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乞巧佳節
2024-05-02 04:55:32
作者: 西南花
今天一天的忙碌好像都是為了晚上,阮恬恬心臟噗噗直跳,像是要湧出嗓子眼。她不知顧雲的話是何意,只輕點頭,說了聲好。
顧雲的眉眼都是溫柔的味道,他的滿腔愛意全給了這一人。男人拉著小娘子的手走出去,不顧昶兒的大喊大叫,牽著她走到院外。
早已備好的馬兒打了個響鼻,阮恬恬驚訝道:「要出去?」
顧雲抱她上馬車,阮恬恬後背貼著男人胸膛,兩人在晚風中策馬急奔,顧雲的話伴著風聲傳到阮恬恬耳邊:「乞巧佳節,想與你同游。」
那一刻阮恬恬突然意識到,原來顧雲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穿越而來的時候無法選擇的擁有了一大家子,阮恬恬喜歡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但偶爾也會期待與愛人的二人世界,七夕在她心中地位是不同的,她想要與顧雲兩個人在一起。
她沒說,顧雲卻知道。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不動聲色為她解決麻煩,默默為她剝蝦,將世界上的溫柔全給了她。
兩人在一起呀,連風都是甜的。
顧雲這一甩馬鞭便跑到了雲中城,日暮西沉,雲中城中點亮了繁燈。桑若羽上台後主攻農耕,但對商賈也大力支持。兩個月來,雲中城的商販多了一倍不止。顧雲將馬丟給城門的侍衛,牽著阮恬恬的手走進城裡。正可謂人如潮湧馬如龍,這雲中的夜市竟隱隱有了廣寧城的規模。
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提著花燈的小情侶,顧雲大大方方拉著阮恬恬的手,為她買了展花燈。阮恬恬提著花燈,燭光映得臉龐更加嬌美。
「看戲去?」顧雲問她。
阮恬恬點頭,顧雲便帶她上了戲樓,重金要了最好的一間。小隔間裡有簾,可以敞開也可放下,正中的位置正好看見戲台。裡面瓜果茶水一個不少,連坐墊都是軟的。
台上的戲剛剛開始,應景的講了牛郎織女的故事。阮恬恬心想這也算是和顧雲看情侶電影了,便樂呵呵剝起瓜子。她看著看著,突然講:「你知道嗎?牛郎織女其實是個悲劇。」
顧雲沒急著回答,而是聽阮恬恬道:「你看那牛郎偷了織女的衣服,織女可不就回不去了嘛。」
顧雲訝然小娘子獨特的角度,想了片刻道:「我也忍不住想將你留在身邊。」
阮恬恬一愣,哈哈大笑,剛想說話,卻聽隔壁的隔間裡傳來嬌喘。緊接著便是一陣淫詞浪語,連顧雲都被嚇了一跳。兩人頓時微窘,隔間裡的溫度上升,顧雲過去親吻阮恬恬,阮恬恬回吻。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踹門的聲音,不知哪個大漢吼道:「這叫聲比戲聲還大,咋不上台演呢!」
阮恬恬本已有些意亂情迷,這一下破了功,推開顧雲哈哈大笑。顧雲原是一臉懵逼,片刻後也忍不住笑著搖頭。隔壁的叫聲總算停了,二人卻再沒了看戲的心思。顧雲在桌上留下打賞,帶著心愛的女人溜掉。
星河浩瀚,月色正濃。街上的行人散了不少,但仍見熱鬧的景象。熙攘之間,那一汪明月跨過千年,承載漫天星輝,溫柔的注視著每一對有情人。阮恬恬手裡挑著顧雲送的花燈,抬頭看天上的玉盤,忍不住喃喃:「今夜的月色真美。」
兩人挨得極近,阮恬恬能感受到顧雲身上的熱氣。男人英俊的臉龐在月色下似在發光,他眸光微閃,用手環住了阮恬恬的肩。那性感的喉結聳動,傳出的聲音充滿溫柔:「不及你美。」
阮恬恬覺得自己要醉死在這溫柔的月光中了。
下一秒,顧雲卻突然帶她狂奔起來。鬧市中,兩人擠開人群,阮恬恬的花燈在搖擺中滅了燭光。然而暢快的感覺卻從心底升起,她氣喘吁吁,眼睛卻亮晶晶的。兩人跑到城門便,顧雲打了聲呼哨,馬兒便長嘯一聲慢跑過來。照看的侍衛嚇了一跳,借著月色看清來人,趕緊喊道:「顧公子,知府喊你去家裡喝酒!」
然而那偏偏公子已經帶著娘子飛身上馬,遠遠喊道:「不去!」
在溫暖的風中,阮恬恬也忍不住喊道:「我們去哪!」
「去看花!」顧雲放肆的回應著,神態里是少見的少年意氣。
阮恬恬以為他是要帶自己去那片玫瑰花海,誰知顧雲策馬上了城外山坡。坡上孤零零,只有幾棵大樹還沒來得及變黃。阮恬恬左看右看,只覺不知是不是因為地理位置高,這處月色竟是更濃一些。她猜不出顧雲是什麼心思,索性往後靠了靠,貼在他的胸膛,問男人:「花呢?」
顧雲拉著韁繩,馬兒低頭吃草,男人一手擁著愛人,一手指著前方。
「那。」
顧雲所指處是山下,是燈光點點的雲中城。
