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初入上京

  二月初，北方的河水還未完全解凍，官道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了行人。

  阮恬恬估摸著可能是昶兒的原因，顧家車隊旁圍繞著許多侍衛。有些小商隊見他們人多，跟著湊著走過來。劉啟之也沒趕，阮恬恬便總是笑眯眯去問問大家行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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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中城往南走，過靈武山，路過同心、固原等城，又走了三天水路，之後是八百里平川，足足半個月，他們終於能看見上京的影子了。

  漫長的旅途讓人感到疲憊，母娘就不說了，兩個小的原先還每日下車瘋跑，後幾天渾渾噩噩，神情懨懨。就連阮恬恬自己也兩眼發直，屁股酸疼。

  好在，上京終於到了。

  初入平原，阮恬恬便明顯感覺人多了起來。等鄰近上京，大大小小的車隊人群更是絡繹不絕，他們原本還稱得上人多，走著走著，便會發現比他們更壯大的隊伍多得是！

  而且那些馬車也變得精緻了起來，人人都看著貴氣了幾分。

  昶兒從小錦衣玉食到不覺得有什麼，唐寶卻幾次瞪大眼睛，小聲問阮恬恬：「東家，上京是什麼樣的呢？」

  阮恬恬也忍不住去想，上京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二月十六，京郊的河水已經化凍，他們一行人終於到了京城門口。阮恬恬遠遠便看到了高大威武的城池，一眼竟然望不到邊際！等走近一瞧，她發現這城牆竟然有二十多米高，外設三個門洞，每個門洞底寬也至少二十米。

  這比她上輩子見過的歷史古蹟還要威武！

  唐寶張大了嘴，連昶兒也忍不住道：「嫂嫂，好高的城！」

  要知道，雲中城處在邊關，城牆也不過十多米高，下面只設有一個門洞。

  阮恬恬摸摸昶兒的腦袋，心裡有絲惆悵。這次抵達上京，怕是不久便要和昶兒分離。

  顧雲早早就算著日子讓僕人在城外等，那人一眼便認出顧家的馬車，又看到娃娃臉才景，便知是阮恬恬到了！趕緊帶著三兩人上去迎。大家走了官員的馬道，城門尋衛查了幾人的戶籍，便放他們進了城。

  帶頭的僕人三十多歲，對阮恬恬畢恭畢敬：「公子早就候著夫人了！剛剛已派人知會去了，夫人只管先到家裡瞧瞧。」

  阮恬恬點頭，甜美一笑。這日她鄭重地打扮過，僕人剎那間便呆了一下。

  這僕人原是宰相府里的，被老丞相派給了顧雲持家，為人也算忠心，只是帶了點傲氣。顧雲大啟第一公子的名頭在外，他原本心裡還有些低看公子家中的夫人，哪想今天這麼一瞧……嘿！全然不比公主差啊！這麼想著，他心裡的態度也端正了些許。

  阮恬恬不知僕人腦補了這麼多，她只好奇地掀開車帷看。人人都說上京好，上京也確乎比雲中城繁華百倍。亭台樓閣鱗次櫛比，真可謂天上白玉京。

  在阮恬恬看來，雲中城的道路已經足夠寬敞了，但上京竟然是它的兩倍有餘。車道居中，兩側則都是行人。阮恬恬上輩子聽過一個說法，要看一個城市的發展水平，先看它的路。這上京的路已然和上輩子三車道五車道沒有區別！

  而路兩邊的商販熙熙攘攘，叫賣聲絡繹不絕。遠遠看去，售賣的東西也種類繁多。

  阮恬恬目光中透露出了些許驚嘆，古人的智慧與創造力不容小覷啊！

  這神態落到僕人眼裡便成了小門小戶進城沒見識，剛剛因為阮恬恬容貌浮現出的幾分尊敬又落了下去。等穿越了半個上京到了顧宅門口，那僕人說話的語氣里便帶了些趾高氣昂：「這邊到了，夫人請下吧。」

  阮恬恬瞥他一眼，沒說話，仍是笑吟吟的下去。昶兒和唐寶早就坐不住了，連蹦帶跳從馬車上下來。丫鬟扶著母娘緩緩走下，一家人終於抵達的在京城的居所。

  這宅子占地比雲中城那處小點，院裡的布置雖然精細但有股陳舊的味道。粗壯的樹木不少，可惜沒有葉子，看起來特別蕭瑟。

  僕人驕傲而自豪道：「別看這宅子小，這可是聖上賜給公子的呢！」

  阮恬恬「哦」了一聲，沒理會他。昶兒叫喚著餓，她便牽了小孩的手問：「灶房在哪？」

  剛準備高談闊論的僕人一聽這話，頓時啞了。心裡的輕蔑更甚，鄉野村婦就是鄉野村婦，一來看什麼灶房！白瞎了那張臉！

  於是他也不願與阮恬恬多說了，懶懶散散伸了根指頭，遙遙一指：「那呢。」

  阮恬恬又瞥了他一眼。

  「才景二哥先帶大家找地方歇著，我去給昶兒看看有沒有吃的。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突然被點名的僕人自豪道：「小的原先在桑府，丞相賜了個名叫桑石。」

