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富縣變天了

  還從沒見二虎這樣，忸怩的像個小媳婦，王淵好奇道：「什麼事？」

  二虎攤開一個任命狀：「我想去京城，少帥把我的軍功報上去了，兵部決定給我個千總干！」

  第一場城外大戰，他陣斬降將盧成業、殺荒人騎兵近百。

  第二場城內大戰，他斬荒人重騎兵、鐵騎也近百！

  第三場攻破荒人大營、第四場奪回龍頭關！

  四場大戰斬殺荒人精銳近四百，殺敵數量僅次於少帥武陵。

  是以雖為白身，兵部卻準備破格，升他為正六品武館——千總！

  接過任命狀，王淵一看道：「和少帥一起去？」

  「嗯！」

  二虎興奮道：「朝廷下旨，要少帥回京述職，順帶運送屠南王、荒人大將屍體，押解小王爺阿古茶！等他路過北平鄉時，我就和他一起！」

  

  王淵微微沉吟：「撼山叔同意麼！」

  從平頭百姓一躍成為正六品武官，很少有平頭百姓抵擋得住！

  「阿爹不同意，讓我回來找你！」

  二虎蹙眉道：「說只要你同意，就讓我去京城當官！」

  王淵唇角微挑：「你知道你爹為什麼不同意麼！」

  二虎不服氣道：「他說官場複雜，我心眼太少，不適合混官場！」

  「你爹是為你好！」

  王淵聲音一沉：「官場的事比打仗更複雜，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當年穆帥那麼多戰功，最後落得什麼下場。守九山郡時，咱們和少帥打了勝仗，朝廷卻先後讓薛盤、林朝恩掌權，這裡面道理你能想通麼！」

  二虎一臉憤慨搖頭。

  在他的認知中，當兵只要打了勝仗，其他都不是事！

  九山郡戰場上，有很多事情，也是他不能理解的！

  但他還是想出去闖闖，見一見外邊的大世界！

  「再看少帥！」

  王淵又道：「他武藝、兵法、學問、戰功，哪一樣不超過你百倍，卻整日困在一個小院子裡，你想過其中原因沒有！」

  「那是奸臣陷害！」

  二虎一臉憤慨道：「淵哥，你要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王淵擺了擺手：「想去就去吧！」

  「什麼！」

  二虎一臉不敢相信：「淵哥，我沒有聽錯吧！」

  「人不經歷風雨，怎能在磨礪中成長！」

  王淵正色道：「我給你說這麼多，是讓你去了京城遇事多動腦筋。」

  二虎歡喜道：「淵哥你放心，我一定多動腦筋！」

  「晚上我寫封信，到時你帶著去京都，有事或許能用得上!」

  王淵擺手道：「這些天，好好跟家人鄉親們處，這一去京城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九山郡到京城近千里，這年代去一趟回一趟都不容易！

  很多人到了千里之外，再回來都是多少年以後。

  二虎點頭開口：「大哥，我回去看咱娘、弟弟妹妹了！」

  王淵身後，一直蹙眉的大虎點頭，一副欲言又止樣子！

  王淵笑道：「怎麼了？」

  大虎點頭道：「淵哥，二虎的性子太魯莽，我怕他去了京都，要麼惹下亂子，要麼被人設局，到時會掉了腦袋！」

  「不用擔心！少帥封了武侯，有他在京都照顧，二虎不會有大事。」

  王淵話鋒一轉：「倒是你，二虎做官了，羨不羨慕啊！」

  大虎武力比二虎強，若非為了保護他，殺敵不比二虎少。

  「不羨慕！」

  大虎咧嘴一笑。

  正六品千總比縣尉都大，再進一步就是將軍了！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但他也去京都，誰負責保護淵哥，豁出性命的那種！

  外人他和阿爹都信不過！

  「別急，等人手夠了，回頭你也出去長長見識！」

  拍了拍大虎肩膀，王淵話鋒一轉：「讓大夥晚上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把鹽運到縣城，也該買點鋪子了。」

