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後續部署

  李春花的幾個鋪子只用守成就行，唐大刀的物流生意才是真的砸錢。

  阮恬恬已經儘可能的將自己所有知道的點都總結了出來，從一開始網絡的鋪設，到貨物的具體運輸，以及運輸途中會出現的種種問題，她羅列了好幾頁，全部交給了唐大刀。

  然而她是照搬前世的經驗主義，完全沒有實踐過，心裡總覺得怯了點。

  阮恬恬心底已經做好了頭幾年不盈利的打算，唐大刀卻一心想快點賺錢。他看著阮恬恬投入的銀子，止不住的心疼，頓時覺得任重道遠。

  兩人談了整整三天，期間又叫來了李春花，五穀到訪等鋪子的所有盈利除了需要支出的除外，全部都會投入物流的生意。這麼一番梳理下來，唐大刀心中總算有了數。

  他們規劃以半年的時間初步完善大啟北境的物流，同時阮恬恬也會在上京建立一個據點。在北境逐步完善後，他們會將物流網絡一點一點往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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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的話，用一到兩年完成這個過程，再逐步從大據點到小據點，一點點遞推。

  五年之內，將整個大啟連在一起。

  這話放在六個月前講，唐大刀會覺得這人得了失心瘋。可如今，他熱血沸騰，好像自己馬上就能闖出這麼一大片事業一樣。

  面對福余堂的一切生意，顧雲只問了三個字。

  「錢夠嗎？」

  阮恬恬那個感動啊！立刻就把顧雲的錢拿去用了！

  都是自家男人了，自己不花留給誰？

  顧雲資產繁多，其中占比最多的是地契田契。一眼看過去，真真正正各個城池都有資產。這些資產有專人管理，到年末有人統一去查帳。反倒是一直給他打掩護的「商隊」，是個真正的銷金窟，每年不知要填多少銀子。

  對此，顧雲也不瞞阮恬恬：「幫我打理生意的叫做星雲，人還留在上京，你們應當很能聊得來……商隊的支出是為了養人，除了這筆之外，其他的錢財你想動就動。」

  阮恬恬已經對這顧雲京郊的莊子流口水了。

  怎麼以前也不覺得顧雲很有錢呢！

  顧雲享受著小娘子崇拜的目光，笑容更深了，對著小女人招了招手。阮恬恬剛拿了人家大筆銀子在手，立刻屁顛屁顛跑過去。顧雲眉眼溫柔看著阮恬恬，颳了下她的鼻子。阮恬恬覺得癢，伸手蹭了一下，顧雲捉住那手腕，拉到唇前輕輕一吻。

  阮恬恬還是覺得癢，這次卻是心裡癢。

  飄雪的冬天呀，戀人的體溫是眷戀。

  顧雲第二天離開了雲中城，將劉啟之和才景都留給了阮恬恬。阮小娘收穫兩個小弟，帶著人回了趟東村。

  過年時她沒忘給這些流民們發紅封，再加上這半年來大家勤勞致富，每個人都積攢了一小筆積蓄，過了個平安穩定的新年。崔家的小嬰兒養了兩個月長胖不少，肉嘟嘟得看著十分喜人。阮恬恬將大家都叫到了廠里，見人齊了，才開始道：「今日叫大家聚在一起，有事相談。」

  「再過半月，我便要舉家前往上京。」

  話音一落，本來還喜氣洋洋議論紛紛的眾人當即愣住，和阮恬恬走得近的老葛和苟三更是一副震驚的樣子。

  「東，東家！」

  不知誰先叫了出來，大家的表情都充滿的惶恐。阮恬恬安撫性笑了一下，示意大家別慌：「是臨時決定的，郎君要前往上京，家裡決定一起過去。」

  她這麼一說，眾人似乎能接受一些。葛家婆娘略帶安慰道：「好事，好事！東家跟郎君去上京是好事啊！來年生個大胖小子，一定要帶著小少爺回來給大夥瞧瞧。」

  「對！是好事！」

  「東家可別忘了大夥啊！」

  流民們七嘴八舌說了起來，眼裡流露的都是滿滿真情。阮恬恬最受不了這種離別的場面，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平穩自己的情緒道：「這次我來，除了告訴大家這件事外，還想把村里田地佃給大夥。」

  流民們原本沒有戶籍，是沒資格擁有土地的。但阮恬恬不同，按照大啟律令，她有權將自己的土地佃給流民。

  在古人的觀念里，有了土地，才算是真正有了活命的地方。

  眾人漸漸都安靜了，遲疑看著阮恬恬。

  阮恬恬一笑，帶著幾分嬌俏：「別緊張，去歲不是多問村長要了幾塊地？現今把地佃給大夥，大夥只需按照去年的流程種莊稼就行！等到開春，城裡也會派人來指導大夥種地。老李！」

