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槐花麥飯
2024-05-02 04:53:56
作者: 西南花
顧昶和唐寶淋著「花雨」,接了滿滿兩大籃子的槐花,等收工回家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香噴噴的。
昶兒和唐寶追逐打鬧著,跑得小臉通紅。母娘早已在家中準備了溫開水,大家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喝。
看著那兩籃子花,母娘好奇道:「這物可以食用?」
阮恬恬拿出了眾人食用的量,用清水漂洗著,笑道:「當然!」
母娘稀奇,在一邊看著阮恬恬。
槐花食用的方法簡單,阮恬恬將這些嬌嫩的花兒洗乾淨控水,等不再有水滴浸出便抓一把槐花撒一把麵粉,讓麵粉充分包裹上槐花,將兩者混合在一起。接著,她便這些一層一層鋪在蒸籠裡面,生火慢蒸。
母娘看到傻眼,問:「這就行了?」
阮恬恬點頭,笑眯眯在一邊調著醋水,又在另一邊用油潑了些辣子出來。等這些做完,那邊的麥飯也蒸好了。揭開蒸屜,整個灶房裡都是麥粉與鮮花的香氣。
顧母愛吃清淡少油,阮恬恬便給她獨留了一份,剩下的在油鍋里稍稍炒了幾分鐘,和槐花混在一起的麵粉略顯金黃,口感更佳!
顧母先將醋汁端出,阮恬恬小心機的給想容留了份,才將剩下的麥飯端出。等一上桌,無需阮恬恬多說,大家搶著開始分食!
唐大刀加了醋汁淋上辣子,那是不知如何誇讚的酸香開口!小孩子們單單放了些細鹽,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唇齒留香!
母娘讚不絕口:「竟然還能這樣食用……我可否拿些槐花,明日分給友人?」
春天來了,母娘也時常在村里走動,認識了一些閨中密友。她們與她先前結識的那些大戶小姐一點也不一樣,但給人的感覺卻很棒。
阮恬恬樂得母娘多走走,她一點也不喜歡所謂的養在深閨:「自然可以!」
談話的功夫,大家已經將最後一點槐花麥飯吃干抹淨,阮恬恬心道幸好給想容留了一點。昶兒揉著小肚子,饞巴巴道:「昶兒明日還要吃花!」
這飯簡單,阮恬恬自是一口答應下來。
唐大刀心道可惜,他明日要運貨進城,吃不上家裡的麥飯了!
這日顧雲回來的晚,阮恬恬打著哈欠都快睡著了,那人才輕輕叩門。阮恬恬從床上蹦起來開門,一副不滿的樣子:「好晚。」
顧雲微微笑,寵溺地看著小娘子,從身後拿出一隻布老虎。
阮恬恬:「……」竟然是胖虎!
這老虎與顧雲常畫的那隻八分相像憨態可掬,阮恬恬嘴上嫌棄:「誰要布娃娃啊!」手上卻捏個不停,笑著將老虎放在了床上。
槐花麥飯早就涼了,兩人溜達溜達去了灶房,小心翼翼給顧雲熱著飯。
阮恬恬感慨:「我們沒被抓住,真乃上天奇蹟。」
她不知道,也不願去想現在與顧雲是什麼關係。
總之和這人待在一起開心又舒服就對了!
雲中城的案子已至尾聲,包括知府在內的幾個罪臣被關進大牢,只等著過幾天押解回京。顧雲今日去了節度使的小宴,席上吃了不少,可此時看著阮恬恬給他熱飯,腹中竟然又飢腸轆轆。
他眼睛亮晶晶,也不知道是在說飯還是說人:「好香。」
語態沒有輕佻,充滿了溫柔。
燭光下,阮恬恬的臉蛋有點紅。
月落日升又是一天,有人安眠一夜,有人卻睡不著覺。
李家院中,李大栓赤紅著眼睛,在屋裡轉來轉去。
半月前他突然歸家,起初什麼也不肯吐露。李春花稍有詢問,變得一頓臭罵。後來城中傳來消息,東村議論紛紛,李大栓更是勒令全家人不准出門!
李母一開始還哭幾句她那苦命的女兒,等知府入了獄,她便開始杯弓蛇影,總覺得有官差要來捉她。
李春花嗤之以鼻,冷眼看這一家人的笑話。
「妹妹說了會給我遞消息,」李大栓神經質的叨念:「她說她有準備,不會出事。」
李春花翻了個身,想找棉花堵住耳朵。
「麗娘也跟妹妹在一起……麗娘……」
李春花猛然坐起:「麗娘是誰!」
李大栓猛然住嘴止步,李春華眼睛都氣紅了,李大栓卻陰沉道:「你別管!」
李春花拿起枕頭就開始砸李大栓,李大栓惡狠狠推她一把,李春花腦袋磕到床沿,爆發出驚天地哭喊聲。
李大栓毫不在乎,沉著臉走出了屋子。
李春花捂著頭,眼淚止不住流。她想著在李家低聲下氣的這麼多年,一咬牙爬了起來,手上抄了根木棍就往外跑。
她要給李大栓一點教訓!
