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圓房
2024-05-02 04:55:34
作者: 西南花
顧雲異常孟浪,阮恬恬罕見的手足無措。他用腳踢開門,將人抱到屏風後面,放在床上。
阮恬恬坐在床沿看顧雲,輕柔的給了他一個回抱。
「怎麼了啦……」阮恬恬輕聲道:「你這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的。」
顧雲的鎧甲一瞬間全部卸落,男人少見的感情外露,眼神中含著愧疚與不舍:「我……」
他第一次離開是新婚之夜,扔下新娘遠走他鄉。那時的自己心中只有對大啟的滿腔憂慮,他給母娘和妻子留下大筆銀錢,頭也不回的前往邊關。但是這次,顧雲發現自己似乎被束縛,不想離開這一方小院。
他已做不到再無牽掛的遠行。
阮恬恬看懂了男人眼中的感情,她心裡微嘆,微微頷首揚起嘴角:「想容。」
他們在一起後,顧雲常喚自己恬兒,她卻總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謂。此時,阮恬恬認真道:「我認識你的時候呢,你就是想容了。我喜歡的人,也是想容。他有一腔抱負,他為百姓立命,他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保護著這個國家。」
「我不要做你的負擔,我是你的支撐與依靠。」
顧雲怔怔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個柔軟的女子啊,像陽光一樣明媚,她柔弱嬌小的身軀,卻好似能扛起萬重青山。
顧雲上前兩步,突然半跪而下,將自己的腦袋枕在女人腿上。阮恬恬抿唇一笑,摸著男人順滑的長髮,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顧雲環住她的腰,手掌一點點向上,他吻住她,無法抑制的感情宣洩於肢體的碰撞中。阮恬恬被吻得整個人都軟了,嬌柔無骨一般被按在床上,顧雲寬大的手掌抵住她的肩,甚至給她帶來了些許疼痛。
但阮恬恬喜歡這種疼痛,她甚至因為端莊君子的情難自禁而生出一種暢快。
這個男人只在自己面前這樣。
他們有很多次擦槍走火,但始終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有時候意亂情迷,顧雲卻因為君子之禮而止住了。他就像自己所說的一樣,等著阮恬恬的應允。
阮恬恬將手搭在了顧雲的肩膀上。
接收到這個信號,男人渾身僵住。運籌帷幄的顧公子像是不會說話了一般,磕磕絆絆:「我……恬兒……」
「我今晚要走……」
「雲哥。」
只兩個字,顧雲當場就瘋了!
他狠狠吻住阮恬恬,露出了男人本性間最原始的野蠻。阮恬恬喘息著回應這個吻,只覺四肢都燃起了一團火。她手不住加大力氣,狠狠按在顧雲肩膀。兩人衣衫凌亂,眼角都帶了赤紅與情慾。
「恬兒……」
顧雲聲音沙啞,像是要將她吞入腹中。阮恬恬默許了他所有的動作,甚至主動撩撥著男人。
拉燈——
肌膚滲出汗水,兩人的髮絲纏繞在一起。阮恬恬溢出細碎的呻吟,顧雲在一邊笑。
「剛剛是誰?」
男人赤裸的身上顯出優美肌肉,每一寸肌膚都好似蘊含著無數力量。阮恬恬痴迷看著這具身體,回吻著顧雲。
他們都知道,從今以後,他們只屬於彼此。
細碎的吻鋪天蓋地,顧雲眼裡亮晶晶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將阮恬恬抱在懷裡,就像一個毛頭小子得到了最珍貴的東西,無法鬆手。
月上柳梢,無人來打擾這對小情人。阮恬恬在顧雲懷中沉沉睡去,顧雲不舍的啾她。
那一聲聲雲哥,好似刻在了顧雲心底。
他看了女人一遍又一遍,最終門外響起輕磕聲。他這時才起身,最後又將被子幫女人蓋好。
「等雲哥回來。」
「雲哥愛你。」
睡夢中的女人似在囈語,顧雲又忍不住在她的嘴角一吻,然後呼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院外,一行黑衣侍衛已備好馬匹,顧雲縱身上馬,執鞭道:「走!」
馬隊浩蕩,像流星般橫跨曠野,奔向那遙遠邊關。
阮恬恬是半夜醒來的,她的身上還染著醺紅。顧雲已不在身邊,但安神香的味道徐徐而來。
寢具和衣服乾燥而舒適,阮恬恬回味著那歡愉,慵懶地戳一邊的布老虎玩。
她忍不住想笑,又突然有點難過顧雲的離去,她想蜷在男人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想和他一起白頭到老。
然而阮恬恬知道,顧雲和自己一樣,有理想有抱負。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更長久的相聚,她也愛他對於大啟的擔當。
阮恬恬睡不著覺,索性起來將自己的《稻策》最後一章寫完。直到天邊曉白,她才去窩了個回籠。
再次醒來已到巳時,屋外靜悄悄的,阮恬恬走出去一看,兩個孩子和侍衛竟然都不在。倒是母娘和崔家娘子正在廊廳整理著果蔬。崔家娘子肚子已經顯懷,母娘愛憐看她,細聲細語不知在說什麼。
阮恬恬出來,崔家娘子脆生生喊道:「東家!」
母娘也是滿面笑容,趕緊端來一直溫著的紅糖水。阮恬恬見狀,臉上又紅了幾分,這這這,難道大家都知道了?
