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憤憤的湯圓

  與沈樂妍隱隱的放鬆並不同的是，從茶樓出來的裴家三少爺裴鳴宣的神色並不好。雖然他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而平靜，與往日裡似乎並無不同。但湯圓還是隱隱覺察到了自家少爺的低氣壓。

  湯圓為此有些憤憤，那個沈家姑娘太得寸進尺了吧，她把自己當什麼人了，少爺不過是初起步時無人可用，這才用她的。她倒好，防自家少爺跟防賊似的，連帶刨根問底兒的，跟審犯人似的。

  自家少爺再不濟也百年世家裴家的嫡出少爺，是裴家這一帶的領軍人物。自打少爺中了舉後，闔府上下，哪一個不是端著棒著的？

  自家少爺現在裴府乃至整個池州府說是眾星棒月也不為過。可她倒好，這節骨眼兒上把少爺約出來，專給人上眼藥。

  湯圓一肚子憤懣憋了一路，好容易忍到進了書房，終是忍不住爆發出來，「少爺，即然沈家這麼防著咱們，以我看，咱們乾脆還是另請高明得了。」

  

  一想到他家俊美出塵得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去受一個農家丫頭這樣的窩囊氣，湯圓就無比的心塞！

  初時確實有些不悅，此時已然平靜下來的裴鳴宣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去？」

  做為裴家的家生子，湯圓雖然年紀不大，見識也算廣闊，當下就一梗脖子道，「我去就我去，我不信，我還不如一個農家出身的黃毛丫頭！」

  裴鳴宣乾脆利索地丟下一句，「好，即這樣，那就你接了酒坊子吧！」

  「啊？」湯圓頓時張大了嘴巴，還要再說時，自家少爺已抬腳進了內室。

  湯圓就傻眼了，少爺是真箇兒打算讓他去嗎？

  可是……

  湯圓忙抬腳跟進室內，一邊幫著自家少爺換衣裳，一邊苦著臉兒道，「可是少爺，我要去了，咱這事兒，可就瞞不住了。」

  裴鳴宣就淡淡撇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湯圓屈身幫自家少爺整衣，一邊憤憤不平的絮叨，「便是咱們不便出面，總也能找到比沈家人更好的人選。」

  「嗯。即這樣，你們就再物色吧。」裴鳴宣說過這一句，抬腳往裴老太太的院落去了。

  留下湯圓愣在原地，再度傻了眼。

  少爺還真想換了沈家啊。

  可是，除了沈家，再去哪裡找這麼合適的人選呢？

  即要在府城是生面孔，又要有獨門的貨物，還要有經營的手段，還要有沈家人的老誠可靠忠心……

  想到這兒，湯圓偏頭呸了一聲，沈家人前幾項倒是占全了的，老誠也算老誠，這可靠忠心可談不上！

  湯圓因此就更加憤憤，少爺那麼信任倚重他們，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沈家人居然還有二心，真是叔可忍嬸兒不能忍。

  憤憤不平的湯圓抓起雞毛撣子，借忙碌發泄心中的不滿。

  直到把正房書房裡裡面面清掃了個遍兒，劉大回來了。

  終於有個人可以傾聽一下他心的鬱悶，湯圓抓著劉大的手三兩步進了書房，把今兒的事兒說了，他雖然沒進室內，可緊貼著門口，斷斷續續的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湯圓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說完，憤憤地和劉大道，「少爺還沒說眼下合作只是暫時的，將來可能用不著她們了，那位沈姑娘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劉哥，你說說，這沈家姑娘是不是不識抬舉？」

  劉大因為沒有親身經歷今兒的事兒，倒沒有湯圓這麼氣憤，他反而有些意外自家少爺說要把沈家摘出去的話。

  裴家少爺眼下面臨的是個什麼境況，劉大當然是心知肚明的。

  雖然先太太黃氏還留下幾個沒來得及發賣的大莊子，一年的產出也並不少，可這些都是明面兒上的，要動用這些銀子，必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而他私底下的生意，除了酒坊子酒鋪子，如今也只有一間筆墨鋪子兼茶莊有些贏利，但這些贏利比起沈家的糖鋪子來，還是差著一大截的。

  可以說自從有了沈家的出現，劉大身上擔著的籌集銀子的壓力，才略微的減輕了一些。劉大還指著繼續和沈家擴大合作，最好能讓沈家把少爺名下的鋪子都給接手過來。他也好騰出手來，幫著少爺料理正事呢。

  好好的把沈家給踢開了，讓他往哪兒去找這麼一個不玩花頭盡心盡力賺錢的人呢？

  劉大輕咳了一聲，打斷湯圓的絮叨，「沈家姑娘也說了，她家就是小門小戶的，膽子小。這也是人之常情。」

  湯圓跟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睛，「劉哥，你怎麼也……」

  劉大擺手打斷他的話道，「我不是替沈家說話。這原本就是實情。旁的不說，只單說咱們家這些老親故舊吧，這麼些年，可有一個人願意親近咱們少爺？便是有，也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劉大說著，深深一嘆，「畢竟外老太爺的事兒，是今上親自下的旨，那齊江書為人心胸狹隘，任人為親，又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如今放眼整個朝野，還有不是齊派的人馬嗎？便是有，人家也犯不著為了一個已經失勢多年的黃家去得罪齊家！」

  「再者……」劉大說著再度深深一嘆，面上添了幾分苦澀，「……還有咱們裴家呢。老太太和二老爺的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爺想要做成這件事，難吶！」

  湯圓雖然認同劉大這話，卻還是有些憤憤，「那還有當年外老太爺的門生故舊和從前府里的老人呢！」

  劉大就瞪了他一眼，「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那些人現在能用嗎？能接觸嗎？」

  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他一旦和當年那些所謂的黃派官員接觸走動，不說旁人，單裴家這一關就過不了。

  要用也要等到時機成熟再用。

  湯圓氣餒地倒在椅子，鼓著一張臉，氣哼哼地道，「我就是為少爺不平！」

  劉大望著竹簾嘆息，「我又何嘗不是呢。不過這是少爺自已選的路，再不平也沒法子。」見湯圓氣不消，劉大不免詫異，「那位沈家姑娘當真給少爺氣受了嗎？」

  湯圓氣哼哼地道，「當然是真的！」

  劉大的神色就微微沉下來，雖然他不大相信沈樂妍會如此，但湯圓氣成這樣，也不由得他坐視不理。

  沈家算是他們正用的人時候，碰巧趕上了。也並非離了沈家不行。沒有你沈家，還有張家李家趙家，雖然不大容易，他們也總能挑出一個合適的人家。

  所以不能縱得他們失了分寸，「即這樣，明兒我再去會會那位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