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漫漫長路伴我行（15）

  殷十三與殷黎面面相覷，大家都走了，看起來這事肯定落在他們兩個頭上了。

  殷十三開始面露難色，他在殷家雖然沒少見過這種場面，但他一向是站在陰影中的身分，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確實不適合他。無奈之下，他唯有將希望放在殷黎的身上。

  殷黎卻爽快的接下了這個任務。

  由於從小接受了殷家的言傳聲教，殷黎對這種安撫的工作駕輕就熟，她美麗的容貌與溫和的語氣，成為了她最有力的武器，幾乎沒費什麼工夫，她便暫時安撫住了這些申家的追隨者，讓他們能夠繼續安心在赤勒古城中生活。

  把赤勒古城暫時穩定下來之後，烏笑天與申赤魂開始商量著，把剛剛失去家主的血狼家族一併收拾掉，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了自己。

  這一打算立即得到了眾人的贊同，隨即，烏笑天與申赤魂立即出發，前往血狼家族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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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烏笑天與申赤魂一身是血的回到了赤勒古城，他們血洗了血狼家族，並用雷霆之勢，鎮住了血狼家族的追隨者，現在就等著殷黎再去施展一下她高超的政治手段了。

  安撫本是個十分辛苦的工作，如果換成以前，殷黎死都不願意去幹這種事情。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個五人團隊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連蕭程芳都有自己的職責，就剩下她無所事事。

  天性好強的殷黎不甘成為累贅，現在烏笑天有地方需要依仗自己，自然再好不過，所以，她一下就把工作全攬了下來，當夜便和殷十三一起前往圖克勒城。

  殷黎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沒有了家族依仗的血狼家追隨者，全部投向了這個荒原上新出現的勢力。

  一日之間，原本毫無根基到處飄泊的烏笑天等人，居然成了荒原中坐擁兩城，擁有近十萬人口的荒原貴族，這巨大的轉變，讓烏笑天等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雖然這是烏笑天等人一早便定下的目的，不過當這個目的真正實現時，眾人還是感覺有些措手不及，而接踵而來的一系列問題，更是讓烏笑天的頭都大了。

  首先是申靈。申家在追隨者中擁有極高的聲譽，如果把她殺了，說不定領地內的追隨者立即逃離領地，這樣一來，說不定剛剛穩定下來的圖克勒城，也會出現連鎖反應，那殷黎所付出的辛苦也就白費了，而烏笑天這辛苦打下來的兩座城，也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不殺的話，申靈的存在同樣是一個隱患。家族的仇恨讓她無法接受烏笑天，就算她暫時不打算報仇，也絕不會安心臣服於烏笑天，時間一長，指不定會搞出什麼事情來。

  關於申靈的事，大家在一起討論了很久。申赤魂的意思就是殺了了事，而烏笑天與其他人則不贊同這個建議，他們想讓申靈活下來，但卻一時間想不出解決隱患的方法，愁的臉都黑了。

  除了申靈之外，就是家族的建立問題了。以前大家一起流浪，家族的問題並不明顯，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成為了草原上的部落貴族，既然是貴族，就得有拿得出手的頭銜和族號，所以融合是必須的過程，但要怎麼融合，卻有問題了。

  殷黎和殷十三是來自大家族，在家族問題上，他們看得比誰都重。

  殷十三率先表示，如果要舉旗，那這個旗號就得是殷家，首先，殷黎是殷家正統，其次，第一家族的威勢能夠鎮住四方群雄，讓他們不敢妄動。

  殷十三這麼一表態，申赤魂立即不幹了。身為抵抗軍的他，本來就對殷家有牴觸心理，再加上蕭程芳接二連三的神奇表現，讓他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如果要說家族尊貴，只要蕭程芳找到自己真正的歸屬，那還有哪個家族，能比得上？

  再說，殷家在國內過得好好的，在這裡再立一個殷家算什麼？掛羊頭賣狗肉？

  雙方你爭我奪吵的面紅耳赤，差點就要動手打架，殷黎與蕭程芳兩人卻不知所措。

  其實，身為爭端主角的她們，並不看重家族名號，早在她們決定跟隨烏笑天的那一天起，她們早就拋棄了一切，烏笑天的決定就是她們的決定，但可惜的是，烏笑天從討論開始到現在，始終都沒說過一句話。

