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月夜刺殺

  顧雲回來做了兩件瘋狂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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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了阮恬恬，搞得小娘子臉頰爆紅，驚慌失措將顧雲關在門外。

  第二是雄赳赳氣昂昂帶著親衛，闖了半月前欺辱過阮恬恬的何家。

  何家人驚慌失措來不及反應，破口大罵過得夫婦便被侍衛才景拎出家門，用臭雞蛋砸了全身！套著麻袋扔到了荒郊野外。

  甚至扔到荒郊野外還不算完，顧雲命人剃了兩人的頭髮，美名其曰蛋液不好清洗，幫他們一次解決。

  阮恬恬嘴巴都張成了O字型，震驚道：「這樣不好吧？」

  顧雲唔了一聲，看向阮恬恬的眼裡全是眷戀：「有何不好？只許他們欺我妻，不許我來報仇？」

  阮恬恬有些擔心，畢竟話本里這種持強凌弱後期都要被翻舊帳的，顧雲聽後哈哈大笑，自信滿滿道：「不會的，恬兒還氣不？」

  「早就不氣了，」阮恬恬嬌道：「我哪那麼愛生氣，天天氣，皮膚都要氣壞了。」

  顧雲便親昵的捧著她的臉，咫尺呼吸間小聲道：「讓為夫看看，娘子的皮膚可有氣壞。」

  他像模像樣打量著，兩人離得極近，阮恬恬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暖的氣息。顧雲眼裡帶著溫柔，輕輕親了下阮恬恬的臉頰，抬起頭正經道：「嗯，不錯，還是水水嫩嫩的。」

  阮恬恬哈哈大笑，也去摸摸顧雲的臉，佯裝嫌棄：「糙了，離我遠點。」

  顧雲委屈，反手摸摸自己的臉，嘆道：「容顏已逝，終是無法討娘子歡心。」

  阮恬恬眼裡的笑意怎麼也掩蓋不住，她輕手搭在故人肩膀，柔道：「你在，我就歡心。」

  這話本無深意，卻讓顧雲難受極了。一想到阮恬恬受的那些羞辱委屈，他就覺得心中悶痛。他的恬兒是世上最好的人，那些人怎能忍心？

  顧雲將她抱在懷裡，柔柔摸著她的頭髮。阮恬恬則聽著男人的心跳，感受著溫暖與愛意。

  「再也不離開你了。」

  「嗯，」阮恬恬小聲應著：「我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兩人吻到了一起，阮恬恬發現，顧雲的腹肌好像又多了一塊！

  喜歡！流口水！愛不釋手！

  為了慶祝顧雲的歸來，阮恬恬準備大家一起吃火鍋！火鍋在古代叫做撥霞供，是上層才吃得起的精緻玩意兒。阮恬恬叫老葛打了幾口鴛鴦銅鍋，又讓劉啟之買了上好的羊肉，托殺人不眨眼的羅二將羊肉片成卷，而後親自製作了蝦滑魚丸等物外加幾個素菜，風風火火準備開吃。

  顧雲和劉啟之以前在塞外吃過這玩意兒，其餘人可還是第一次見，當即稀罕的不得了。阮恬恬給眾人調製了秘制醬汁，清湯鍋底只用清水，加入些許冬菇口蘑絲和蔥姜蒜末調味兒，最大程度展現羊肉的鮮嫩。而紅湯鍋底她則不要錢一般炒出香料，加大油熬製。

  穿越近一年，阮恬恬第一次吃到火鍋。外面雪花飄舞，廳中卻溫暖如春，那麻辣鮮嫩的味道在舌尖一轉，阮恬恬感動到兩眼發紅。

  火鍋！天下美味！誰不愛吃火鍋，站出來讓我瞧瞧！

  小昶兒乾脆站起身來盯著鍋，時不時的問兩句熟了嗎。阮恬恬忍不住對顧雲道：「可惜沒有牛肉，不然更好吃。」

  顧雲將肉片夾給阮恬恬：「你想吃，下次就有。」

  阮恬恬熱淚盈眶，感受人間美好。

  這一頓飯吃了近兩個時辰，阮恬恬最後還在裡面下了麵條。每個人都吃得肚子圓滾，羅二更是直著眼睛艱難扶牆而去，拒絕了接下來的所有活動。

  圍爐夜話，母娘送昶兒和唐寶回屋睡覺，阮恬恬留在廳里聽顧雲講故事，臉上似懂非懂：「所以我們是贏了嗎？」

  顧雲點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交予北川錯誤情報，料想再過幾日，捷報便能傳來。」

  阮恬恬看著男人，心裡滿滿自豪！

  果然，三天之後，邊關大勝的消息傳來。萬民激動，人人奔走相告。征西大將軍與塗日賀左右夾擊，搶回星月、倉束二城！只剩破關一處，大啟便可收回所有失地。

  兒郎們跪於破敗城池大哭，被迫離開自己家鄉的人們也在深夜流下眼淚。

  流民中有因去歲大雪失去房屋農田的，也有因蠻敵入侵逃難至此的。大家喜極而泣，喝了一夜的酒，唱了一夜的邊塞小曲。

  成華二十八年，註定是不凡的一年。大啟奪回失去的土地，桑若羽趕在土地上凍之前，給雲中城附近所有的耕田都裝上了灌溉竹管，又在阮恬恬的建議下用稻草裹起以備過冬。馬通判將《稻策》印出百餘本，教人熟讀。至此，農改一事徹底收尾，只等來年開春開閘種稻便可。

