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養殖

  承村長所託，阮恬恬做了詳細的計劃書，又去找他長談一番。村長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她如此敢做！

  「這，這可需要多少銀兩？」

  阮恬恬指著計劃書里的一行字：「二十隻豬，六十兩……除此之外還要搭豬棚統一管理，總共算成七十兩，應當會有剩餘。」

  讓阮恬恬來設計，當然不可能讓豬泥坑裡打滾。雖說那是人家的習性，但乾淨通風的飼養條件可以有效減少病害。古代醫術不發達，他們要儘量做到少生病、不生病。但如果這樣，就必須花錢建豬舍，好在他們有磚窯，可以將成本降到最低。

  七十兩銀子，對於村長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若讓他一個人來辦那自然是不可能，但如果集齊全村之力，那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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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下午便將各家的男人叫來商議一番。」村長心動道。

  「為何不叫女人？」

  阮恬恬輕描淡寫，村長一愣，本想說女人主不了事，可看著眼前的阮恬恬這話實在說不出口。阮恬恬又道：「這後期飼養恐怕女人出的力還要多些，不如有空的都喊來商討。」

  村長一想也是，便讓自家小子前去通知。等到下午，村里二十一戶人家全部聚齊。阮恬恬坐在一邊，聽村長宣布著兩人的計劃。院裡擠滿了人，大家七嘴八舌，一陣議論。

  「養豬？我們能養嗎？」

  「萬一養來沒人買咋辦？不成不成。」

  「這主意倒也不錯。」

  村長咳了一聲，大家安靜下來，他看了眼一邊的阮恬恬，威嚴道：「我和阮娘子推算，這其中的利潤可不少。咱們也不強求，大家都回去想想，決定要『合作』的，明日巳時仍來此處，我們仔細說說。」

  眾人心裡還是有些打鼓，那李大栓早已對阮恬恬懷恨在心，趁機喊道：「一屆婦人能有什麼本事！大家別被她騙去了錢財血本無歸！」

  話音一落，村長先變了臉色，拍桌道：「你是在說老夫會將這筆錢昧下？」

  李大栓沒想到會誤傷村長，頓時語塞。然而他猙獰的面孔上滿是不甘，眼裡閃過陰鷙：「大家自然是信得過村長的，可這顧阮氏，呵呵……」

  李家的事大家都有聽說，村里不少議論的。旁邊有婆娘看不過了，喊道：「人家阮小娘怎麼了？你倒是比阮小娘有本事啊？」

  眼看就要吵開，阮恬恬趕緊扯住婦人。村長冷哼一聲，打量李大栓道：「李家大郎信不過自可離去，以後莫要再登我門！」

  村長掌管一村之事，上到朝廷報備，下到雞毛蒜皮，村里人有個什麼都要來他這處理。如今這話說的極為嚴重，李大栓當即就變了臉色。

  他吃了啞巴虧，更不敢當眾和村長翻臉，只僵硬轉身離去，維護自己最後的臉面。

  阮恬恬出來緩和氣氛，說了幾句俏皮話，大家漸漸散去，村長嘆了口氣，略顯憂心。

  「今年不參與，等明年大家賺了錢，自然也會有人加入。」

  「細水長流嘛。」

  阮恬恬看出村長的心事，不動聲色安慰。

  村長已到花甲之年，兒孫繞膝百事無憂，出來忙碌是真真切切想帶著大家賺點錢，讓所有人的日子過得好些。

  這天晚上，村里人都議論著這事。有些人退縮，有些人卻想試試。東村世代守著那貧瘠的土地耕種，人人活得窮苦，要讓他們打破常規，並不是一件易事。

  到了第二天，只來了七戶人家。村長一看到這個數，心都涼了。

  但阮恬恬還挺樂觀，加上村長總共八戶人口，不少了！

  流民們聽說了這件事，也想來認一份。時至今日，大家已經開始無腦信賴阮恬恬，人人都恨不得為她上刀山下火海。東家大方，他們些許攢了些許銀子，又因信任，都覺得把全部積蓄添進去也無妨。

  老葛來跟她說得時候，阮恬恬愣了好一陣。夜裡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份信任太沉重了。

