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漫漫長路伴我行（7）

  離開了槍行，烏笑天找了家旅館住下，在房間中，他打開了新買的軍用電腦，接通網路後，烏笑天偷偷進入了軍部特戰隊的資料檔案頁面。

  與抵抗組織相比，特戰隊雖然在戰鬥力上不如抵抗組織作戰部，但是特戰隊成員卻更全面，尤其是被稱之為精英的龍組，幾乎每個人都能獨立完成作戰任務。

  而身為老牌特工，烏笑天在這方面更是精通——他執行任務至今，始終獨立作戰。

  「現任家主申乘風，三年前一舉擊敗所有候選人登上家主之位，現任抵抗勢力一號首腦，是申家史上最年輕的實權人物……」

  破開了三道密碼後，烏笑天終於查到了他想要查閱的資料，看著資料上申乘風那張肅殺的臉，烏笑天本能的察覺到了此人的危險。

  抵抗勢力總部……烏笑天用指骨敲著桌子拼命思考，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曾在西疆認識的一個武裝部長。

  

  也許這是一個突破點？烏笑天立即查閱那位部長的相關資料。

  「申辰，五十四歲，申氏家族右翼分子，政變後投入玄家，現任軍部後勤部長……」

  部長！

  申辰的這個身分讓烏笑天心中一喜，馬上就要開始新一輪的軍部選舉，而身為委員，申辰現在必定是在本部。

  「申赤魂，這個申辰你接觸過嗎？」烏笑天扭頭向申赤魂問道。

  申赤魂掃了眼螢幕，不屑地說：「見過一次。」

  「他的身手怎麼樣？」

  「嗯……」申赤魂想了想，慎重地說：「當初大家都是人階，但我本能的感覺，現在這傢伙比我還要強，甚至比申屠都要強。」

  「申屠是天階，但你的實力不是也已經達到天階中級境界了嗎？難道同級之中還有比你更強的？」

  「沒錯，從級別上來說，大家都差不多。不過你應該明白，申屠與申辰的天賦異秉，使他們能夠運用多種方式進行戰鬥，相較起來，只有單一作戰方式的我相對弱一些。」

  「那以你現在的水準，戰勝他的機率有多大？」

  「哼，我已經達到了天階中級境界，天階中級與初級之間有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我已經明白了什麼是絕對的力量，現在的他，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申赤魂自信的大笑，他想到了申屠，他渴望能與申屠再戰上一回，他要洗刷自己的恥辱。

  「絕對的力量？」

  這個字眼讓烏笑天感到疑惑，他並沒有理解什麼是絕對的力量，不過現在他不準備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他才剛剛達到天階幾天而已，一連跨越兩個級別的他，必須先鞏固自己的力量，這樣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拋開了腦中的雜念，烏笑天的思想再度回到了申辰的身上。

  「我準備在他的身上找突破點，我會在他身上取到足夠的證據，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怎麼幫？」

  「很簡單，直接去找他就行了。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先去查探一下申辰家的情況。」

  次日深夜，西城街區，申辰府。

  一襲黑衣的烏笑天與申赤魂，鬼魅般的出現在了申辰家對面的一棟小樓內。

  烏笑天取出了紅外線熱能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對面宅子內的情況。在他的手邊，有一張建築結構圖，他一手拿著望遠鏡，一手持筆，邊看邊在結構圖上畫出一個又一個紅X。

  大概十來分鐘後，烏笑天指著結構圖，道：「我畫紅叉的地方有暗哨，我們必須避開這些區域，左牆有個死角，如果我們行動夠快的話，有十五秒的時間穿過花園潛入莊園內部。」

  「之後怎麼辦？」申赤魂問。

  「當然是潛進去。」烏笑天指了指結構圖：「在這裡有個地下水道入口，我們從這裡進去，便能直接潛入申辰家裡。二樓是資料室，我們可以先去取一些資料。」

  「你認為資料室里會有那次行動的具體資料？」

  「資料會有，但卻不會是在資料室……在得知我們生還之後，申乘風必定已經毀掉那份資料了。不過……申辰一定不會知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因為申辰在三年前是申乘風的對手，他們的關係並不融洽，而且申乘風專橫獨斷，申辰又野心勃勃、時時想奪回家主之位，所以我相信申乘風絕對不會相信申辰。」

