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父子初見

  這一晚兩人打得火熱，阮恬恬罕見熱情，咬著被子角眼淚汪汪。顧雲食指大動，將人吃了個乾淨，溫柔體貼的將人抱在懷中。

  阮恬恬渾身每個細胞都舒服的緊，連腳趾頭也在打著顫。她靠在顧雲胸膛上，兩人有一下沒一下說著閒話。

  「我明日便著人去收拾宅子，爭取早日搬過去。」免得小娘子天天咬被角。

  話雖未說完，阮恬恬卻好似聽懂了顧雲的話，恨恨瞪了男人一眼。可惜嬌娘的眼角還帶著柔情，這一眼看過去，倒顯得春色無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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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笑著，忍不住吻她嘴角。阮恬恬也眷戀顧雲的溫度，小聲道：「我還想開店，答應了春花姐，要把五穀到訪開到京城。」

  「開，但不要太累，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星雲去做。」

  「昶兒鬧著說要出去玩呢。」

  「京中人雜……在家多陪他幾日吧。」

  阮恬恬蹭蹭顧雲，有些困意，嗯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月光如水，顧雲溫柔看著那人的眉眼，忍不住又吻了吻，心想明日要去找找有沒有男子用的避子藥丸。

  他的小嬌娘呀……顧雲嗪著一絲笑，又把人往懷裡摟了摟，閉上了眼睛。

  隔壁院中，和唐寶擠在一起的昶兒也砸吧著嘴，甜甜的做著美夢。太子府中，面若好女的俊美男子看著一副畫像，久久不能回神。

  每個夜晚啊，都有屬於每個人的故事。

  翌日一早，顧雲仍舊是早早起來前往翰林。阮恬恬和星雲敲定了宅子的修繕，便著手開鋪子的事。有些事情旁人說沒用，還得自己來觀察。阮恬恬帶著才景每日大街小巷的轉悠，花了三四天時間才將整個京城走了一遍。

  上京格外大，光市集便有五六個，其中又有內外城之分。要想將五穀到訪開出雲中城的架勢，還是有些難度的。

  京中的達官顯貴太多了，他們不買帳，這鋪子便開不下去。

  阮恬恬陷入苦惱中，難道要打入夫人圈嗎？可這談何容易。或者說再借顧雲東風？可這是京城，凡事需要低調著來。

  想到此處，阮恬恬忍不住嘆氣一聲，看來這次她得走穩紮穩打的路線了。

  然而很快，阮恬恬便無心再管鋪子的事，原因無他，家中孩子太鬧了！

  昶兒和唐寶兩個小孩，本來玩心便重。來到京城後除了第一天出門吃飯，便再也沒出去過。這幾日兩個小孩已經將整個宅子摸了乾淨，實在無處可玩，撒潑打滾鬧著要出去看看呢！

  母娘招架不住，只得將阮恬恬從外面叫了回來。昶兒這次板著個臉，一副真生氣的樣子：「嫂子天天往外面跑，一次都沒有帶我和寶寶哥！我今天就是要出去！」

  阮恬恬一個腦袋兩個大：「等後日，後日你阿兄休沐，我們一去郊外的莊子玩，如何？」

  「不！」小男孩抱著胳膊，委屈巴巴訴控：「為什麼不讓昶兒出門呢？昶兒做錯了什麼嗎？只有不被喜歡的小孩才會被關到家裡，嫂嫂和阿兄不喜歡昶兒了嗎？」

  說著，小正太的金豆子巴拉巴拉往下掉。阮恬恬頓時心疼壞了，三兩步上前抱著小奶寶：「昶兒為什麼這麼說？嫂嫂和阿兄最喜歡昶兒了……」

  「書里，書里都是這麼說的。」顧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昶兒乖，別不要昶兒……」

  阮恬恬心裡難受的不得了，深深呼出一口氣，拿出帕子給昶兒擦眼淚：「昶兒不哭，咱們這就出去玩，好不？」

  昶兒卻可憐兮兮看著阮恬恬：「嫂嫂陪陪昶兒，昶兒在哪裡都可以。」

  這一句可把阮恬恬心疼壞了，一咬牙道：「走，換衣服去，今天我們全家出去玩！」

  小正太粉嘟嘟的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顧雲雖說讓昶兒儘量不要出門，可也不是完全將人關在家裡。阮恬恬帶著兩個小孩，外加劉啟之羅二，才景以及其餘幾個喬裝在人群中的侍衛出了門。京城確是與雲中城不同的，昶兒一出來便睜大了眼睛，見什麼都稀奇。小孩乖得很，看到好玩的也只是稀奇地瞧著，不是特別喜歡，絕不會開口去要。

  偶爾見幾個金髮碧眼的胡人，雖然好奇的緊，但仍沒有盯著人家瞧，十分有禮貌。

  玩了大半天，兩個小孩也只是一人買了個糖人。昶兒是孫悟空，唐寶則是白龍馬。糖人做的惟妙惟肖，兩個小孩捧在手上不捨得吃。

  一行人逛得飢腸轆轆，阮恬恬見天色也晚了，乾脆走進旁邊的食肆，徑直上了二樓，包下二樓雅間。兩個小孩坐下，咕嚕咕嚕喝了家裡帶出來的白水，阮恬恬差人讓顧雲一會直接過來，便隨手點了菜。