  「你可以的。」對此，顧雲只柔聲安慰：「怕什麼呢？就算血本無歸，這些人咱們家也養得起。」

  顧雲和阮恬恬一樣，對錢財看得很淡。他已經歸來，師弟又是雲中城知府，按理說可以輕鬆奪回被騙走的家產。然而顧雲連那些也不看在眼裡，十分不在意。

  睡得起綾羅綢緞，也穿得了粗布麻衣，與阮恬恬倒是相像。

  為那些錢財操心，不如砌個麵包窯舒服。要讓阮恬恬自己操心賺錢她懶，但帶領村人致富，她卻願意。

  而顧雲心中，也自是家國天下。為天地立心，為百姓立命；為往聖續絕學，為萬事開太平。

  兩人對視，心意相通，皆是一笑。阮恬恬忍不住賴去顧雲懷中，顧雲也熟稔的摟住她，餵她一枚果脯。阮恬恬嘴裡嗦著甜滋滋的味，眉目舒展，全是小女兒的嬌美姿態。

  她好幸運，能遇到一個全力支持自己的人。

  顧雲卻覺得，幸運的是他。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顧雲一句「你可以」，阮恬恬便打了強心劑。流民代表老葛匯入其中，與村人共同商議。大家在掃盲班早已相識，倒也不拒絕。阮恬恬計劃書寫得全面，大家一起出錢買豬仔、建豬舍、輪班照料，半年後得到的盈利則按出資比例分配。眾人沒有異議，村長便請顧雲寫了契。

  顧雲寫了十一份，並且請知府來蓋了印。大家見此更加安心，幾戶沒參與的人有些後悔。

  阮恬恬選了村尾一處通風陰涼又靠近人家的地來建豬舍，那戶人家出了二兩銀子，也沒異議。阮恬恬畫了圖紙，運用科學的手法給豬劃分了分娩豬舍、種豬舍、育肥舍三處，又給人安排了飼料間、屠宰室等等。她還在圖紙里多留了兩個小倉庫，以備後用。

  雖然他們這次只計劃入二十頭豬仔，可阮恬恬足足預留了五十隻的空間。為了便於管理和防疫，豬舍全部兩列排列，各個豬欄之間留有空間。

  顧雲借宿農家的時候是見過豬欄的，誰能有阮恬恬這麼細緻？但仔細一想，這些區域也是有妙用的。正如阮恬恬曾對稻種做出的那些前期準備，事後都驗證是必不可少的。

  對此，顧雲神色複雜，忍不住感慨：「你到底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阮恬恬柔柔的笑，她不想欺騙顧雲，也不願去說自己魂穿一事，只神秘念叨著：「科學，這個叫做科學。」

  這是現代舶來詞，顧雲聽得一頭霧水，頭一次咀嚼不出裡面的道理。阮恬恬見他苦思冥想，忍不住哈哈大笑，對這位曾經的狀元道：「怎麼樣，也有你不知的東西吧。」

  顧雲則大大方方承認：「我不如你，在你面前，我只能幹些體力活。」

  這話又惹得阮恬恬一陣笑，顧雲倒是真的經常給她打下手。但阮恬恬心知想容博覽群書，擁有的智慧與眼界完全不像是個古人。他聰穎智慧，點子極多，往往一眼便能看出問題的要害。而阮恬恬自己，僅是站在巨人肩膀，坐擁華夏五千年精華與東西方文化交融，才懂得這些的。

  這到底是個多麼好的人啊！能遇到他，三生有幸。

  在顧雲的建議下，阮恬恬又增加了個蓄水區。圖紙畫完，照例拿去給所有參與的村民看，大家都不懂這些，便依著村長的意委託到了流民處建造。唐大刀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頓時捶胸頓足，哀嚎道：「東家何不等等我！」

  這等賺錢的事，他竟然沒參與上！

  對此，阮恬恬補償了唐大刀一罐玫瑰醬。唐大刀悻悻，覺得自己去雲中城太虧了。

  「不如我還是回村里吧！」他強烈要求道：「那李娘子著實厲害，鋪里已完全不需要我。」

  阮恬恬好奇，唐大刀心有餘悸回想：「她不僅能記住每一位客人的音容面貌，還知道他們的家長里短！總之，進了店，都是她的熟人！」

  「甚至有人專程去找她閒談！人人都愛與她相處。」

  對於這個結果，阮恬恬並不驚訝。李春花有自己的特點，很適合做一名銷售人才。而不少商業巨賈，都是從銷售成長起來的。

  對此，唐大刀也有一定的危機感，他忍不住去想，自己也要在東家面前多點用處啊！

  一方小院裡都是家長里短，而在朝中則是暗流涌動。大啟太子在宰相的支持下，終於從嘉明帝那裡請來了旨意。天音傳至雲中城，桑若羽馬不停蹄將好消息告訴了阮恬恬。

  「五年商稅，可從明年正式算起！」

  阮恬恬心中歡呼，計劃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紅利！桑若羽搖著羽扇，興高采烈：「快快，今日做什麼吃食來慶祝？」

  自從吃過阮恬恬做的飯菜後，桑大公子便養成了蹭飯的習慣。要不是雲中城離東村尚有距離，他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顧家解決了！

  阮恬恬一想，決定道：「吃麵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