李春花滿院子尋著卻不見人,被夜風一吹腦袋卻冷靜了下來。她站在兒子屋外,滿臉麻木。
就在李春花放下木棍準備回房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聞聲輕手輕腳過去,看見李大栓在雞窩旁掩埋著什麼。
李春花看了半晌,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回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栓伺候完老母吃飯,便急急忙忙趕往雲中城去查看消息。李春花在門口送完人,轉頭就去了後院,眯著眼睛在雞窩裡尋了半天,才挖出昨晚李大栓埋下的東西。
一個腦袋大的圓缸,裡面塞滿了金條!
金燦燦的光反射到李春花的臉上,她一下子就慌了!
知府都被抓了!小姑子也生死不明,這麼多金條……李春花癱坐在地上,她怕沒命花啊!
她哆嗦著動了動金條,又看見金條下面壓著幾張信紙。李春花不識字,啥也看不懂,心中滿是懼怕。
那黃燦燦的金子,那歪七扭八的字,仿佛是一道道奪命符!李春花哆哆嗦嗦從泥里站起來,一咬牙,將那幾張紙裝在身上,重新將缸子埋了回去。
她要去找人商量商量,她要去問問她阮妹妹這上寫的什麼。她不能讓一個廢物男人害了她和兒子的命!
李春花掩蓋般的拿了幾顆雞蛋,也不顧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匆匆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徑直往阮恬恬家走。
阮恬恬正在暖室里檢查著她的秧苗,這些小苗一天一個樣,再過幾日,便可分插在地里。等忙往插秧,種田的農家便可休息一段時日,等著秧苗們在水田中成長。
她帶著顧昶在小本本上面記錄好數據,兩人嬉鬧著出了門,就看李春花從外面沖了進來。
李春花腦袋紅腫,衣服凌亂,臉上滿是慌張。阮恬恬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尺子遞給顧昶,迎過去問:「姐姐?這是怎麼了!」
「恬兒!」這一路上李春花都驚慌失措,如今好似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握住了阮恬恬的手:「恬兒!姐姐有話與你說!」
說著,她竟然拉著阮恬恬直奔屋內!
想容還在屋內呢!阮恬恬嚇了個好歹,一邊拖後腿一邊大叫道:「姐姐!姐姐你別急著進屋!」
李春花卻似乎沒有聽見,推了阮恬恬的屋門就往裡沖!阮恬恬一身冷汗都下來了!餘光瞟見正從內合攏的櫃門才稍稍穩住了心神。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李春花沒答,而是警惕將門關上,這才從懷裡掏出那幾張紙。她背對著竹櫃,帶著哭腔將事情說了,愁雲滿面問:「妹妹,這可如何是好啊!」
阮恬恬……
她低頭看看那幾張紙,斷糧……地圖……壑日關……雲夢河……字認識!人名不認識!怎麼看怎麼說得不是好事!
這啥!她要捲入古代的什麼驚天大陰謀了嗎!
竹櫃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顧雲向外望著。阮恬恬茫然與顧雲對視,風流倜儻的公子蜷縮在櫃中,上下左右全是阮恬恬的衣服,怎麼看怎麼慘不忍睹。
顧雲做著口型。
李春花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問阮恬恬:「妹妹你可看得懂?這寫得什麼東西?」
阮恬恬硬著頭皮胡編亂造:「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不知道寫給誰的信。」
李春花慌得直拍手:「這可如何是好!」
柜子里的顧雲重新把門關上,阮恬恬想了想,道:「不如姐姐先將這東西放在我這?若是別人來查,也查不到東西。」
「好好!」李春花沒什麼見識,總算得了阮恬恬一個主意,立刻道:「那缸金條我也給妹妹拿來?」
「不不不,」阮恬恬趕緊拒絕道:「沒事的,姐姐別怕。」
這信竟然能和金子被藏在一處,顯然是十分重要的。阮恬恬以現代人的嗅覺認定,這幾張信紙的重量可比那缸金子多得多!
李春花又哭訴了一陣,阮恬恬耐著心聽著。她不時瞥瞥衣櫃,總擔心把想容憋死。最後主動找了個話頭,將李春花送了出去。
等她回屋的時候,看見顧雲已經從櫃中出來,面帶寒冰看著那幾張信。
阮恬恬心有戚戚然,摸了摸鼻子不敢說話。
顧雲看完最後一個字,臉色差到極點,猛然將信紙拍在桌上,咬牙道:「這幫賊子!這幫!」
阮恬恬嚇了一跳,啊了一聲。顧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閉眼平息怒氣,然後對阮恬恬輕聲道:「抱歉,我只是有點……」
阮恬恬趕緊擺手搖頭倒茶水:「沒事沒事,喝茶喝茶,彆氣彆氣。」
這一系列動作做得特別流暢,顧雲哭笑不得,嘆了口氣。
他拿著那幾張紙,認真問阮恬恬:「這個……可以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