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過年

  過年對於阮恬恬來說，是一件不要太開心的事情！

  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工作繁忙，只有過年，一家人才能湊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久而久之，過年對她而言，便代表著團聚。

  一進入臘月，各處而來的年貨馬車蜂擁駛進顧府，每天都在豐盛著阮恬恬的食材。等到除夕這一天，阮恬恬起了個大早，挽起袖子發動全家人一起準備吃食。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著過年，阮恬恬準備了十幾道菜。四冷盤、燈影雞肉、糟醉冬筍，外加陳皮兔丁、香油花生、醬酥桃仁湊成六道冷菜，又用顧雲收到的那些遠道而來的年貨做了家常海參、雞蒙豆苞、魚香酥皮兔糕等物，將家裡屯的菜品製成了宮保魚花、干欠菜心、玫瑰鍋炸。

  這還不算完，她特意給孩子們準備了賴湯圓、蝦仁包子、洋芋餅，又加了幾道嗆蓮白、酸豇豆肉沫、清炒菠菜等素味，最後還熬了一鍋人人都愛的西湖牛肉羹。

  這一頓飯從早做到晚，每個人都跑來打下手。家裡忙忙碌碌喜氣洋洋，各處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孩子們換了紅色的棉衣，一個個襯得如同玉人。高大挺拔的侍衛們各個精神抖擻，飛上飛下幫忙掛著燈籠。

  阮恬恬準備好了飯菜，回屋換了套新衣，給母娘包了紅封，又給丫鬟小廝們賞了喜錢。顧雲那些小弟她也沒落下，凡是見過的，人人都得了一個大紅包！

  等到日落，桑若羽帶著三兩侍衛提酒而來。侍衛們廝混去了一起，阮恬恬也給丫鬟小廝們放了假，自己帶著顧雲、桑若羽、母娘、啟之羅二李春花唐大刀以及兩個小崽坐在一桌。地龍燒得火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色。

  過年了啊。

  顧雲是家主，本應他先來講幾句，男人卻望著阮恬恬一笑：「娘子來說。」

  阮恬恬嬌嗔，火紅的裙襯得人更加艷麗。她不拘小節的舉起自己釀的青梅酒，對大家道：「唯願平安喜樂。」

  而後揚起手腕，一飲而盡。顧雲一哂，跟著阮恬恬幹了杯。

  這下，眾人才動。兩個小兒得了米釀，也喜滋滋喝著，邊喝邊說著吉祥話，又拿著小兜兜各處討要紅封。桑若羽包了個大的，就連羅二也拿出了禮物送給小崽。大家動筷開吃，阮恬恬的一桌飯又被桑若羽誇得天花亂墜，大家哈哈大笑。

  阮恬恬側頭看顧雲，顧雲溫柔回視著她，兩人的眼裡只剩彼此。

  這是他們在一起過得第一個年。

  一兩個時辰後，大家吃得渾身熱氣，又來一碗溫熱的湯，從身到心只剩下了舒坦二字。劉啟之和羅二領著兩個小崽出門放炮，桑若羽又抱了琴出來，興致高昂彈奏一曲。顧雲配合著他的拍子，用筷箸敲擊著酒杯，叮叮噹噹與他合奏。

  阮恬恬也帶了幾分醉意，哼著家鄉的小曲，臉上滿是笑容。

  大家湊在一起守歲，桑若羽將阮恬恬存的青梅酒喝了個乾淨。風流公子帶上酒意，越發放勒不羈，髮絲散散束著，手上的琴奏得飛起。顧雲還是端莊公子的樣，卻在桌下偷偷捏起了阮恬恬的手。鎏金香爐里青煙裊裊，母娘和李春花閒聊著，唐大刀起身去屋外看唐寶。

  噼里啪啦中，年來了。

  子時一過，外面的鞭炮聲更加熱鬧。阮恬恬和顧雲也出了屋，獨留桑若羽一人在那裡發酒瘋。唐寶和昶兒玩得正嗨，笑得眼睛眯成一團找不見。

  小昶兒不知從哪戴了個老虎帽子，拿著竹竿去在羅二的幫助下點鞭炮，又在爆竹聲中笑鬧著撲進阮恬恬的懷裡。

  阮恬恬要抱他，顧雲心疼娘子，罕見地將昶兒抱進懷裡。隨著更夫最後一聲更響，漫天的煙花宛如白晝一樣灑滿了整個雲中城。

  昶兒痴痴看著，嘟囔道：「真美……」

  顧雲點頭，將他交給了劉啟之，自己拉住了阮恬恬的手。

  「煙花比不上娘子美。」

  阮恬恬忍俊不禁，心中滿滿都是愛意。顧雲的眼角全是溫柔的笑意，他突然將阮恬恬打橫抱起，在桑若羽的笑聲中爽朗道：「走了，過年去了。」

  芙蓉暖帳，度春宵。

  成華二十九年的第一天，顧家便在這小小的一方院中懶洋洋度過。顧雲伺候著娘子洗漱吃食，一邊畫梅，一邊塗老虎。孩子們在院裡玩雪，重新堆了個醜醜的雪人。李春花笨手笨腳烤了個香噴噴的麵包，滿臉喜色塗上阮恬恬特製的果醬分給眾人。

