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物流初成

  去歲年底，邊關不穩，雲中城民心躁動，物價上漲，風言風語傳了大半個月。

  大房二房也就是這個時候上了顧家的門，向母娘哭窮。

  顧雲排行老三卻是嫡子，顧老爺分家產的時候，嫡庶分明，大部分產業留給了顧雲，其餘的則給大房二房平分。顧家家大業大，這筆錢本來也不少，但顧雲生錢有道，他的兩位兄長卻十分平庸，日積月累下，差距就出來了。

  大房二房正是瞅准了時機，來母娘這裡哭窮。

  母娘一生順遂，前有丈夫疼愛，後有兒子孝順，對於錢財一事無甚概念。她又心善，一來二去被其餘兩房騙去不少錢財。

  其中最讓阮恬恬震驚的一段，就是大房二房簽好了鋪子的轉讓地契，卻謊稱錢不夠，下次見面再給，再然後……人就不見了。

  就連阮恬恬也不得不承認，母娘在這方面確實少一根筋。

  如今，阮恬恬翻出了轉讓鋪子的契書，問二人道：「那日兩位稱銀錢不夠回家去取，哪想一去不返。我家母娘再去，府里卻說二位夫人都病了……一年不見，顯然夫人們也都從鬼門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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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是兩位老夫人偷著做的，猛然被當眾揭穿，兩者臉色都不好。不知誰家傻白甜的小姐衝出來，怒道：「你滿嘴胡言什麼！我家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呢！」

  阮恬恬似笑非笑，年長一輩的媳婦兒們都從各自母娘的臉上看出了什麼，趕緊拉住那個小輩。

  這都一年過去了，阮恬恬也不想要錢，就想狠狠羞辱這一幫人。半盞茶後，大房二房灰溜溜帶著人趕緊離去。而這不算完，等到第二天二房準備去拿預訂好的成衣時，卻被突然通知這些衣服不賣給他們了！

  落梅院中，顧雲也隨手將幾張東西給了阮恬恬。阮恬恬一看，竟然是一些地契！

  而且都是布莊、成衣鋪子的契！

  她震驚問：「不是吧你！」

  顧雲風輕雲淡，仿佛買下全城的衣鋪算不得什麼事一樣：「送你的，開心嗎？」

  阮恬恬腦補了一下那兩家人跑遍全城卻買不到衣服的場景，越想越覺得好玩，忍不住笑了起來：「別說，想一想還真覺得開心。」

  顧雲見她笑，忍不住依偎上來，去討了個親親。

  屋外飄著雪，臥室內暖洋洋的，兩人膩在一起，只盼地久天長。

  年關越來越近，唐大刀托人帶回了信，邊關的事情辦得很順利，他會隨著第一批家信回到雲中城。又過幾日的日暮時分，一隊風塵僕僕的商人席捲著北風而來。足足半年，阮恬恬當時傾家蕩產買下的商隊終於從遙遠的若羌回來了！

  侍衛們帶來了若羌朝廷的最新消息，而滄桑的趙鍋頭則帶回了滿滿十車的貨物！除此之外，還有個振奮人心的喜訊！

  若羌王庭為感謝商隊將公主送回來，特承諾以後福余堂的商隊在若羌行走，都能得到王庭的庇佑。

  趙鍋頭說得一臉興奮，庇佑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他們可以用更優惠的價格買到貨品，甚至有一些不被允許賣給別國的商品，他們都可以購買！

  阮恬恬聽說後也是高興，更高興的是整個商隊帶回來了不少香料和種子。

  趙鍋頭用紙將這些種子包裹起來，外面畫上對應的作物。阮恬恬發現了不少自己心儀的作物，看得十分高興！等明年開春，將西紅柿玉米或者其他什麼的種子種下去，自己做飯的食材就能更豐富一點了。

  除此之外，趙鍋頭還帶回了不少琉璃盞、皮毛、藥材，這些從若羌而來的東西乍一出現就引起了眾人的圍觀。他按照慣例，將一部分東西留在雲中城售賣，剩下運往上京，趕年前到賣出更高的價格。

  阮恬恬和趙鍋頭合計了一下，他們走著一趟，竟然賺了上千兩！若是京城的貨物出手順利，這盈利又要翻一番。

  連趙鍋頭都忍不住感慨，這一路上來雖然心驚膽戰，但有侍衛護送，攔路的毛賊都被打得落荒而逃。從若羌回來的時候又有若羌王庭一路護送，竟是沒有一點損耗。

  這官家的背景，和他們往常行商確實不一樣啊！

  阮恬恬給趙鍋頭額外包了紅封，趙鍋頭原本對這小娘子還不太看好，只因朝廷的關係走這一趟。如今卻對阮恬恬心服口服，胸中湧起一股澎湃之情。說不定跟著福余堂，他趙鍋頭真能闖出一片名號呢！