  阮恬恬點頭，悠悠道：「桑石啊，你站這等顧雲。一會顧雲回來了，讓他也在這站著。」

  桑石不得其解，剛想說什麼，卻看阮恬恬徑直走了。

  才景原先是來過這裡的，領著母娘和孩子先行安頓，劉啟之則帶著僕人有條不紊的收拾著東西。羅二肚子咕咕叫，一臉冷漠跟著阮恬恬去灶房。

  大家四分五散各自忙各自的，一點都沒有初來乍到的拘束感。倒是被顧雲差遣著幫忙的桑石瞪大眼睛，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顧雲匆匆回來了。顧公子一臉笑意，眼裡是掩蓋不住的迫不及待。他看到桑石便問：「在這站著幹嘛？夫人呢？」

  桑石那個憋屈啊！立刻便道：「夫人要去灶房，讓我在這站著等公子，還說，還說……」

  顧雲步伐一頓，皺起了眉：「說什麼？」

  桑石眉眼中掩蓋不住的憤怒：「還說讓公子也站門口等！」

  他們家公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聖上見了都要贊三分，竟然讓公子站門口！

  桑石出離憤怒，對這個夫人實在喜歡不起來！只等著看她笑話。

  誰想顧雲眉毛越蹙越深，原本輕快的腳步也完全停了下來，臉上帶著幾分嘆息，規規矩矩在自家門口罰起了站。

  桑石瞠目結舌，頓時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顧府的灶房不大，常備了幾塊點心。阮恬恬一眼掃過去，先拿了幾盤遞給羅二，才拎著幾個食盒去找昶兒。走到一半，見劉啟之匆匆往過走。

  「夫人，公子回來了。」

  阮恬恬點頭，依舊先去給昶兒唐寶母娘送了吃食，這才去見顧雲。

  顧雲身上穿著酒紅色的官服，丰神俊朗身姿卓越，站在那裡如天上仙人一般。阮恬恬遠遠看見，臉上的笑容便抑制不住。

  顧雲也笑，乖乖巧巧看她，外面運籌帷幄翻雲覆雨的男人如今像只呆老虎一樣。

  「怎麼不進去？」阮恬恬無辜問。

  顧雲委屈答：「娘子讓在這裡站著，為夫哪敢多走一步？」

  阮恬恬忍俊不禁，嗔怪：「哪有不讓你進？」

  顧雲笑吟吟牽了她的手，感受著細膩的肌膚：「那就是為夫會錯了意，該罰。」

  兩人往前走，阮恬恬側側頭：「罰你給我做飯？」

  顧雲眉眼溫柔：「好。」

  他們濃情蜜意溜達著往前走，桑石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臉上的震驚怎麼也掩藏不住，心裡也是極其慌亂。

  這這這，公子他怎麼是個妻管嚴？？？

  和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桑石的天塌了，他不得不開始正視起這位「沒見過世面」的夫人。

  顧雲如今本就領的閒職，下午乾脆告了假，打算和家人好好聚聚。大家中午匆匆吃了點，花了一下午來沐浴洗塵，等到晚上，家裡的廚娘做了滿滿一桌子飯，眾人舟車勞頓半個月，總算好好吃了一頓飯。

  顧家連著管家侍衛帶來了十餘人，宅子一下子就顯得小了。母娘帶著幾個丫鬟單獨住了個小院，昶兒和唐寶則和顧雲擠在一個院中。

  這也就導致了，晚上阮恬恬被顧雲逼到床腳，咬著被子不敢出聲的場面。

  小別勝新婚，阮恬恬眼角都是淚水。顧雲莞爾，溫柔吻她，身下的律動卻不停：「他們肯定睡了。」

  阮恬恬嘴裡滿是細碎呻吟，狠狠瞪著男人。那雙帶著點點淚光的眸在男人看來卻風情萬種，讓人小腹一緊。他將她抱在懷裡，一刻也不想鬆手。

  熱浪在兩人之間翻湧，阮恬恬也覺得快樂極了。她回吻著顧雲，將身與心都給了他。

  顧雲折騰了數次，到最後阮恬恬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男人還是一直吻她，仿佛要將她揉在骨血中一樣。迷迷糊糊中，阮恬恬察覺到有人幫她清理了身子，抱著她陷入溫暖乾燥的被褥之中。

  她忍不住想，這宅子一定要儘快換，不然做什麼事……好似都不方便。

  對此，顧雲表示深刻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