  阮恬恬找到了可以相攜一生愛人，她的幾處鋪子生意穩定，大大小小几處生意加起來，每月都有數百兩銀子進帳，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了個小富婆。

  阮恬恬本以為他們全家能平安順遂的走過這一年，誰知變故出現在一夜之間。

  那一日她沒由來的困，睡得及早，半夜卻突然驚醒。只用片刻，熟睡的顧雲猛然起身，將她抱在懷中翻滾在地！阮恬恬不及反應，只見利箭劃破窗紙，釘在了她剛剛躺著的位置！

  顧雲猛然將她塞入竹櫃，用手指放在嘴邊噤聲，自己則藏於屏風之後。阮恬恬這才稍微反應過來，只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黑暗中，她聽到了有人推門的聲音。刀刃反射出雪白的光，上面還滴答著鮮紅的血。

  外面為什麼靜悄悄的，為什麼沒有聲音？！

  母娘，昶兒，唐寶可都是獨自在屋！

  阮恬恬捂住自己的嘴巴，怕到渾身顫抖。她從縫隙中看到黑衣人逼向床邊，見沒人之後猛然轉身！然而顧雲卻快了他一步，男人手掌往黑衣人脖間一砸，黑衣人便應聲倒地。顧雲往竹櫃看，搖頭示意阮恬恬不要出來，自己則躡手躡腳出了屋門。

  一聲長哨，平靜的夜就此被打破，嘶吼與殺伐聲從院中傳來，澆了油的火箭破門而入，阮恬恬眼前瞬間燃起大火！她再不能躲，從竹櫃中狼狽起身，用棉被扑打著火星。

  好在射進屋裡的箭羽是少數，她很快止住了火，外面卻是一陣兇殺聲。痛呼與叫喊刺破阮恬恬耳膜，她記得顧雲的話，憋著眼淚躲在房中。突然，房門被猛然推開，來人卻是羅二。羅二看見阮恬恬，明顯鬆了口氣，與顧雲一般叮囑道：「別出來。」

  下一秒，他牢牢合上了門。

  這場廝殺進行了一炷香的時間，阮恬恬卻覺得有一輩子那麼長。終於，顧雲拎著劍匆匆趕回，男人白色的裡衣上面沾滿血跡。他將阮恬恬抱在懷裡，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大家都沒事，不怕。」

  外面仍有火光，阮恬恬從殘破的窗戶中看見滿地的屍體。片刻後才景扣門，輕輕對顧雲點了點頭。

  顧雲便問阮恬恬：「大家都沒事，我們一起過去？」

  阮恬恬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過哪，顧雲便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昶兒的屋中。阮恬恬走在院中，看到地上的鮮血，聞到了空氣里的焦糊味。

  「別看，」顧雲捂她的眼睛：「雲哥保證天不亮就收拾好。」

  兩人進屋，劉啟之正在房裡守著，唐寶和昶兒兩張小臉滿是驚恐，母娘顫抖著安慰著兩個孩子。

  昶兒見到阮恬恬，渾身還在因為驚厥而打擺子。阮恬恬左右一瞧，昶兒不大的屋裡一副凌亂景象，牆壁門窗上多有血跡，那紅色刺眼奪目，不難想像才滿五歲的昶兒看見了什麼。

  劉啟之的胳膊被劃破，深色的衣服上全是血跡。他臉色發白守在那裡，屋裡人進進出出，母娘將顧昶抱在懷裡。

  不一會，羅二回來，冷冷將幾個東西扔給顧雲，顧雲臉色微變，拱手言謝。

  半個時辰後，桑若羽帶著一隊兵將趕到，一眼望去，竟足有百人！兩人面色嚴肅交談片刻，顧雲親自將昶兒抱上馬車。劉啟之抱起唐寶一同上去，顧雲又對母娘低聲說了什麼，母娘點點頭，略帶擔憂看了阮恬恬一眼。

  直到此時，阮恬恬仍是懵的。

  她瞧羅二，羅二懶洋洋在那靠著，神色漠然。他見阮恬恬瞧他，突然拿了個草編的螞蚱遞出來。

  阮恬恬沒接，顧雲回來了。

  羅二點頭，將螞蚱揣進兜里走了出去。屋裡靜了，再無其他人。阮恬恬沒有直面這場刺殺，但內心受到的震撼卻一點也不小。

  她張嘴，竟然說不出話。顧雲神色略帶疲憊，解釋道：「我讓師弟將大家送到雲中城……但我想著，你或許不願離開我。」

  阮恬恬點頭，她確實不願離開顧雲。

  顧雲目光里是疼惜，帶著絲懊惱：「抱歉……讓你擔心了。」

  阮恬恬深吸一口氣，她的聲音還在微微發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邊關的人嗎？他們來找你麻煩？」

  顧雲神情複雜，在阮恬恬的注視下，說了三個字。

  「是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