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唐寶重病

  如果沒跟著馬通判去那八個村，阮恬恬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人氣有多高。

  她不解、她詫異，明明自己沒做什麼，但各村的人仿佛都對她盲目自信。阮恬恬不知道，在古代識字著書的都是聖人，更別說這種與農耕有關的書籍。

  僅不要銀錢教人識字這一條，就夠十里八鄉艷羨的。

  阮恬恬上輩子經常跟著老師上山下鄉，她清楚這些世代農耕的人家心中所想，有時馬通判無法溝通，只要她去，問題便會迎刃而解。這一趟走近十天，馬通判天天紅光滿面，感慨之前遇到的推拒竟然全都不見身影！

  阮小娘果然是他的貴人！

  人們對新式農具充滿熱情，灌溉系統也緩慢而穩定的推進著。而阮恬恬在這一趟走訪中，也找到了符合自己要求的麥種。還是那句話，雲中城附近有優質的種子，就看大家會不會種而已。她順便記錄了各個地區的田地水利狀況，思索著有時間來寫一本地誌。

  

  等阮恬恬回到的東村的時候，桑若羽已經在雲中城周圍幾個大村設置了官府的磨坊，只要人們交錢，就可以去磨出細膩的麥粉。

  這個秋天，除了顧雲無法相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阮恬恬的五畝地在收完水稻之後沒閒著，她一直差人打理施肥，用最快程度恢復土地的肥沃。半個月前大家撈完魚蝦，便開始日日曬地，等到秋分時節，阮恬恬便準備將收來的麥種耕種下去。

  冬天種小麥？這說法聞所未聞，東村諸人又一次震驚了。

  連坐擁好幾畝上等田的村長都來勸她：「阮小娘啊，這冬天哪能長出莊稼呢？此法不行的啊！你種稻拿手，那麥與稻可有諸多不同，萬萬不要糟蹋了那片田地啊！」

  被改造成功的下等田已經成了東村的活招牌，村長見不得那寶貝土地受委屈！

  阮恬恬正在廟屋和老李與崔家漢子選種，聽到老村長的話抿著唇微微笑道：「村長，您放心，不會出事的。」

  她研究過東村的季節狀況，雲中城所處的這個緯度四季分明，冬日會下雪。而雪是冬小麥最好的保溫層，俗話說瑞雪兆豐年，便是這個道理。

  老村長還是憂心忡忡，阮恬恬自信滿滿：「之前不也說下等田種不出莊稼嗎？村長，你就放心吧。對了，那些豬崽怎麼樣了？」

  一提到豬崽，老村長頓時不見了憂愁。他如今每天最大的樂事就是去豬舍轉一圈，那些小崽子剛剛買回來一個月，可比之前肥了一倍呢！

  「能吃能喝！」老村長夸道：「你別說，吃著你配得糧啊，長得好著呢！」

  豬崽承擔了半個村子的希望，他們前期花了那麼大的功夫，萬萬不能出一點馬虎。阮恬恬聽罷點點頭，囑咐道：「最近天氣冷了，給它們勤換稻草。」

  村子連聲應好，說完又開始不放心，自己溜達去了豬舍。

  老李和崔家漢子也往豬舍投了錢，兩人談起那二十隻肥豬都喜氣洋洋的。老李一邊學著選種，一般打趣道：「小崔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投到豬舍了，等著豬崽長大養兒子呢！」

  崔家漢子嘿了一聲，他身材健碩，在田間曬得黝黑：「我和娘子希望是個女兒，有東家一分能幹，便謝天謝地了。」

  老李哈哈大笑，直言不諱：「想要東家這樣，倒是有點難啊！不過若是李家娘子那樣，也是極好的。」

  流民們經過生死，對名聲這玩意看得淡。儘管村里人對李春花頗有微詞，但她在流民心中實屬不錯。不就是和離了嗎！許那賤男人找小的，就不准女子自己過？沒有這道理！

  阮恬恬聽到兩個大男人敬佩的談論李春花，自己心裡也高興。李姐姐是個實幹派，如今已經將果茶賣得紅紅火火。除了一開始的果乾設想外，她還以桂圓紅棗枸杞加玫瑰冰糖製成了養顏茶，更別提什麼菊花決明子之類帶點「功效」的。

  李春花在阮恬恬的建議下用棉線與細紗製成茶包，每包售價至少五十文。並且不單賣，一份七包，隨隨便便就能賣三百五十文。

  這還只是普通款，最受歡迎的果乾茶因為需要窯火烘乾，工藝複雜，一份要賣七百文。

  不過除了果乾烘焙是秘方，其他的茶包很好模仿。在乍然驚喜之後，李春花很快發現雲中城中不少店都賣起了茶包，並且價格比她便宜得多！為此，她失落了好一陣，最後還是阮恬恬安慰了她。