  「既然你說那份資料已經被毀了，那我們還去資料室幹什麼？」

  「你馬上就會知道。」

  烏笑天神秘一笑，他取出一隻對講設備，自己帶上一隻後，將另一隻遞給申赤魂。

  「戴上它，萬一我們走散，就通過它來聯絡，還有這個。」

  「這是什麼？」申赤魂疑惑地看著烏笑天手中的攝像設備。

  「這是紅外線感應儀，如果附近有紅外線警報，這副設備能自行識別，而且它還有資料存儲功能，我已經將申辰家的地形圖都輸入眼鏡中，它會幫助你找到出口，並且提醒你四周是否有警衛。」

  「……還真是高科技啊。」

  「這是彈簧爪，扣在手腕上，可以用來攀登，並且配有鋼絲，危機時刻用來逃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不記得你有買這個。」

  「我買了鋼爪和鋼絲，自己做的。」烏笑天抬手看了看時間，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囑咐：「馬上開始行動了，記住，我們只有十五秒的時間。」

  「放心吧，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菜鳥，用不著你這麼羅嗦。」

  「別出亂子就行了，跟我來。」

  烏笑天撂下這句話，突然從窗戶躍下，在落地的瞬間一個翻滾，卸去下墜的力量後，猶如狸貓一般，悄無聲息的隱身到了左牆下的陰影中。

  烏笑天流暢的動作驚得申赤魂目瞪口呆，他可沒有烏笑天這麼輕巧的身手，以往他都是擔任衝鋒陷陣的角色，從沒幹過這種偷偷摸摸的活。

  他媽的，老子也算久經沙場了，可不能讓這小子小看！

  申赤魂一個箭步，猛地衝出窗子，在落地的瞬間，他右掌往地上輕輕一按，接著這股力量，他如同泥鰍一般滑入了左牆的陰影中。

  「怎麼樣，不錯吧？」靠到烏笑天的身邊，申赤魂得意的笑了起來。

  「不錯個屁……」烏笑天冷冷的指著馬路中央，申赤魂留下的那個手印：「希望他們不要那麼快發覺。」

  申赤魂一陣臉紅。

  「跟我來。」烏笑天壓著嗓子，身形向上一竄，手中鋼爪猛地彈出，扣住了圍牆上的隙縫後用力一收，烏笑天整個人頓時如同一片黑雲般躍牆而過。

  申赤魂這時也不敢再大意了，他學著烏笑天的樣子，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幾個閃身，烏笑天藉助著掩體飛速奔跑，搶在莊園的監視器照到自己之前，來到主樓的拐角。

  申赤魂這次總算跟上了，而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按照計劃，烏笑天打開了地下管道入口，順著地下管道，進入了主樓第一層的污水處理室中……

  「媽的，總算出來了。」爬出窄小的地下管道口，申赤魂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烏笑天忽然拿出一瓶噴霧劑，劈頭蓋臉的噴在了申赤魂身上：「別動，這是乾燥劑。它能迅速凝結衣服上的污垢，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異味。」

  烏笑天將申赤魂從頭到腳噴了個遍，待乾燥劑完全凝固後輕拍了幾下，一塊塊被乾粉凝固的污垢頓時從衣服上落下，之後烏笑天又小心的將這些乾結污垢清理掉，這才帶著申赤魂走出污水處理室。

  由於整棟大樓都有警衛，所以烏笑天兩人無法通過正常途徑來到二樓的資料室。

  通過紅外線感應儀，烏笑天發現整條通道都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的光敏材料，就算是一隻鳥飛過都會引動警報。

  「怎麼辦？」看到如此密集的警報，申赤魂抓了抓頭。

  烏笑天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冷哼一聲，縱身一躍，猶如壁虎般貼在了天花板，探視了一番後，發現天花板中有一條通道，能直接來到樓梯上方的夾層內。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小心插入天花板中慢慢移動，逐漸將天花板切出了一個正方型的缺口。

  工作完成後，烏笑天收起匕首，雙手輕輕一推，那塊被分割的天花板頓時分離，變成了一個人工天窗。

  他四處看了看，見無人經過，身子向上一翻，領著申赤魂，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了天花板的隔層中……