  顧昶和唐寶一人舉著一個糖人，從窗戶往下看。這間雅座面朝內側，可以看見店家在院中養得動物。

  「嫂嫂，我想下去看狗狗。」

  阮恬恬掃了一眼，看到院中只有幾隻小奶狗追逐打鬧，沒什麼危險的樣子，便點了點頭。羅二和才景帶著兩個崽子下了樓，阮恬恬則和劉啟之規整著今日買的東西。

  顧昶年紀小，喜歡小動物。舉著糖人急不可待邁著小奶步往下跑，唐寶則在後面追著讓他慢一點。羅二懶洋洋在一邊看著兩個崽子，偶爾抬頭看看阮恬恬所在的房間。

  院裡的小狗剛剛兩三個月，正是玩鬧的年紀，牙齒都沒長全。見著兩個人類幼崽，也是開心的不得了。趁昶兒一個不注意，便嗷嗚一口舔上了昶兒的糖人。昶兒一愣，糖人立刻被精準叼走，小正太茫然站在那，唐寶哈哈大笑，連羅二眼裡都露出幾分笑意。

  小男孩委屈巴巴就要去搶，但兩條腿哪裡能跑得過四條腿，走了沒兩步就撲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唐寶驚呼要去扶，卻有人先他一步快速將顧昶扶了起來。

  昶兒抬頭看眼前的人，頓時呆住了。遠處，羅二站直了身子，唔了一聲。

  那人身穿褐色披風，俊美的臉上滿是焦急：「怎樣，可有摔疼？」

  昶兒「啊」了一聲，臉蛋竟有些紅，結結巴巴道：「不，不礙事的，謝謝你。」

  男人聞言一笑，他盯著顧昶，仿佛在看什麼珍寶一樣。昶兒有幾分不自在，微微掙脫了他的雙手，退後幾步，再次道：「謝謝你。」

  男人這才似乎回神，對著顧昶抿唇一笑，搖搖頭：「你永遠也不用對我說謝。」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仿佛多待一秒就會有諸多不舍一般。

  一旁的唐寶這才回神，張大嘴巴道：「他好漂亮啊……」

  昶兒也面露茫然：「可是先生說，不能用漂亮形容男人。」

  「他是男子嗎？」唐寶驚訝問。

  顧昶點點頭，小小聲回答：「我看見他的喉結啦，嫂嫂說有喉結的就是男子。」

  兩人討論著，儼然已經將奶狗和糖人忘在了腦後。阮恬恬從窗口探出頭來，遙遙喊了一聲，顧昶和唐寶這才回神，又瘋跑著去找羅二洗手手。

  二樓另一間雅間裡，被兩個孩子形容成「漂亮」的男人握著一盞茶杯，力氣大到指節泛白。周圍的三兩侍衛皆不敢出聲，只看那男人痴痴地追逐著兩個孩子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門內。

  他聽著孩子們輕快的上樓聲，仿佛能看見那小小的孩童在自己眼前奔跑的樣子。

  五年啊。

  他五年都未曾見過這個孩兒。

  一牆之隔，顧雲體貼給娘子夾著菜，然後才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大雞腿。昶兒還在興奮說著今日買的糖人，顧雲輕飄飄問道：「哦？糖人呢？」

  昶兒一下卡了殼，瞪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阮恬恬吃笑，桌子下輕悄悄踹了顧雲一腳，讓他不要再欺負小孩。

  然而小孩子大度，昶兒哼哼唧唧半天，啃了口大雞腿，道：「昶兒把糖人給小狗狗了！小狗狗可憐，沒有嫂嫂給他們買糖人！」

  阮恬恬哈哈大笑，顧昶又開心起來：「我還見到了一個超漂亮的人，是不是，寶寶哥？」

  唐寶也在一邊點頭：「超漂亮的！」

  阮恬恬打趣：「多漂亮啊，有嫂嫂漂亮嗎？」

  「嫂嫂最漂亮啦！」昶兒想也不想回答道。

  大家一起笑鬧不停，沒看見顧雲突然頓了一下的筷子。

  當天夜裡，玩了大半天的昶兒異常滿足陷入了夢鄉。阮恬恬則拿著小本本記錄著她勘察的幾處鋪子，顧雲和劉啟之說了幾句話，便悄聲來到了昶兒的宅子。

  院中只點了兩盞燈，昏暗的光線里，一個略顯削弱卻挺拔的身影面朝房屋站著。

  顧雲遠遠嘆了口氣，走近後行禮，低聲道：「殿下。」

  俊美的男人這才似乎回神，抬手將顧雲扶了起來，搖了搖頭，又看向那扇窗。

  「殿下要進去看看嗎？今日玩了一天，應當已經睡熟了。」

  男人握起了拳，又鬆開，搖了搖頭。

  「不了，後日吧，後日……再見他。」

  「他今日那麼開心，我想……再開心兩日，也是好的。」

  不知是誰的嘆息散落在了風裡，又被吹向了遙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