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主意

  沈樂妍的話還沒完，她逼視著李墩子，「若是到最後弄明白，你們冤枉我們，你們又怎麼給我家賠不是？！」

  那一眾人的臉上，就猛然就添了幾分不自在。

  沈樂妍氣這些人不分清紅皂白，找上門就拿話噎人，丟下一句，「都別走，我去請里正！」然後飛快跑了。

  院中的眾人又都傻了眼。

  村中雖然有里正，可一般的矛盾也鬧不到去請他的份兒上。如今這沈家大丫頭一言不合就搬人，顯見得是不打算就這麼輕易算了。

  沈老二和陸氏也沒想到。他們兩個自幼生在鄉村，也習慣了大家有矛盾，私下裡吵上幾句，自己家生些氣就算過去了，夫妻倆活到這麼大，還沒有因什麼事兒去搬過里正呢。

  見大女兒風一般的跑了，夫妻倆也不免和大家一樣，十分的訝然。

  可她去已經去了，沈老二也沒再去叫她回來。這件事叫里正出面解決也好，省得大家再在背後說他的閒話。

  

  當下悶頭在當院兒一坐，也不和眾人閒話，等著村里正過來。一院子人就這麼各自別著氣兒僵持著，不一會兒沈樂妍帶著村里正過來了。

  這老里正瞅著仍舊臉上帶著氣兒的李墩子，還有那幾個面帶尷尬的村人。搖頭嘆了一聲，朝眾人清了清嗓子說道，「來時，我聽沈家丫頭已經說了，你們要是不信吶，就按她說的，去各自的親戚家打聽。如果沈老二是聽賣苗子的說來的法子，沒和大家說。沈家丫頭說了，你們的番薯，她家免費指點著做成粉條子，你們自去找買主。」

  頓了頓，他咳了一聲，又說，「若是這粉條子的做法不是她聽行商說來的。沈家丫頭說，她家也沒別的要求，就是請你們別再拿著她家來說事兒。」

  其實沈樂妍還說了一句，「……不然她家就不客氣了。」

  但這話老里正是不會說的，沒得再激化矛盾。同時心底也有些好笑，一個女娃家家，不客氣能不客氣到什麼份兒上？

  老里正說到這兒，放緩了語氣說眾人，「你們一個個的也是，瞅著平日行事也怪伶俐，咋在這件事上就左性了呢？是沈老二攛掇你們買苗子，還是你們買了苗子後，他從那小販子手裡落了什麼好處？」

  「明明是自已個兒看走了眼，想發大財，卻叫砸在手裡了。這能埋怨誰呢？只能怨自己個兒，再有那起子奸商！和沈老二什麼相干？」

  一番話說得當下就有人賠著笑說，「並沒有真的起疑，只是話趕話的，說岔了。」

  「是啊是啊，就是話頭一時頂上了，哪有疑心。」餘下的人趕忙附和。

  那李墩子卻是悶著頭沉著臉不吭聲。

  村里正又把人情世故街坊鄰里的話說了一遍，招呼大家，「都走吧，別在這裡杵著了。」

  大家尷尬著一張笑臉，呼呼拉拉的隨在老里正身後走了。

  孫長發家的就瞅著還在生氣的沈老二和陸氏嘆了口氣說，「你們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見夫妻兩仍是氣著，就斜了斜沈樂妍笑著說，「妍丫頭今兒可真是威風。那小腰一掐，頗像那麼回子事兒。」

  趙氏也接過話頭說，「你爹娘還沒開口呢，你就當家做主了。」

  提到這個，陸氏也覺好笑，不免臉上一展，說女兒道，「可是，趕在我和你爹前頭了。趕明兒咱們家讓你當家做主算了！」

  三人順著這個說笑了一會子，沈老二臉上氣色緩和了些。默坐了一會子，他一個挺身站起來往外走。

  陸氏忙喊他，「哪兒去？」

  沈老二不答話，悶頭出了院子。

  沈樂棟跑出去瞧了瞧，又跑回來和陸氏說道，「我爹往我大伯家去了。」

  陸氏怔了怔，擺手，「罷，不管他了。」

  沈老二一準兒是找馬氏理論去了。

  陸氏猜得不錯，沈老二大步走到沈老大家門前，正見馬氏從堂屋挑簾出來，看到沈老二進院，她把門帘子一放，又縮了回去。

  沈老二就在站在院中朝堂屋喊，「大嫂你也別躲，你說說，我啥時候聽那賣苗子的販子說的做粉條的法子？！」

  後頭叫嚷，沈老大和馬氏都聽到了。沈老大雖然知道有馬氏在其中攛掇，卻不認為是什麼大事，先是不打算理他。而馬氏正怕沈老二找上門理論呢，他就來了，再不肯和他打照面，也縮在屋裡不肯出來。

  見馬氏不出來，沈老二就在院中又問。

  沈老大便不高興地出來道，「老二，你犯混使性子，使到你大哥頭上來了？！」

  沈老二素來顧及兄弟之情，沈老大一發話，他話頭就軟了幾分，卻還是帶著氣兒說，「不是大嫂到處跟人家說，我是聽賣番薯苗子的小販子說來的做粉條子的法子，叫大家認為我藏奸，我家會有今兒這場氣？！」

  沈老大哼道，「就是你大嫂猜上兩句又咋了？你去外頭打聽打聽，任誰聽了你那做粉條子的法子是妍丫頭聽來的，有幾個不懷疑的？」

  這話把沈老二氣了個倒仰。

  想要再說，料是這事也掰扯不清。氣乎乎的轉身就走，邊走邊高聲說，「好好好，你們都疑我，我也不辯了。往後，誰在想再瞧我們家怎麼做粉條可不能夠！我不能白擔這個惡名！」

  氣呼呼大步回了家，就和陸氏說，「往後做粉條的時候，院門關了，不准他們看！」

  陸氏經過孫長發家的和趙氏開解，心頭已然緩和下來，見他這般氣，就問究竟。沈老二懶待說沈老大的那些混話，就氣呼呼的道，「反正人家也不信咱們，乾脆就擔了這個惡名！」

  陸氏道，「總有誠心想來學的。」

  沈老二隻是沉著臉不吭聲。

  沈樂妍想了想就說，「爹，要不，你往外頭放個話兒。就說，咱們家從今兒開始正式起了個坊子，或者你上門給人家做粉條子，一斤乾粉收兩文的工錢。你看咋樣？」

  從前她們村子裡那些會做粉條子的男人們，也有不少帶著傢伙式，往外村，甚至更遠的地方，上門給人家加工粉條，好賺些加工費。

  她覺得這個法子也很適用這裡。

  話音方落，老沈頭背著雙手進來說，「嗯，我聽著妍丫頭說的這個法子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