  趙鍋頭如此感慨，暗下決心要跟著福余堂好好干。

  阮恬恬卻無心賺錢，只想過年。

  臘月初八，傳聞是佛祖釋迦摩尼的成道之日，雲中城中唯一的佛教寺廟開始布施臘八粥。阮恬恬也因著習俗，早早去五穀到訪拿了「臘八套餐」，給家人們熬了一鍋粥。

  大米、小米、薏米、紅棗、蓮子、花生桂圓等各種豆類混合在一起，食物的香氣飄蕩在整個雲中城。街上的小兒穿著厚實衣服，踩著積雪橫衝直撞笑著鬧著。大人們臉上喜氣洋洋，遇到熟人都會問一句喝粥沒。

  阮恬恬去自家鋪子裡轉了一圈，給每個「員工」都發放了一份五穀到訪的臘八包作為禮物。李春花喜氣洋洋，跟阮恬恬小聲道：「貨準備少了！這還不到下午呢，就快賣完了。」

  五穀到訪推出的「臘八包」很受大家喜愛，平日裡買不起精細食物的普通人也會前來購買一份。李春花滿臉都是喜色，阮恬恬也忍不住笑道：「賣完了就早點回家，大過節的，不用讓大家待太晚。」

  李春花哈哈大笑，忍不住道：「東家心善。」

  阮恬恬也是滿臉笑意，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這新年啊，真的要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阮恬恬和李春花大肆購買年貨。除了自家用的，給東村的流民們也送了禮。李春花見了德柱，忍不住提淚漣漣。李德柱卻好似長大了不少，給母娘擦擦眼淚，小聲道：「母娘，別哭。」

  李春花忍不住下定決心，明年一定要將兒子接到身邊。

  又過幾天，全家人祭灶掃塵，由阮恬恬帶頭，每個人都參與進來，將整個顧府好好打理了一遍。而小唐寶也忍不住一天三次跑去門口張望，還央著劉啟之帶他上了城門，遙遙向遠方看著。阮恬恬看在眼裡，心裡也忍不住焦急。顧雲盤算著時間，勸道：「放心，趕得回來。」

  靠著顧雲吉言，在臘月二十三，北方特有的小年這天，唐大刀終於趕了回來！

  他依信直接到了雲中城的顧府，一進門，小唐寶的尖叫聲就沒停過！孩子難得高興，整張臉都紅撲撲的。唐大刀的臉受了邊塞風沙，也浮現出兩片紅，父子倆倒是像極了。

  這一趟遠赴邊關，和熱血男兒們待在一起，唐大刀的心性也更為開闊，整個人又添幾分爽朗。

  「東家，我們這次收了上萬封書信！按照之前的計劃，我們花了五天時間將他們分往各個城池，我離開邊關的時候，已經有戰士收到了第一批回信，還有人拿到了家人準備的冬衣。」

  唐大刀忘不了那些保家衛國的鐵血男兒拿著家裡娘子母娘準備的冬衣抱頭痛哭的樣子，那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在賺錢。

  「我……」他欲言又止看著阮恬恬。

  「怎麼了？」阮恬恬問。

  「那些書信東西小，我每封只收了二十文銀子！」

  這與他們一開始約定好的價格不符，但卻是唐大刀深思熟慮做出來的決定。

  阮恬恬看出唐大刀的擔憂，忍不住笑道：「唐大哥，物流的生意托給你，你便有權利決定這些。」

  她目光帶著信任：「我相信你。」

  唐大刀鼻尖一酸，差點哭出來，連忙咳嗽一聲遮掩。

  雖然每封書信只要二十文銀子，但他們足有上萬封，刨去成本，也賺了百兩之多。而在第一批將士們收到回信後，他們的生意又陡然多了起來，並且開始承接一些物品運輸，這錢自然又要另算。

  若遇到信件物品遺失，他們則會進行十倍賠償，並且問責到具體人員。

  這一切都不容易，若不是阮恬恬一早列好章程，想到方方面面，恐怕會出大亂子。

  萬事開頭難，在阮恬恬的協助，唐大刀的實操下，福余堂的物流生意開了個好頭。他們從一開始，便將信任的種子埋在了每個將士的心裡。再通過他們，傳到了大江南北。

  若干年後，福余堂的物流網絡遍布大啟，甚至遠到若羌荊嵐，每每有人想起，都會自發認為這家商號有保障。

  此時，唐大刀眼裡都是火光，他對著阮恬恬道：「東家，這事能成，等一過了年，我們就可以組織屬於自己的商隊！」

  阮恬恬忍俊不禁，沒拿這次賺到的銀子，反而準備再投一筆銀錢進去。

  要想把生意做大，靠著這幾百兩完全是不行的。他們現在盈利薄弱，就是因為外包太多，總得有一天要將這些外包變成自己的！

  「這事少不得花銀子，唐大哥千萬別給我省。我們先好好過年，其餘事情，年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