阮恬恬:「……」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天際突然炸開煙火!璀璨的煙花映到了阮恬恬的眸中,是極致的絢麗與多彩。她忍不住想要轉身,顧雲卻將她錮在懷裡,阮恬恬抬眸,顧雲低頭吻住那水潤的唇。
煙花里有他。
唇齒分離,阮恬恬掏出還帶有體溫的布老虎荷包,躊躇道:「有點丑……不過也還行?」
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是一腔愛意。顧雲深深吸氣,將阮恬恬揉碎了抱入懷中。
桑府,桑若羽提著一壺酒,看著天際的煙花嗤笑一聲,抬頭將酒一飲而盡,帶著醉意對身邊的馬虎道:「我說師兄怎突然問我要人,原是在這等著。」
他丟了酒壺,搖搖晃晃往房中走,誰想一個趔趄,竟然一頭栽進池塘中!馬虎大驚失色,趕緊跳下去撈人。幸而那池水不深,只到桑若羽胸膛,風流倜儻的公子不僅不怕,還對著明月哈哈大笑。
東村小院,羅二在窗旁擦著自己的刀,煙火的絢麗仿若被那柄黑刀吸收,沒有一分色彩。他叼著草根,一旁的桌上放著一個繡圈,裡面是朵歪歪扭扭的花。
慎北方向,一匹戰馬拼命奔跑。月色之下,映出馬上人的滿面鮮血。
斥候狂奔百里,一身鮮血倒在慎北城下,守夜將士大驚,斥候口吐鮮血,聲嘶力竭:「邊、關、告、急!」
大啟成華二十八年七月初七,北川大軍夜渡雲夢河,奇襲壑日關。三千大啟兒郎死守,征西大將軍受傷,生死不明。
兩日後,消息傳至上京,群臣譁然。聖明天子當即色變拍案,連下三十七道奏摺。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雲中城,桑府被守衛的滴水不漏。來去侍衛皆行色匆匆,面色嚴峻。
書房裡,桑若羽大怒:「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一年前,顧雲親自帶人前往邊關深入敵營,埋下探子二十五人,為大啟軍隊爭取到了最重要的時間。事後他因暴露不得不遠離邊關,卻仍有十餘人滲透到北川軍隊,為大啟刺探情報。
這條暗線一直沒斷過,以特殊方式傳遞著消息。然而這次北川突襲,他們卻沒有提前得到一點消息!
那些探子都是以一當百的皇家暗衛,桑若羽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麼。
顧雲面上仍是冷靜,判斷道:「我走時留下一十三人,不可能全都被拔了出來……大將軍具體如何?」
征西大將軍是大啟武神,他在,數萬將士便能齊心協力。他若出事,說大啟邊關不攻自破也不為過。
桑若羽搖頭,面露難色:「大將軍當場封鎖了消息,但塗日賀已動身前往壑日關。」
塗日賀是威武驃騎大將軍,他動身,本就帶了一絲不祥。
顧雲沉吟,片刻後,看向桑若羽。師兄弟對視,桑若羽面露不忍:「師兄!你不必親自前往!」
「那是大啟的邊關。」顧雲沉聲道。
十三個探子只認上下線,能最大程度保全他們的安全。然而一旦出事,便有斷線的風險。可凡是終有例外,這些人是顧雲調教的,他們除了上下線外,只認顧雲。
若想知道北川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顧雲親自前往。然半年前他歸來,便是因為身份暴露。此時前往,可謂羊入虎口。
桑若羽臉上憋屈,卻說不出一點反駁的話。
那是大啟的邊關啊。
明明是極為危險的事情,顧雲卻不知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一絲溫柔。他將書信放好,咯吱一聲推開木門:「我先回去,你備好人馬,亥時出發。」
桑若羽張張嘴,終是一聲長嘆。
東村小院,自顧雲神色巨變匆匆離開後,阮恬恬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等啊盼啊,顧雲總算駕馬歸來。聽到動靜,阮恬恬趕緊出門去迎,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她還是急忙問道:「怎麼樣?」
顧雲沒答,只是深深看她。
阮恬恬心一點點跌倒谷底,顧雲下馬,阮恬恬擠出一絲笑:「你……你別不說話。」
「抱歉,」顧雲終是不忍:「我……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他面對娘子,竟是說不出這幾個字。
阮恬恬微垂下頭,片刻後抬起,卻是笑道:「嗯,那我等你回來。」
顧雲的眼角猛然就濕了,下一秒,他扯住阮恬恬,不顧眾人視線,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快步走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