  「差不多是這裡了。」

  藏身在天花板隔層中的烏笑天估計著位置，再次用匕首一點點的剝牆壁，直到剝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鑽出缺口，果然到了電梯間的上方。此刻，他的腳下便是樓梯，而上方則是管道井。

  攀爬對於烏笑天和申赤魂來說，再輕鬆不過了，他們順著管道，輕鬆來到了十五樓。

  「幫我守著，如果有人經過，就傳訊給我。」

  將申赤魂留下把風，烏笑天獨自一人又摸上了天花板，直接來到了資料室上方。

  依然是老辦法，烏笑天將資料室上方的天花板切出了一個正方形，切割完成後，他拿出了一個吸盤，吸住那塊水泥板，用力一掀，一個缺口頓時產生。

  資料室是樓里的機密要地，布滿了監視警報設備，在資料室中有無數鐵箱，這些鐵箱是保留資料原件的地方，同樣，這也是烏笑天此行的目標。

  烏笑天打量了一下地形，從腰間取出一根鋼絲，一端固定在橫樑上，另一端則與腰部的滑輪器固定。

  一切準備妥當，烏笑天倒掛著身子，依靠那根固定的鋼絲，緩緩滑入資料室。

  倒掛在半空中的烏笑天巧妙的避過了資料室的警報裝置，順利來到資料箱上方，開始尋找相關於申辰的資料。

  經過十來分鐘的查閱，烏笑天終於找到了申辰的檔案箱，不過正當他翻閱關於抵抗組織入侵的相關資料時，申赤魂的聲音突然在耳麥中響起。

  「見鬼……烏笑天，申乘風正向資料室來，快點。」

  「什麼？他怎麼回來……難道，申辰和申家還沒有反目嗎？」

  「我怎麼知道？大概申辰是家族的探子，之前一直都在和玄家做戲吧？不管了，你快點……」

  「好！」烏笑天應了一聲。

  他突然有種感覺，也許這個申乘風正是為了銷毀資料來的。

  「申家，這次你們死定了……我把這些都帶走，回去慢慢找就是了。」

  烏笑天一古腦的將申辰所有的資料都收入了背後的背包中，由於申乘風正往資料室來，他的行蹤馬上會暴露，與其再浪費時間把一切恢復原樣，不如抓緊時間趕緊離開這裡。

  烏笑天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天花板的隔層中，並用耳麥通知申赤魂，讓他從原路返回，而他自己則另尋其他出路。

  時間緊迫，原路返回對烏笑天來說消耗的時間過長，他準備趁申家守衛還沒反應過來時，衝出大樓，用最快的速度逃出申府。

  爬出隔層，烏笑天來到了大樓附近，這時，警報突然響起，整個申府開始沸騰，密密麻麻的人影從暗處竄出，井然有序的把守各處隘口。

  「該死，反應還真快。」

  烏笑天將目光投向數十公尺開外的一棵大樹，只要到達這棵大樹附近，那他就能躍牆而出。

  幸虧早有準備……烏笑天左手用力一揮，手腕上的鋼爪閃電般飛出，躍過數十公尺的距離，固定在大樹粗壯的枝幹上。

  他用力扯了扯連著鋼爪的鋼絲，確認其足夠牢固後，烏笑天縱身一躍，如同一隻大鳥般從高空躍下，以大樹的枝幹為支點，依靠慣性，拋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有人在空中！」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晚了——烏笑天心中暗道一句，他切斷了手腕上固定著的鋼絲，順著慣性躍過圍牆，重重地砸破了申府對面一棟小樓的牆壁。

