吹到面癱。

  「累了就靠會。」

  狂風嗚嗚，羅二的聲音卻無比清晰的傳進阮恬恬的耳朵。然而她微微搖了搖頭，依舊沒動。

  本來共乘一匹已經很難為情了，靠在人家身上像什麼樣子？

  見阮恬恬拒絕，羅二皺了下眉，然後猛拉韁繩。白馬仰頭一聲嘶鳴，停了下來。才景等人見狀，也紛紛扯住了馬。

  黑暗的原野上沒有星光，羅二道：「今晚就地休息。」

  隊裡有人皺眉，剛想反駁，才景一個眼色過去制止，然後道：「就在這裡吧，馬也該休息了。」

  阮恬恬又懊惱又慶幸。

  懊惱自己似乎脫了後腿，慶幸再這麼趕下去，自己就該倒在羅二身上了。

  侍衛們很快點燃了火堆，阮恬恬拿出饢餅和速食湯。奔跑了一天的馬兒愜意的在一邊吃草，羅二帶著人獵了兔子回來，才景也抱回了一堆稻草。

  阮恬恬坐在上面就不想起來了。

  太累了。

  眾人沉默的用了餐，抓緊時間休息。最柔軟的稻草被留給了阮恬恬，她披著披風蜷縮在上面，不一會又感覺有什麼厚實的衣物蓋住了自己。

  然而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阮恬恬便突然驚醒。她猛然坐起，到嚇了眾人一跳。侍衛們三三兩兩坐著，羅二在火堆旁撥弄著已經不怎麼旺盛的柴火，見阮恬恬醒了，便把囊袋中溫熱的水遞給她。

  阮恬恬喝了一口，渾身總算暖了一些。

  匆忙吃了點干餅，眾人又繼續上路。阮恬恬本以為之前與顧雲的那次短行已經夠趕了，誰能知道這次完完全全是只有馬休息，沒有人休息。

  好在兩天後，就在阮恬恬覺得自己已經神志不清了的時候，眾人終於趕到了魯城。

  看見高大城池的那一刻，阮恬恬簡直要哭出來。

  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簡單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