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是什麼人？

  大青河就在河陽鎮之東，河面寬水流急，河兩岸有兩大片天然的灘地，長滿了蘆葦，站在岸邊，一眼幾乎看不到邊際。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蘆葦盪，河陽鎮頗有些人家會一手編篾席的好手藝，都是冬天去盪子裡割蘆葦，好指著這個換些錢。

  老陸家雖不指著這個賣錢，卻都一齊想到了方才的事兒，一家人不免面面相覷。

  沈樂妍驚訝得眼睛都睜圓了。

  她順手救的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惹得這些人不惜燒蘆葦盪。也不知道他眼下是不是真的躲在蘆葦盪里，要真是這樣的話，小命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吧？

  那些人即然敢火燒蘆葦盪，不是要置他與死地，就是有了萬全的準備，專候在外面等著抓他呢。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瞬間回神的陸青山攔下一個急惶惶往鎮外跑的近鄰問道。

  那近鄰「嗨」了一聲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呢，反正火是起了。」頓了頓他連連跺著腳心疼地道，「今年天氣好，自打秋收後就一直是晴好的天，那葦子早幹了，大家割了連一半兒都沒有，這火一起，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一點子呢。」

  說罷急慌慌的往鎮外跑去。

  老陸家的宴也到了尾聲，大家有的想去瞧稀罕，有的則是關心那邊兒的事，也都跟著鎮上的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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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樂妍一出鎮子就看到遠處那一大片雪白的蘆花之中，火光沖天，濃煙四起，雖蘆葦盪離鎮子還約有兩三里的路，也聞到了濃重的煙火氣息。

  「哎喲，這混帳該死天殺的東西！」陸明山氣得高聲罵了一句，撒腿往蘆葦盪那邊兒跑去。

  沈老二和陸青山也趕快跟上，等沈樂妍邁著小短腿氣喘吁吁的跑到人群站立的地方，那河兩岸的大火已然迎風蔓延開來，遠遠就能感受到那股子炙熱。

  而且，這火併不是打一處起的，粗粗看來，河兩岸的蘆葦盪足有四五個起火點。這顯然是要置人於死地！

  沈樂妍再次好奇那小子的身份。

  而河陽鎮的百姓初始時還以為是哪家的孩子玩火，不小心給點燃了蘆葦盪，待聽到陸明山說了往自家去找人的事兒後，大家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有人故意縱火。

  群情激憤地嚷嚷著要去找那些人。

  只可惜，他們嚷嚷也是白嚷，因為這圍觀的人中，除了河陽鎮本鎮的人外，並沒有眼生的外人。冬日的田野空曠，也藏不住人，大家沒了尋找的方向，氣嚷了一陣子，也就無奈地收了聲。

  「妍丫頭，咱回家吧。」

  沈樂妍眼睜地看著遠處那一大片蘆葦盪子被大火吞噬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火勢漸小，她腳都站麻了，沈老二和陸家兩兄弟走過來招呼她。

  「哦。」沈樂妍應了一聲，跟在三人身後往回走。

  「你說說咱們遇上的這叫啥事啊。」沈老二斜了眼身後的女兒，感慨又慶幸和陸家兩兄弟說道。

  再不想，自家女兒竟然和這樣驚心動魄的事兒聯繫到一塊兒去了。

  陸青山也感嘆，又懊惱，「早知他們行事這樣毒，就該不依不饒地問問他們的來歷。」

  今兒上門的那人，從第一次上門時起，就沒自報過家門。當時老陸家人問倒是問了，他卻不肯說，只是不依不饒的問他們要找的人的下落。

  「你們說，那撞妍丫頭的人，難道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陸明山以手摩挲著下巴猜測道。

  沈老二瞬間想到今兒那人豁然變了的臉色，忙連連擺手道，「罷，這個虧咱們吃了就吃了，別再想了。」

  省得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家再平白惹上什麼禍事。

  雖然他說是不說了，也不免好奇，「也不知他們找的那人是不是掉在河裡淹死了。」

  畢竟大青河水流很急，河面又寬又深的，幾乎每年都要淹死人。

  「我覺得肯定沒死。」陸青山道，頓了頓他說，「頭一回那人來家裡問過，我與他簡簡說了後，他飛快走了，顯然是去順著河找人了。應該是沒找到人，這才又來問的。」

  還有他顯然不信沈樂妍的話，肯定是找了許久沒找到人，才有所懷疑的。

  「妍丫頭，你當真沒看到人啊。」陸明山回頭問跟在幾人默不作聲的沈樂妍。

  「沒有啊，二舅。」沈樂妍抬頭無比認真地說道。

  「那他長什麼樣你看清楚了嗎？」陸明山又問。

  當時，月兒鶯兒幾個在河緩灘那裡挖野山藥，她自己跑到臨河岸上的坡上去找，是以月兒和鶯兒等人都沒有看到人，只聽到沈樂妍的尖叫和落水聲。等她們趕到河岸邊，就只看見在河水裡撲騰的兩個人順著湍急的河水往下游而去。

  「樣子沒看清。但是年紀不大，跟我大哥是差不多的年歲。」沈樂妍裝作認真回想了一下說道。

  「還是個孩子啊。」沈老二很是感嘆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蘆葦盪，「也不知道一個孩子能犯多大的事兒，竟惹得他們不惜燒了蘆葦盪。」

  一行人感嘆著回了家，陸柳氏和老陸頭聽了這邊的事後，不免又罵了一通喪盡天良等語，便催著沈老二和沈樂妍回家。

  生意談成了，本該高興的事兒，卻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沈老二心頭莫名的有些不開懷。陸氏見父女兩個高高興興的走了，卻呆著臉兒回來，忙問，「咋，人家不收？」

  「收呢。價兒都談妥了。」沈老二進了院門兒扔了韁繩，先把今兒談成的生意和陸氏簡簡說了。不待陸氏問，就又說起那場大火。

  陸氏驚了一跳，「哎喲，這可是人在家中坐，禍事尋上門！那些人最後怎麼著了？」

  沈老二搖頭，「再沒見著，興許是躲在暗處瞧著呢。」

  陸氏就看著沈樂妍嘆息說，「你瞧瞧你，差點沒了命不說，還惹上了這樣的事兒。」

  沈樂妍也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掩飾她的異狀而已，卻平白攪到這樣的事兒里。只是她一直死咬著說沒見到人，如今也只能瞞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