  烏笑天狼狽的從瓦礫中爬起，瞥了眼身邊驚呆不已、男上女下的一對小夫妻。

  「咳咳……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

  撇下這句話，烏笑天急忙離開這裡，化出怒焰流星般的衝到了申府的左牆，一把將呆愣著的申赤魂拽上車，在蜂擁而出的守衛怒視中，揚長而去。

  城外地下隱蔽基地。

  滿臉陰沉的申乘風不停的跺著步，而在他面前的圓桌四周，坐著十數位申家嫡系。不過，這些平時總是高高在上的傢伙，此刻都用驚恐的目光注視著申乘風。

  「砰！」

  憤怒中，申乘風一掌將眼前的會議桌拍了個稀爛，他猶如野獸般咆哮：「說話啊！平時不都挺能說的嘛，怎麼現在都啞了？」

  四周鴉雀無聲，只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彷佛喃喃自語般的發出：「還不是你不信任我們，要保留資料……如果沒有資料原件，怎麼會有今天這種事？」

  「申辰！」申乘風咬牙切齒地望向聲音的出處。

  申辰沒想到會被申乘風聽到，他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所有的家臣都在看自己，一時間，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不顧地位上的差距，起身譏諷。

  「難道我說得不對？」

  申乘風沉著臉走到了申辰身邊，壓著憤怒低吼：「當初你是怎麼保證的？為什麼現在會有人來到西城區？是你的無能讓我們的計劃泄露，身為申家的情報組長，你必須為此負責！」

  「申乘風，你別想把事情全都扣到我一個人頭上！如果你沒有要求保留原件，又怎麼會被竊？」

  「你這是在挑戰我的權威！」申乘風的眼中開始閃耀出危險的火焰。

  「申乘風，別人怕你，我申辰可不怕！當年要不是你用不光彩的手段，申家家主怎麼輪得到你坐？要知道，我是你的叔父，而且為了眼前大好局面，我犧牲了所有名譽和利益，我為申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怎麼，那你現在要怎麼樣？」申乘風插在口袋裡的手緊握成拳，他已經動了殺意。

  「夠了！」

  緊要關頭，一個白髮老者推門而入，用獵鷹般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到了申乘風與申辰的身上。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想要內鬥？」

  白髮老者的話似乎包含著無上權威，他只是一個眼神，申乘風便收斂了殺氣，乖乖的退到了一邊。

  見壓住了場中的氣氛，白髮老者逕自坐上了家主的位置，緩緩說道：「這件事大家都有責任，我們申府竟然會被敵人潛入，連重要資料都被盜了，這是申家的恥辱！現在我們應該一致對外，而不是內鬥！」

  看了看申乘風與申辰，白髮老者下令道：「乘風，你負責出面牽制玄家，絕對不能讓玄家利用這次事件打壓我們。申辰，你負責出動你在官方所有人手，一定要抓住那兩個闖入申家的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申乘風與申辰齊齊頷首，不過在彼此的心中，對方都已經成為了他們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與此同時，西城區的一家旅館中，烏笑天與申赤魂正翻閱著剛剛得到的那些資料。

  「哈哈哈，沒想到啊，這申辰還真為申家幹不了少事，李家和他們勾結的證據確鑿，這次可真是大豐收。」

  「沒錯，有了這些資料，再加上一些東西，我想足夠換回蕭程芳了。」

  「再加上一些？」申赤魂不解地望著烏笑天。

  烏笑天點了點頭。

  他將目光投向申辰的個人資料，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地址。

  西大街十五號，這是一個獨立的莊園，是申辰的私人豪宅。

  離開秘密基地之後，滿臉陰鬱的申辰回到了自己的豪宅。此刻他的手下全部被派出去尋找烏笑天二人，他也落得清淨，回到這裡好好思量一下他目前的處境。

  雖然在會議上他膽氣十足，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在與申乘風的爭鬥中占到了優勢，相反，由於這一次衝動，他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這讓申辰頗為不安。

  焦躁地抽著煙，申辰把眉頭皺成一團。

  他突然意識到，也許這是一個申乘風給自己下的陷阱，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夠潛入申府；而如果這真是陷阱的話，那他離死期已經不遠了。