  老李之前一直跟阮恬恬在田裡，摸清了不少種稻子的門脈，一聽阮恬恬叫他，立刻探出頭來：「東家！」

  「我把這些地交給你，你和崔哥商量著。大夥投票表決，看看是一起干，還是分給個人。」

  老李一把年紀，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又突然帶著點傷感，眼圈一下就紅了：「東家放心！我！我！」

  阮恬恬見不得中年人掉眼淚，老李當初是帶著老母親一起來的。旁邊有婦人拿了帕子，老李卻用袖角狠狠將眼淚一抹，發狠道：「我絕對給東家把地種好了！」

  話音一落，眾人皆喊：「東家放心！」

  「東家放心！」

  「東家放心！」

  阮恬恬被這喊口號一樣的氣勢震住了，半晌才緩過來，哭笑不得擺擺手示意大家趕緊停下，補充道：「這地啊，是給大夥種的！只要大家對得起自己就行！老葛！苟三！」

  鐵匠木工出場，阮恬恬感慨看著自己的兩個技術人員，託付道：「磚廠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麼事，儘管去雲中城找春花姐。」

  老葛應了，阮恬恬又想起一事，繼續對苟三道：「破凍後官府鋪設管道，免不了叨擾咱們。到時候若有不公，儘管報我的名字。」

  老葛狠狠點頭：「東家放心，鋪管道是積德行善的事！我定會配合官府的！」

  看該託付的也託付完了，阮恬恬便笑笑，說了些輕鬆的話：「我拉了半頭豬過來，大家再一起吃頓飯吧。走，我給嬸子們打下手！」

  女人簇擁著阮恬恬往灶房走，男人則在一起商量著田地的事。流民們都是生死之交，早就活成了一家人。大家都同意一起來種田，好好打理阮恬恬留下的這片土地。

  有田，就有糧食，就能活命。

  那一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鐵鍋燉，烙得金黃的餅香酥柔軟，豬肉粉條鮮嫩多汁，每個人笑著聊著，又忍不住揉眼圈。臨走前，崔家娘子抱著小禾豐硬是送了出來，沒忍住流了淚：「東家，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啊！」

  有幾個小娘子，一下子便哭了起來。葛家婆娘斥道：「哭什麼哭，好事，是好事！」

  說話的聲音里赫然帶了哭腔。

  月光下，冰天雪地里，十幾號人一直走著送著，最後阮恬恬佯裝生氣，才將他們都趕了回去。

  才景駕著馬車，唏噓不已：「夫人和他們的感情真好。」

  阮恬恬嫌車廂憋悶，特地拉了帘子享受著月光，側頭帶著不舍道：「都是好人。」

  過了片刻，才景又道：「我知道的，公子也是如此，夫人和公子都是善人。」

  想到顧雲，阮恬恬忍不住臉上就掛了笑，和才景隨口聊了起來：「你去過上京嗎？」

  才景一邊駕馬，一邊點頭：「上京很好。」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一笑，娃娃臉上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稚氣可愛：「夫人一定會喜歡上上京的……公子在京郊有個莊子，裡面種滿了桂花，能跑馬，還有條小溪，我們經常在裡面捉魚。」

  阮恬恬聽著才景的描述，也忍不住一笑，期待起去上京的樣子。夜風襲來，她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劉啟之抬手要放車簾：「東家進去坐。」

  她點點頭縮了回去，倚靠在柔軟的車廂里，抬頭看樑上掛著的一隻布老虎。

  那是顧雲隨手掛上去的。

  阮恬恬又忍不住笑。

  顧府的東西不算多，接下來幾天大家都有條不紊的收拾著。顧母帶了些願意去上京的家僕，又給想留下的人發了一筆豐厚的報酬。劉管家因著兒子的原因，也準備一把年紀遠行。在他的幫助下，阮恬恬輕鬆了很多。

  半個月後，顧雲也來了信。邊關大捷，聖明天子大赦天下，顧雲在宰相門下領了個閒職，修好了宅子，一切只差娘子。阮恬恬忍俊不禁，回了兩個字。

  元月三十一，顧家全家準備妥當，最後和唐大刀與李春花吃了頓飯。這頓飯後，再聚便不知是何年何月。

  唐寶第一次哭了出來，小孩子捨不得爹，但他隱隱也知道爹讓他去上京，是為了他好。況且東家是好人，自己本就應該留在東家旁邊，報答東家。

  唐大刀沒多說，默默看著兒子哭，喝完了杯中的酒，摸了摸他的頭。

  那是上京啊，以前想都不敢想。寶兒能跟著去，是福分。

  二月初一，忌開市、安香、蓋屋，宜遠行、嫁娶、祈福。

  阮恬恬帶著一家人，在眾多侍衛的護送下離開雲中城，浩浩蕩蕩往上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