  殷十三與申赤魂爭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實在沒辦法了，他們只能請烏笑天表態了。

  「吵完了？」烏笑天抬眼看了看二人。

  「烏笑天，你說說看，到底該立哪個家族！」

  「是啊，你也該說句話了。老子吵得喉嚨都啞了，你小子倒是清閒！」

  「哼！」烏笑天冷哼了一聲，環視四周：「家族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如果我說我們用殷家，難道我烏笑天還得改姓殷？難道申赤魂就不是申赤魂了？」

  一聽烏笑天否定殷家，申赤魂立即樂的眉開眼笑。

  「笑個屁？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我……」

  「那你說怎麼辦？」被罵的兩個人呆呆望著烏笑天，希望他拿個主意。

  烏笑天想了想，道：「如果實在非得想個名字，我們誰也不用，起個新名字，這個名字是團體的名字，不是家族的名字。」

  「團體？」申赤魂與殷十三若有所悟，紛紛沉思起來。

  既然要起個新名字，那這個名字就得夠威猛夠霸氣，畢竟名號在很大程度上，會帶來不少的便利。

  「龍！潛龍域！」烏笑天突然起身喊道：「從今天起，赤勒古城改名為潛龍域，而圖克勒城依然是圖克勒城。」

  「那團隊名號呢？」

  「沒必要了。從今往後，潛龍域就代表我們，我們就代表潛龍域，就這麼定了。」

  烏笑天下了決定，眾人不好再反駁。殷十三無奈的安排人手做戰旗去了。

  仔細想想，烏笑天這麼決定還真是有莫大的好處，以後要是再攻城拔寨的話，就沒必要再為家族問題煩惱了，直接把戰旗一插，這城就是自己的了，至於原領地的家族，願意合併的就合併來潛龍域，不但能留住性命，還可以保留家族封號，至於那些不願意的，就全部殺掉了事。

  想通了這一點，殷十三也就不再苦惱了，畢竟烏笑天表示不再立新家族，那殷黎就依然是殷家正統，他依然是在為殷家效忠，只不過效忠的人只有殷黎一人罷了。

  而令烏笑天沒想到的是，他這無心的決定居然讓殷黎突發奇想，有了個收服申靈的妙計。她信誓旦旦的向烏笑天保證，給她幾天時間，她一定能收服申靈，讓烏笑天暫時別想著殺她的事。

  烏笑天本性並不是好殺之人，只是因為怕以後蕭程芳再受到傷害，才一度想殺了申靈了事，現在聽到殷黎能說服申靈，自然樂得輕鬆，當即便答應了她。

  有了烏笑天的承諾，殷黎樂滋滋的走了。

  現在她已經感覺到，烏笑天對自己越來越重視了，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溫和，這一點轉變讓她幹勁十足，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她要向烏笑天證明自己。

  申靈自從被烏笑天下令囚禁後，一直被關在原先赤勒古城的行政大樓中。

  這棟大樓是她親自督建的，沒想到現在成了她自己的囚室，這對她來說，分外諷刺。

  聽每天前來送飯的僕人說，烏笑天已經把赤勒古城改名為潛龍域，申靈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整天悶悶不樂，連飯也不吃，幾天下來，人已經瘦了一整圈。

  其實對外來人的恨，在這幾天之中已經消弱了許多。在大家族中長大的她也知道，其實家族的滅亡和其他人並沒有多大的關係，申赤魂當初也是聽命行事，就算他不來，也會有其他的殺手來屠殺她的家人，只不過申赤魂恰巧被任命罷了。

  雖然申靈理性上可以原諒烏笑天這些人，但在感性上，申靈還是對這些人恨之入骨。畢竟申赤魂的雙手，沾著自己家人的鮮血，這仇恨不是可以輕易抹去的。

  「我一定會報仇，你等著！」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申靈咬牙切齒的大喊。

  門開了，打扮時尚的殷黎逕自走進屋，看著申靈驚訝的眼睛：「最好打消這個想法，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哼，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聽說了，你是殷家的大小姐，當初如果沒有你們殷家的支持，玄家和李家，怎麼會這麼明目張胆的屠殺我們？」

