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再去高家（二）

  東廂房裡，被高華掬著學針線的高玉，聽見沈樂妍的聲音，「噌」的一下跳起來，把繡花撐子胡亂往桌上一扔，便跑了出去。

  高華無奈地把妹妹胡亂扔在桌上的繡花撐子擺好，也跟著出去了。

  要說周氏是有些焦急大女兒的親事。畢竟初到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沒處去尋年紀相仿的年青後生。雖然有媒婆子操持，卻不知根知底。

  早先孫氏把話透給她之後，她私底下和高正安說了。讓高正安在上工的時候，暗中觀察觀察沈樂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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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每回高正安提起沈樂柏都說正是如孫氏所言，踏實肯干，也肯用心，坊子裡倒也有幾個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娃子，每每下了工便去吃酒玩耍，他從不跟著去，下了工便回去。

  這些都讓高正安滿意。唯有一點，高正安說，以他冷眼看來這個沈樂柏滿心都在技藝上，看樣子眼下心裡裝不下別的。

  男人肯用心做工做事，肯精進技藝這是好事啊，周氏並不認為這是個什麼毛病。心裡就越發的火熱了。

  可是她火熱了，沈家那邊卻一直沒動靜。就連孫氏也閉口不提了，沒得法子，她才借著話隱隱提醒孫氏。果不其然，沒兩天就上門兒了。

  周氏心裡高興，熱情地引著陸氏等人進了正房，又叫高華和高玉過來給陸氏見禮，並笑道，「我家還有一個小子，今年九歲了，現在左近的私塾里上著學。」

  陸氏忙瞭然點頭。

  高華和高玉上前來給陸氏見禮。

  姐妹倆今兒都穿著家常的舊衣。高玉身上是一件半舊的銀紅短襦，下繫著舊黃的裙兒。上兩次相見，都是穿著長褙子的高華，今兒也少見的穿著舊淡紅的短襦下系淡青的裙兒。

  這個偏嬌俏少女的款式襯得她比往日多了幾分活潑，而如此素淡的顏色，又給她添了幾分恬靜。

  長長的黑髮梳了個簡簡偏髻，上頭點著幾朵指肚大的紗花。

  整個人看起來嬌俏嬌柔，襯著她那偏修長纖細的身量，有說不出的惹人憐。

  陸氏原本只想不動聲色地打量一下呢，誰想，這一描，因為太合心意，反而微微定了神兒。

  陸氏這一定神兒，高華似有所感，原本恬靜的神色間染了幾抹羞意。

  「哎喲喲，你看我，可真是沒見過世面。瞧見好看的閨女這眼兒就挪不開了。」陸氏恍然回神，忙補救般地笑道。

  周氏看在眼中，心中大定，笑呵呵地掃過沈樂妍姐妹幾個，和陸氏道，「你這話我可不信，你們家的這三個丫頭，哪個模樣不是生得個頂個的好？」

  孫氏便笑道，「你們這是眼氣我沒有閨女是不是？」

  說得大家都笑了。

  笑聲中，高華臉上的羞澀褪去，挨個朝三人點了點頭，向周氏道，「娘，我和玉兒帶沈家姐妹到外頭去坐坐吧。」

  周氏忙道，「好，多抓些果子。」

  高華應了一聲，帶著沈樂妍姐弟四個出來。

  「妍兒妹妹，你來，我上次拿給你的種子，我也種出來了！長得可好了！」一出屋門，高玉就興奮地扯著沈樂妍的衣袖，拉著她往堂屋後面走去。

  穿過夾道，堂屋屋後，廚房邊上是一片狹長的空地，裡頭種了辣椒豆角茄子之類的苗子。高玉種的苞谷和番茄就韭菜地邊上的大青瓦盆里。

  「你看，是不是長出來了？」雖然只是瘦不拉嘰，看起來明顯營養不良的十來根苗子，高玉還是很興奮。

  沈樂妍明白這種從大臭手進化為小能手的必經之路上，那點點改變帶來的驚喜。

  含笑點頭，「是不錯，長得真好。」

  高玉自然很高興。

  沈樂梅一盆冷水兜頭而下，「咦，咋長這麼細啊。我姐姐種的長得可壯實了。」

  沈樂萍也指著那倒在盆邊上的番茄秧子道，「這個不該搭個架子把它撐起來了嗎？」

  高玉臉上的笑就唰的落了下來。

  沈樂妍看著那盆里的土濕成了一灘泥，就朝她笑道，「沒事，是水澆太多了。濕養莖幹養根。你澆太多水，它只顧著長個子，根沒長好，吸收不了營養，苗子就瘦。讓它干一干再澆。根長好了，再上肥，吸收好自然就壯了。再有，你當寶貝似的種在花盆裡，倒不如種在地里，接了地氣兒，這東西才長得好。」

  高玉仍舊鬱悶不已。

  高華倒是很詫異地看著沈樂妍，「沈家妹妹還懂這些啊？」小小年紀竟然一語中的，還說得頭頭是道。

  這東西妹妹就是嫌它長得慢，慢它長不好，一天恨不得澆三四遍的水。

  沈樂梅就帶著幾分炫耀地道，「是啊，我大姐懂的東西可多了！」

  「我們莊子邊兒上那十幾畝的苞谷，都是她種的。我爹說，比老把式種都強呢！」沈樂萍也道。

  十幾畝？

  高華和高玉同時一怔。

  然後高玉疑惑地看向沈樂妍，「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多種子？」

  這可是個金貴的稀罕物呢。

  對此，沈樂妍早有說辭應對，張口就來，「上回你不是送了我一些種子嗎？我還沒種下，和我們家合夥的那家的管事的就來了。瞧見我正要種那種子，他就稀奇地問。我就說，聽說是個金貴的東西，種下等收了種子，看看能不能也拿出去賣。」

  「我原是個玩笑話，沒想到他竟上了心。說是他家主子也機緣巧合得了一些種子。零零散散給親友們散出去後，還剩下許多，就叫我們幫著種了。若能賣錢更好，還是兩家分成。若是賣不了錢，就給我們添個糧食吃。」

  她一邊說這話沈樂萍一邊暗暗拿眼兒瞄她。

  這種子是怎麼來的，沈樂妍可是和她們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根本不這是這個樣子。但大體上也算對。

  她漸漸大了，也知道輕重。自家和裴家合作的事，是除了自家人，不能叫外人知曉的。

  至於沈樂梅和沈樂棟，這兩個年紀還小，沈樂妍還是選擇瞞著他們。

  沈樂妍的這番話，並沒有徹底打消高玉高華的疑惑。

  高玉緊接著追問，「和你們家合夥做生意的是楊家嗎？」

  她是知道這些種子是高家人從楊家得來的。

  沈樂妍做驚詫失笑狀，「楊家是什麼人家兒，用得著和我們合夥做生意嗎？」

  這倒也是。楊家已是三代皇商了，其家之富算是池州府首屈一指的，哪用得著和沈老二家合夥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