  這些事，本來準備交給胡夢瑩，現在不得不親自去了。

  王淵有些頭疼。

  手下人不少，但真正懂做生意的，一隻手都沒有！

  黑甲、退伍老兵，讓他們殺敵護衛，絕對一把好手！

  讓他們做買賣，全部都抓瞎。

  現在手下懂買賣的，只有表妹清荷、郭倉也懂一點。

  不過光村裡的事，兩人就忙不過來了。

  翌日天不亮，一隊車馬駛向富縣，天明正好入城！

  一行人去富縣魚丸吃早餐，然後王淵帶人直奔縣衙。

  劉家、周家商鋪全被縣衙抄了，買租鋪子都要去縣衙！

  令王淵詫異是，此刻縣衙人頭攢動，所有衙役、小吏都在，還有孫縣尉一身戎裝，好似有什麼大事！

  一見王淵出現，整個衙門驚了，都想起前些天事情！

  有衙役去裡面通報。

  很快，趙為民出來，雙數抱拳道：「先生，我正準備找你呢！」

  王淵詫異道：「衙門這架勢，是出了什麼事？」

  「托先生的洪福！」

  趙為民謙虛一笑：「前不久，先生的打土豪、大基建摺子在內閣討論，陛下決定擇地試行，我被封為姑州鳳來郡知府，即日便要赴任。」

  「恭喜了！」

  王淵抱拳道賀，心頭卻在暗罵。

  嚴復古那個混蛋，給他出個搞錢主意，寫什麼奏摺遞上去！

  弄得他的名字，又出現在了內閣。

  通過付清他知道，內閣右相一派對他，可有很大敵意！

  「來富縣這兩個月，跟先生所學甚多，學生無以為報！」

  趙為民一番感嘆：「不知先生這次來，有什麼事情麼！」

  王淵說明來意！

  趙為民立刻招來戶房戶頭，將所有鋪子地契拿了出來。

  近來劉家、周家先後被抄家，鬧得縣城大戶人心惶惶！

  以至於這些鋪子，還沒有人下手，價錢也不高。

  王淵一陣挑選，將地段好的鋪子，直接全吃下來。

  辦完這一切，心無牽掛的趙為民，當即驅車離開。

  王淵、孫縣尉，縣衙三班六房頭頭全都出城相送！

  馬車外趙為民抱拳！

  孫縣尉、三班六房頭頭連連還禮，恭敬到了極點。

  朝中博弈他們不清楚，只知道這位大老爺，由正七品一躍成為從四品，一次連升五級，前途一片光明！

  趙為民轉向王淵：「先生，今日一別，不知何日還能再見。臨別之際，學生有個不情之請！」

  孫縣尉、三班六房頭頭震驚，都升為知府大人了，大老爺還對這位小先生，如此的恭敬！

  王淵擺手：「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說了！」

  「……」

  趙為民語噎，半響苦笑道：「臨別之際，求先生賦詩一首！」

  定龍台傳出的那首『滿江紅』，直接讓他愛不釋手。

  如今找到機會，哪裡肯放過！

  「作詩？」

  王淵蹙眉探手：「我不會啊！」

  這些古代文人，臨別都要作詩相送，早知他就不來了！

  「先生，你這樣說，學生就要揭你的勞底了！」

  趙為民直接道：「你做的『明潭四句』，定龍台的做『滿江紅』，早已名傳天下了，你說你不會作詩！」

  「什麼！」

  六房房頭頭震驚！

  他們也是讀書人，雖然不能科舉，但都聽過『明潭四句』、『滿江紅』，都是能千古流傳的絕句！

  沒想到竟是王淵所做！

  孫縣尉鬆了口氣：一直以為，大老爺對王淵如此恭敬，是他有什麼底牌呢，原來是有文采，那他就不怕了！

  許捕頭心神激盪：小先生真是文武全才啊！

  「讓我想想！」

  相識一場，趙為民也給他很多幫助，王淵一陣搜腸刮肚，腦中送別詩不少，但好多都不應景，沉思半響才道：「贈趙為民就任鳳來城！」

  「筆來！」

  趙為民大叫，隨從送來紙筆！

  王淵揮手：「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朗朗吟誦生中，沙沙筆墨作響，趙為民眉飛色舞！

  「好！」

  「妙啊！」

  「絕啦」

  六個讀書人戶頭搖頭晃腦！

  王淵暗自咬牙，這首送別詩是謫仙人作品，能他娘的不好麼！

  只是這等好詩，用一首便少一首，真有點心疼！

  孫縣尉、三個班頭也裝模作樣點頭，實際根本沒聽懂！

  「……多謝先生，憑此一詩，學生也能名傳千古了！」

  一首詩寫完，趙為民小心收起，俯首一個大禮！

  「臨行再給你一個小禮物，出富縣二十里後再打開！」

  遞過去一個小木匣子，王淵帶人離開。

  趙為民托著木匣子，看著王淵背影，又是一個大禮。

  孫縣尉、三班六頭再行禮，趙為民駕車離去。

  目送趙為民離去，三班六頭眸光，全轉向了孫縣尉，抱拳道：「見過大老爺！」

  大老爺高升，二老爺自盡，三老爺代理縣令位子。

  新縣令未到任之前，整個富縣就數孫縣尉最大！

  「哈哈哈，諸位不必客氣，我這個縣令只是暫代的，不必客氣！」

  孫縣尉仰首挺胸，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虛抬，滿臉志得意滿。

  出來富縣上任，前有馬前作威作福，後有趙為民犁庭掃穴。

  他這個縣尉一直夾尾巴做人！

  如今，現在兩個上司都走了，他苦媳婦熬成公婆了！

  現在他是富縣的天了！

  「青山橫北郭……」

  不知念誦了多少遍，趙為民到了二十里外，打開木匣子當場驚了。

  匣子裡一封信，十錠金子、幾張金鈔，共一千兩！

  趙為民顫顫拆開信：「叫了我這麼久先生，也不能讓你白叫，這是老師給學生的；財是安身之道，人總有個三災五難，到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有權的更因此行差踏錯，留著應急用！」

  ……

  大老爺趙為民高升，二老爺馬前自盡，三老爺孫縣尉代縣令，富縣的天變了，許多大戶去孫府拜會！

  而王淵一天馬不停蹄，先去各個鋪子看了一遍，然後做出規劃，那些適合重新開張，哪些適合做鹽鋪。

  這些工作三兩天結束不了，王淵索性住在了縣城！

  第二天，王淵備好禮物來到胡家大宅，準備探望胡夢瑩。

  相處那麼久，同生死共患難過，兩人早已成為朋友！

  王淵報上姓名，家丁臉色一變，急忙跑進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