  大年初一，知府也不辦公。桑若羽在顧家四處溜達著，惹得若干丫鬟臉紅心跳。阮恬恬終於看不下去，打發了貴公子幫她鏟雪，並且獎勵一個糖包。

  大家閒閒散散，一晃就到了初五。

  年初五，迎財神，福余堂的幾家鋪子都準備了金鑼爆竹，牲醴畢陳。唐大刀和李春花一大早就去了各個鋪子，阮恬恬這個老闆娘也給每個夥計發上了紅封，以討吉利。為了促進消費，她還推出了「新年營銷」「打折」等概念。

  就算是窮人家，過年也想買點好的。大家一聽便宜！紛紛湧進了各個鋪子。開張第一天，阮恬恬又大賺一筆。

  她巡視完各個鋪子準備回家，正走在南新街的石板大道上呢，突然看見一騎快馬遠遠奔來。要不是才景眼疾手快拉了阮恬恬一把，她定要被撞倒！

  反了天了，雲中城裡竟有人敢欺負到她頭上！

  阮恬恬杏目一瞪，才景卻微微皺起了眉，低聲道：「好像是邊關來的。」

  一句話，阮恬恬也顧不得生氣了，再看那飛騎奔去的地方可不就是府衙嘛！阮恬恬趕緊對才景道：「你去家裡叫桑若羽和顧雲，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才景自小跟在顧雲身邊，分得清輕重，點頭幾個縱身快步離開。滿街的炮竹碎片，百姓們歡聲笑語，阮恬恬卻心中憂愁，生怕邊關又出什麼亂子。她本欲回家，腳步一轉卻徑直往府衙走。等到了府衙門口，桑若羽和顧雲正巧趕到。

  顧雲先來握住娘子的手，嘆她蹙在一起的眉，才輕聲道：「不怕。」

  他不顧阮恬恬一介女流的身份，牽著她走進府衙。大家本來滿心忐忑，在見到信使一臉喜色時頓時放下心來！那信使一見顧雲與桑若羽，立刻半跪抱拳，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大喜！塗日賀將軍帶兵奇襲，收復破關城！」

  阮恬恬看到，顧雲眼中星光乍亮。

  她感覺到顧雲捏緊了她的手，她知道男人背井離鄉在邊關經營數年，將生死置身度外，為的就是大啟失去的那三座城，為的是這邊關數萬戶被迫離鄉的百姓。

  夙願終嘗。

  這一天裡，捷報從邊關傳到上京。休朝許久的聖明天子龍顏大悅，連病氣都淡了幾分，更是親自帶著太子及文武百官到護國寺為埋骨塞外的將士們上了一炷香，隨後犒賞三軍，大赦天下。

  對這發生的一切，阮恬恬自然是高興的。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顧雲的調令竟然來得這麼快。

  正月初十，顧雲和桑若羽在桑府招待了一行京中來客。等到晚上，顧雲便欲言又止看著阮恬恬。

  阮恬恬心裡其實有了些許準備，忍不住笑看他：「何事讓我夫君如此苦惱？」

  兩個相愛的人，只用眼神就能溝通。顧雲瞬間明了，一邊笑一邊搖頭嘆氣，走過去抱抱阮恬恬：「又要搬家了。」

  阮恬恬眷戀他的體溫，忍不住在顧雲結識的胸膛上蹭蹭腦袋：「上京好嗎？」

  顧雲想了想，點點頭：「大啟鼎盛時萬邦來朝，街巷中隨處可見胡人面孔。亭台樓閣，皆不是雲中城可比擬的。」

  阮恬恬笑道：「這麼好的地方，那就去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顧雲，她便決心跟著顧雲走。

  只是有一點……

  「昶兒……」

  顧雲低頭，親了一下阮恬恬的額頭：「昶兒會回到他的父親身邊。」

  阮恬恬呼出一口氣。

  儘管明知要來，但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她還是捨不得小奶寶。

  然而大局已定，大家遲早要面對。阮恬恬便只能在分別前加倍的對昶兒好，顧雲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先一步前往上京，打點好一切。

  作為一個民主的家庭，阮恬恬也將要搬家的事情告訴了大家。李春花是最為不舍的，唐大刀也一臉糾結，畢竟物流網絡還沒建立妥善呢，他想去上京看看，可就是沒空啊！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一過。顧雲便準備前往上京，阮恬恬也開始安排福余堂的事，順便打包盤點家裡的物品。

  雲中城的四個鋪子，她盡數留給了李春花。並且將整個北境的生意，都託付了出去。

  「姐姐若是想開什麼鋪子，想做什麼生意，儘管放手去做。等到開春了，你就把德柱接到雲中城來，問桑若羽要上幾個侍衛，料想那李家人也不敢來鬧！」

  李春花淚眼漣漣，不知說什麼為好，心裡暗暗下了決定，一定要將妹妹的生意打理的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