  對申靈的指責，殷黎沒有否認，她面色如常的在申靈身邊坐下：「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你該知道，有時候家族並不代表個人。你可以恨殷家，但是不能把所有和殷家有關係的人，都列入復仇的目標。」

  「為什麼不行！」

  「因為他們和你一樣無辜。」

  「……」

  「家族中的事，相信你和我一樣清楚，家主的一個決定，往往就決定了家族所有成員的命運，這是無法選擇的。從你父親決定與本家爭奪高位時，你們家族註定要遭到血洗，這是無法避免的，大家只是意外的被捲入了這件事件當中。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他並沒有錯，他和你一樣無辜……為什麼要把仇恨，施加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就算是這樣，但他的雙手沾著我家人的鮮血，我絕不可能原諒他！」也許是觸動了內心的傷處，說這句話時，申靈已經熱淚盈眶。

  「他那時無法選擇，所以，真正沾著你家人鮮血的不是申赤魂，而是那個下令讓他去屠殺你們家族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和你之間不該留有仇恨，你們應該是戰友，只是因為命運的捉弄，你們才彼此仇視罷了。」

  「戰友？」申靈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她憤怒地起身大喊：「我死都不會和你們成為戰友！你少花言巧語，我不會上當的！」

  殷黎對申靈激動的情緒不為所動，她繼續說道：「你們確實是戰友。你知道嗎，我們正在遭到追殺，而追殺我們的人正是申家。他們不是你的仇人嗎？殺掉他們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嗎？難道這樣我們還成不了戰友？」

  殷黎犀利的言辭讓申靈無言以對，不過在她的眼神中，依然透露著倔強，她不會被殷黎這麼輕易的征服。

  「申靈，烏笑天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卻正以行動向你示好，難道你察覺不到嗎？」

  「什麼？」申靈一臉詫異，顯然不明白殷黎指的是什麼。

  「烏笑天把赤勒古城改名為潛龍域，這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這就是你說的示好？笑話！這對我來說是恥辱！這是我親自督建的城市，現在卻由別人在統治，這是在示好？」申靈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你想想，如果是其他勢力統治赤勒古城，他們會保留你申家的姓氏嗎？如果是他們，那你們所有的追隨者，都會被驅逐，而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你們這一支族人會徹底消失！

  「烏笑天有這麼做嗎？他僅改了個赤勒古城的名字罷了，你們申家的追隨者，現在依然是姓申，而你現在，依然活蹦亂跳的在這裡大喊大叫。」

  殷黎的話讓申靈動搖了，烏笑天的這一系列舉動，如果是站在統治者的角度來看，確實是對自己的讓步，而對於自己一個弱女子，他實在沒必要讓步，難道真像殷黎說的那樣，他是在向自己示好？

  申靈不能肯定，不過她能確認，只要她放棄仇恨，那他們申家就能繼續存在下去，申家分支依然有她這個唯一的血親，依然有數萬的追隨者，依然有復興的可能。

  除此之外，殷黎為她轉嫁仇恨做了引導。

  確實，比起烏笑天，她更應該恨安全局的李煌，他借申家大清洗之際，聯手本家大肆屠殺族人，而這個人也正是下手屠殺家人的兇手之一，現在他已經來到了北部荒原，這是申靈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但是現在申靈勢單力孤，根本不可能報仇，如果真的想報仇，那只有與烏笑天聯手，但這樣一來，他們就真的成了戰友。

  殷黎徹底打亂了申靈的思緒，將她的思考方向領向了另一條路，雖然無法立即說服申靈，但至少，已經在她的心靈中埋下了種子。

  「我腦子很亂，讓我仔細想想好嗎？」申靈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她低著頭，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

  「好，我給你時間。我會經常來看你的，如果想通了就和看守說，我想烏笑天會很高興的。」

  申靈沒有再說話。

  殷黎見目的已經達到，也就不再逗留，悄悄走出了申靈的房間，讓她靜下心來思考一下。

  殷黎相信，自己就快成功了。

  「哼，臭小子，我要讓你看看，被你忽略的我，是你身邊最好用的人！」

  自言自語了幾句，殷黎眉飛色舞的走出了行政大樓，現在她要忙的事實在太多了，但她卻早已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