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出手
2024-06-18 14:46:16
作者: 某某寶
事過四五天,一直晴好的天色,突然陰沉下來,陰冷的風嗖嗖的刮著,陰雲在天空翻湧著,一場風雪仿佛轉眼就要落下。
午時下工的沈樂柏裹緊衣裳迎著風正往家走,才剛走到老沈頭家門前,聽見前頭遠遠有人喊他。沈樂柏一抬頭,卻見離這邊三四十步遠的地方,立著個人影,瘦瘦弱弱的人手裡抓著扁擔,腳邊放著兩個木桶。
正上幾天不見的槐花。
想到陸氏的話,沈樂柏是不想理的,可這是大街上,她又一臉的急色,到底不忍心,便腳步匆匆地走過去問,「槐花表姐,咋了?」
槐花苦笑道,「姥爺家的水井那井軲轆繩子斷了,我往河裡去挑水,結果快挑到家了,水也快灑完了,要不,你再幫我去河裡挑些水?」
靠山村這邊的河,也是山溪,但卻沒有山裡的溪水純淨,大家一向不吃河水的。沈樂柏見她臉蛋紅紅的,這水也是一路一路灑的,鞋子衣裳也被水濺濕了,顯見說的是真的。
想了想便道,「那你先家去吧,我去挑些水給爺爺送過去。」頓了下又說,「井繩斷了,咋不買一根換上?」
槐花苦笑道,「就才剛斷的,還沒來得及。」
沈樂柏就點點頭,催她回家。
槐花卻笑道,「我還是陪你去吧,這會子天冷,河邊有些想結冰呢,你別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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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柏瞅了瞅天色道,「這才幾月的天?哪會兒結冰。沒事的,我自己去挑!」
見槐花沒說什麼,沈樂柏挑起水桶就走。還沒走兩步,槐花就跟了上來。
沈樂柏就皺眉停下腳步看她。
槐花反倒笑了,「怎麼了這是,我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樂柏只是覺她一味的要跟過去有些怪異。要說,才剛和她說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就有些不自在,不過是強作無事罷了。
這會和她一道去河邊挑水,更覺怪異,再度讓槐花留下。
槐花就收了笑,細長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是不是誰和你說什麼了?」
沈樂柏就不知道怎麼說好了,忙搖頭,「沒有沒有。」
槐花卻是突然捂著臉哭起來,「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防著我,好似我多不要臉一樣,纏著你們。老天做證,我只是來給陪姥爺姥娘而已,我一片孝心好心,不圖你們感謝,可你們也不能這樣空口白牙的誣衊我!」
「我……我乾脆還是死了算了!」說著話,就捂著臉發了瘋一樣往河邊衝去。
第一次遇著這種事的沈樂柏,還真不知如何是好。也真怕她尋了死,到底還是一橫心挑著水桶飛一般追著她去了。
好容易在河邊追上她,氣喘吁吁地說,「槐花表姐,根本沒有人疑你,是你多想了。」
槐花只是掩面抽泣,哭得傷心欲絕。
沈樂柏就無奈了,四下看看。正午的時候,天色又不好,外頭大風呼呼的刮頭,陰冷異常,連個人影都沒有。
見勸不住也不勸了,乾脆挑了水桶往河邊兒去,想早些挑完水趕緊的回家。
槐花見他往前走,也止了哭跟上,用衣袖抹著眼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就是覺得委屈。」
陸氏是明明白白地和他說了槐花聽牆角的事兒,她也是因為被妹妹撞破而搬出去的。
心知她沒說實話的沈樂柏,到底還是年輕面嫩心腸軟,也不知道咋說話了。
拎著水桶下了河岸。
槐花殷殷地跟在他身後,嘴裡不住的說,「你小心些,別掉到河裡。」
沈樂柏做農活也算是半熟手,在河邊打個水什麼不算什麼。利落地打滿了一桶水,拎出來,見槐花伸手要接,他忙說,「你拎不動,小心摔了。」
槐花倒也很識趣地往一邊讓了讓,沈樂柏拎著水桶上了岸,又拎著另一個空桶下去。見槐花又跟了下來,他忙說,「你還是別下來了。」
這河邊倒是有人洗衣,或者就近打水澆個菜園子啥的,經常有人來打水。原來的石階漸漸的鬆了,也沒有人收拾,腳下不穩,著實有些打滑。
槐花紅著眼睛笑道,「我還沒在河裡打過水呢,我也看看你是咋打的,跟著學一學。」
沈樂柏見她執意要下來,也懶得管。扭頭去打水,誰想才剛轉過身,就聽槐花陡然尖叫一聲,沈樂柏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撞進河裡。
「柏哥兒,救我!」槐花大力拍打著水面,驚慌尖叫。
沈樂柏小時候是淘氣,可陸氏管得嚴,不准他下水,他根本不會游水。身上的夾棉衣也重得很,自顧都不瑕,哪顧得上救她。
連嗆了幾口水後,心裡愈發的慌亂,大力拍著水,扯著嗓子呼救。
沈樂材藏著那布藏了幾天,今兒才得了空子,往鎮上去把那布給賣了,沒想到那七八尺的布竟然賣了五錢銀子。
趁著過路到了前面村子,正高興地往家走,就聽到河裡有人呼救。
沈樂材跑到河邊兒一瞧,卻是沈樂柏和槐花,嚇了好一跳,趕忙脫了上衣,一個猛子扎進去,先把離岸最近的沈樂柏給托出來,又朝幾乎嗆水嗆得不醒人事的槐花游去。
等把人托出水面,沈樂材瞧前眼前這大開的衣襟,貼身穿著的紅肚兜,以及那肚兜下兩團微微的隆起,驚訝得眼珠子差點冒出來。
心中奇怪著,不過落個水而已,水流也不大,就這把能把衣裳給弄鬆了?
趕忙一手攏了她的衣襟,托著人飛快上了岸。
而早上了岸,驚魂未定地坐在岸邊的沈樂柏,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猛然怒紅了臉,也不管沈樂材托上的人,一言不發挑起扁擔水桶轉身就走。到了這會兒,他還不明白嗎?
這個槐花簡直……
不對!是他自己簡直是笨傻到了家,明明妹妹和娘都提醒他了,他還是往裡鑽,簡直和妹妹常說的那樣是腦子進屎了……
沈樂柏想抬手想扇自己幾個耳光,又覺這麼做太過矯情,且與事無補。寒著臉大步往老宅去了。
他這模樣倒把沈樂材給弄了個愣怔,衝著他的背影喊了兩聲,見他卻是越走越急。氣得沈樂材高聲罵他幾句,扛著槐花也飛快往老宅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老宅時,老沈頭才剛從二兒子的坊子裡回來,聽沈陳氏說井軲轆繩斷了,要進屋扒家裡的繩子換上,腳才剛一動,沈樂柏已混身上下透濕著,青白著臉大步進了院子。
嚇了老沈頭一跳,忙道,「柏哥兒,這是咋回事,掉河裡了?」
沈陳氏也忙出來瞧。
憤怒到極點的沈樂柏,心裡卻是奇異的一片平靜,他緩緩掃視過老兩口,平靜地道,「能說是掉進去的,也能說是叫人給撞進去的。」他回頭瞅了瞅扛著槐花回來的沈樂材,平靜地道,「就看槐花表姐是咋說了!」
老沈頭莫名,沈陳氏心裡頭卻是咯噔一聲,神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