  不會的，畢竟都是申家的人，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申辰不安的安慰著自己。

  不過，略有些顫抖的手指，卻顯示了他此刻內心真正的想法。

  「申部長，你好啊。」

  一把粗獷的聲音突然在寂靜中響起，申辰驚慌的回過頭，他看到了一頭火紅色的頭髮，以及一張粗礦的臉。

  這張臉很熟悉，申辰知道他。

  「我們又見面了，申部長……還記得我申赤魂吧？」

  「申赤魂！」申辰大吃一驚。

  強行壓住心中的恐懼，申辰冷聲道：「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這裡？」

  申赤魂大笑。

  「我連你家都敢闖，難道你這破地方我還不敢來嗎？」

  「什麼，資料是你偷的？」申辰一直以為是申乘風陷害自己，所以他根本不認為申赤魂和烏笑天會是真正的作案者。

  「難道還有假？」

  申赤魂掏出一份資料，在申辰面前晃了晃。

  資料的皮套上，申辰看到了紅色印章，這種帶著防偽印記的圖章是作不得假的。

  難道真是他幹的？申辰的腦子飛速運作，他想到了好幾種可能，但是他始終猜不到申赤魂冒險來此的真正目的。

  「你來這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申家正在通緝你？」

  「切，所有人都在通緝我，被申家通緝又怎樣？」

  申赤魂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在申辰身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我來這裡是想找你聊聊，你也知道，我是抵抗組織的組長，而我們一組全軍覆沒，我來這裡就是想找你討個公道。」

  「公道？」申辰冷笑了一聲，「任務是你們自願的，我已經提供了特戰隊的行動計劃，你們自己沒能完成使命，當然要遭到政府軍的圍剿……要知道，就算是合作，我也不會公然幫你們的……」

  「所以我的兄弟是間接死在你手上的。」申赤魂突然打斷了申辰，冷冷地望著他。

  「怎麼，你想來報仇？別忘了，我也是天階實力，而且我比你更強，你殺不了我。」

  「是嗎？」另一個聲音在房間的角落中響起。

  烏笑天拿著一台攝影機走了出來，他關上了開關，對申赤魂笑了笑：「演得不錯。」

  「什麼！」

  這下申辰明白，他中計了，並且留下了最為重要的證據。

  只要有這條證據，加上烏笑天手中的那些資料，不但他會死，而且整個一家都會陪著他一起死！

  「該死的，你們都要死！」

  申辰已經發瘋了，他不顧一切的撲向了烏笑天，他要銷毀烏笑天手上、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

  可惜他忘記了申赤魂。

  達到中級實力的申赤魂，已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存在，在這麼近的距離內，申赤魂的攻擊足以致命。

  「轟」的一聲，申辰被申赤魂的鐵拳重重擊倒，他倒在牆角，痛苦地捂著右肋。

  申赤魂想再衝上去給他一拳，但烏笑天阻止了他。趁著申辰極力抗衡體內火勁之時，烏笑天抽出刀，輕而易舉的斬斷了申辰的右臂。

  在申辰聲嘶力竭的慘叫中，烏笑天與申赤魂離開了莊園。

  現在，他們已經取到了足夠的證據，他們不需要再留在西城區了，他們決定回殷府，用手上的證據作為條件去換回蕭程芳。

  時隔多日，烏笑天與申赤魂終於回到了殷府。

  此時，距離選舉只剩下一周，而且由於殷黎與玄家繼承者的婚事在即，整個殷府都忙得不可開交。

  「怎麼回事，看樣子殷家有人要結婚了？」站在殷府門前，申赤魂的心情顯得格外舒暢。

  「我只想要回蕭程芳，她家的事情與我無關。」

  烏笑天當先走到了殷府大門前，衝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吼道：「叫殷長盛出來見我！」

  警衛被烏笑天吼得一愣。

  當值這麼多年來，他們第一次聽到有人膽敢直接稱呼總參謀長的姓名，並且是用如此傲慢的語氣。

  「好大的膽子，敢來殷府撒野，你不想活啦！」警衛拉動了板機，將槍口對準了烏笑天。

  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烏笑天眉頭一皺，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殺氣頓時湧出。

  「我再說一遍，叫殷長盛出來見我。否則，後果自負。」

  警衛被驚住了，在烏笑天鋒利的目光下，他們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只要有任何妄動，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什麼事？」門突然打開，殷十三出現在烏笑天的視線中，見到烏笑天，頓時一愣，「是你？你來幹什麼？」