  別人模仿你，說明你做得好！儘管讓市面上的去模仿，模仿的人越多，大家越知道這玩意的正品是在五穀到訪！

  而且，這不過是應季推出的產品。過了季節，就是要淘汰的。

  李春花聽後大為感慨，不再為這點蠅頭小利而失神，轉而去謀劃新一季度的產品。

  她的思維活躍力，讓阮恬恬都為之咋舌。

  簡直是極銷售研發營銷一體的全方位人才！

  給老李與崔家漢子交代完選種的注意事項，阮恬恬便拎著自己的小包包回了小院。這次冬小麥的種植，她打算全部交給流民們，自己不再動手。過完這一季度後，阮恬恬更是決定將所有田地佃租給流民。

  顧家的流民忙著種麥的事，隔壁的王家也在阮恬恬的建議下，開始翻耕開墾土地。要知道，稻茬若是腐爛在稻田中，肥力便是糞肥的一倍。耕地這件事仿佛會傳染，不少已經開始躲閒的村民見王家動了起來，也跟著有樣學樣進行秋耕。大家趁著秋高氣爽天上無雨，用新式農具將田地打理了三四遍。

  這麼一來，土壤的效力會比來年春耕更加肥沃，直接影響到最終收成。

  半個月後，阮恬恬幾畝土地的麥子全部播種完畢。種麥要比種稻省事的多，之後只需要日常除草，不用多做護理。麥所遇到的災害也比稻少上三分，基本只要不在開春下連綿陰雨，麥子便不會有什麼危險。

  也難怪這種見天生長的作物賣不上什麼價錢，上輩子在南方，阮恬恬常見大家只將麥種到寸長，便將其翻耕壓死在田裡，只為作綠肥來改良土壤。

  不過對於東村來講，這種事情太奢侈了，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種上幾季莊稼攢點錢，再精細培養吧！

  秋季的第三個節氣在一場秋雨中緩緩到來，顧家人都換上了厚衣服。阮恬恬聽著屋檐下滴答的雨水聲給顧雲寫著家書，這是月來的第二封，她寫了家裡的趣事，又寫了城外村落的改變，最後忍不住訴了自己的思念，囑託顧雲添些衣物。

  信的末尾，她也畫了只胖老虎，沒有顧雲那麼惟妙惟肖，卻也憨厚可愛。

  廊廳中，母娘將熱氣蒸騰的棗花糕放在桌上，呼喚大家來吃。阮恬恬收了筆，將信折好帶出房中交給劉啟之。她都不知道這些家書能不能抵達顧雲手中，但寫一寫，自己心裡便輕鬆一些。

  棗花糕、蛋花湯，食材簡單卻別樣溫暖。配著一場秋雨，整個人的身子都重新暖了起來。

  「總覺得恬兒叫著要冰還是昨天呢，沒想到一晃眼就到了秋季。」母娘又給昶兒盛了一碗湯，吟吟笑道。

  阮恬恬嬌氣，稍微冷一點就裹了厚衣，聞言莞爾道：「過兩天我就要加火盆了。」

  眾人咕嚕咕嚕吃完晚飯，唐寶卻似乎胃口不佳，一碗湯勉強喝完，棗花糕卻只吃了半個。阮恬恬見小孩吃得難受，趕緊制止他強行吞咽。唐寶神情懨懨，阮恬恬摸摸他的腦袋，見溫度正常，便叮囑道：「你阿爹不在，不舒服一定跟我說。要是不好意思，就去找二哥和啟之，千萬不要自己難受，嗯？」

  唐寶乖乖巧巧點頭，鼻子囔囔道：「我提不上勁，想去睡覺。」

  阮恬恬便送唐寶回了屋，兩個男孩的起居多是母娘在照顧，阮恬恬見屋中已經換了厚被，便放下心來關門走了。

  唐寶這一難受就難受了三四天，既無風寒症狀也不發熱，就是天天沒胃口沒力氣。劉啟之帶了村裡的郎中過來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便只開了些健脾養胃的藥。

  阮恬恬還想著要不然帶孩子去城裡看看呢，這天晚上，唐寶便突然發起了高燒。

  羅二夜裡去看，唐寶臉已經燒白了。他急忙敲門叫醒劉啟之，兩人試圖給小孩敷帕子擦酒降溫，忙了半個時辰卻不見好轉，這才趕往後院叫醒阮恬恬。

  阮恬恬進屋的時候，唐寶已經開始說胡話，她嚇得背後發冷，趕緊道：「去雲中城！高燒拖不得，趕緊找郎中！」

  羅二和劉啟之對視一眼，劉啟之飛快抱著孩子上了後院常備著的馬。母娘也被驚醒，連帶著吵醒了熟睡的昶兒。

  去年母娘生病在昶兒腦中留下不小陰影，小孩當即越想越怕，金豆豆滴答滴答往下落。阮恬恬一邊飛快裝好銀子，一邊安慰道：「昶兒不哭，乖乖和母娘在家。嫂嫂去看看你寶寶哥，保證把寶寶哥健健康康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