「睡得怎樣?快來喝點熱的,我怕孩子們吵你,都讓啟之帶出去了。」
阮恬恬簡直想將腦袋埋在碗裡,趕緊轉移話題道:「崔娘子還有幾個月就要生了吧?」
崔家娘子羞澀一笑,慈愛摸了摸自己肚子:「還有兩三個月呢。」
母娘又道:「這第一胎可金貴呢,要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找嬸。」
說完,她又盯著阮恬恬的肚子瞧了瞧,欲語還休。
阮恬恬簡直要囧死!雖然她昨日與顧雲圓了房,但自己現在還不想生崽哇!小孩子什麼的自然很可愛,但自己生的就不好說了……再說了,家裡還有昶兒呢。
她想趕緊換個話題溜走,好在劉啟之及時帶著昶兒和唐寶回來解了圍。也不知道大人給昶兒說了什麼,小奶寶圓溜溜眼睛看著阮恬恬,奶聲奶氣問:「嫂嫂身子好點了嗎?」
阮恬恬趕緊點頭,糊弄道:「好多了,好多了。」
昶兒笑出了個小酒窩,將劉啟之給他編的草螞蚱送給了嫂嫂。
不知是否顧雲所託,下午的時候,桑若羽帶著幾筐桃子前來東村小院。南方的鮮桃各個泛著蜜紅,一口咬下去水嫩多汁,昶兒不慎將蜜桃的絨毛粘在自己臉上,痒痒的哼哼唧唧又忍不住想吃,一張小臉委委屈屈。
阮恬恬愛吃水蜜桃,不要錢的誇獎桑若羽。等吃完了桃,她便拿出自己寫好的《稻策》交給桑若羽。桑若羽翻開,只見裡面從選種到收割,詳細的記錄了稻子的一生。期間夾雜不少簡筆畫,又列出種種可能發生的災害,可謂應有盡有。
這書寫了阮恬恬好幾個月,她總算體會了把著書的嘔心瀝血,仿佛回到了大學論文時代。不過書寫出來,內心還是滿滿的成就感。
桑若羽震驚阮恬恬的筆力,又想到顧雲之前的囑託,當即狡黠一笑,喚道:「師嫂。」
這風流公子相貌極好,哪日破產去街頭賣笑也能騙得不少錢財。阮恬恬心生警惕,問:「幹嘛?」
「農具、灌溉、《稻策》可謂三位一體,師嫂作為這些的發明者,若羽有個不情之請。」
阮恬恬:「……你好好說話。」
桑若羽立刻道:「求師嫂跟著馬通判一起去十里八鄉走訪一番!管吃管住,要啥有啥!」
阮恬恬哭笑不得,連果茶也不給桑若羽續了,擺擺手就要轟人走:「喊我有啥用!才不給你們賣命!」
桑若羽淚眼漣漣,變臉之快讓人目瞪口呆,一邊玩鬧的顧昶看見,蹬蹬蹬跑過來瞪著一雙大眼睛震驚道:「嫂嫂把桑桑惹哭了!」
阮恬恬:「……」
「師嫂有所不知,如今阮娘子在鄉間的名望極大,各村都知道東村有個奇女子活菩薩。馬通判剩了幾個村不肯行灌溉之法,我實在想不出招了,只能求師嫂去勸勸。」
這下,長大嘴巴的變成了阮恬恬。
奇女子活菩薩?什麼鬼!
見她目瞪口呆的樣,桑若羽連忙道:「沒唬人!現在村村都流傳著師嫂的故事呢!」
話已說到這份上,阮恬恬總算不再推拒。反正她打算過一陣種冬小麥,如今唐大刀不在,只能她自己去選麥種。這麼走一趟也好,順便能看看各村的情況。
兩人三言兩語便把這事敲定了,桑若羽春風得意,笑得合不攏嘴。臨走時重複幾遍三日後有人來接,阮恬恬聽得耳朵磨繭,趕緊把人送到門口。
上馬車前,桑若羽卻突然道:「師嫂若是有什麼話相與師兄訴說,差人將信給我便可。」
阮恬恬站在院外,眨巴眼睛:「可以嗎?不會有危險嗎?」
桑若羽踏上馬車,揮揮手:「哎呀,和神馬八百里加急混在一起傳去邊關就行啦,可以的,可以的!」
阮恬恬抓狂,心想你們都這麼兒戲的嗎!卻也因桑若羽的話放心不少,書信都能遞去,料想顧雲不會那麼危險的吧。
桑若羽哈哈大笑,坐進車裡和阮恬恬揮手道別。馬車緩緩離開,車帷落下,桑若羽也斂了混不吝的笑容。
他眉間染上一縷憂愁。
師兄啊師兄,你托我的事情我可都照做了,你可萬萬要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