  「我來贖回蕭程芳。」

  「贖回？」

  「沒錯，用這些。」烏笑天拍了拍行囊，對殷十三說道：「去稟報殷長盛，他會見我的。」

  「好，你等一下。」

  殷十三喝退警衛，領著烏笑天與申赤魂進入了殷府，在殷長盛的書房前，殷十三吩咐烏笑天二人在此等候，便上前扣門稟報。

  不多時，殷十三從書房內出來，將烏笑天請進了屋。

  書房中，殷長盛依舊是老樣子，一襲青黑色的中山裝，剛毅的面容，冷靜的神態，不過他看向烏笑天時，那張古井不波的臉上，微微露出些許微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快……請坐吧。」

  「不用了。」烏笑天拒絕了殷長盛，他將背包一把甩在了殷長盛的書桌上：「這是申家的內部資料，李家和抵抗勢力勾結的證據，還有申辰自爆內幕的錄影，這些東西足夠你用了，現在，請放了蕭程芳。」

  「錄影！」殷長盛一驚。

  雖然他接到線報，說有人盜了申辰的資料室，在當時，他就想到會是烏笑天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烏笑天居然還有本事拿到申辰自爆內幕的錄像。

  殷長盛草草地翻了翻背包內的資料。

  「你真是讓我吃驚，我真想不通，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才是一個……」說到一半，殷長盛突然頓住了，他望著烏笑天，驚訝地張大了嘴：「天階中級？怎麼才三周的時間，你就已經到了天階的實力！」

  「機緣罷了。現在，你是否可以讓蕭程芳跟我走了？」

  「蕭程芳？哦，你說的是那個小姑娘啊，呵呵，她很好。」

  殷長盛巧妙的避過了話題的重點，在發覺了烏笑天的能力後，他突然有個想留住他的想法。

  要留住烏笑天，勢必要把蕭程芳控制在手中。

  「你看一下這些資料，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帶著蕭程芳立即離開這裡。」

  烏笑天有些急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帶著蕭程芳離開這個充滿著陰謀的地方。

  「小伙子，不要心急嘛。」殷長盛起身拍了拍烏笑天的肩膀，「這些資料需要一定時間的認證，而且一個月的期限不是還沒到嗎？耐心一點，再等一周，等議長選舉結束後，你們可以大搖大擺的離開這裡。

  「不是我不放你們走，現在走對你們來說太過危險了，外面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你們，只要你們走出殷府，難保不橫屍街頭。你為我們殷家立了大功，我不會看著你們去送死的。」

  殷長盛說得大義凜然，讓烏笑天無從拒絕，而且烏笑天也知道，殷長盛說的話確實也有些道理，現在他帶著蕭程芳離開的話，的確難免遭到追殺，雖然他並不害怕追殺，不過他卻害怕蕭程芳受到傷害。

  沉思了許久，烏笑天無奈點頭：「好吧，我再留一段時間。」

  「這就對了，小伙子，放輕鬆一點，哈哈哈……告訴你一件事，我女兒就要結婚了，你也該留下喝杯喜酒再走，你們不是朋友嗎？」

  「殷黎要結婚？」

  「沒錯，時間就定在選舉的前一天，她將和玄家的繼承人結為夫妻。

  也許，你該去恭喜她一下。」

  「玄家？」

  烏笑天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玄辛那張邪惡的笑臉。

  「去吧，去見見殷黎吧，我想她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殷長盛下了逐客令，烏笑天也不好意思再留，只能悻悻走出了書房。

  烏笑天離開後，殷長盛的臉色頓時一變。狂喜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他拍了拍手，兩個魁梧的中年人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們快去把這份資料整理一下，我需要在最快的時間內，理出對李家最不利的訊息。還有，馬上致電玄家，告訴他們，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是！」

  「哈哈哈……申家那老傢伙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吧，哼！就讓申家也陪你一起進墳墓吧，你也風光得夠久了！」

  書房外，申赤魂見烏笑天走出來，立即迎上去問：「怎麼樣？」

  烏笑天搖搖頭：「他要我們再留一段時間，等選舉結束後再放我們走。」

  「靠，這老東西還真是夠小心的。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不知不覺中，申赤魂已經開始習慣以烏笑天為主。

  「就再留一段時間吧，我們先去看看蕭程芳。」烏笑天嘆了口氣。

  「小子，帶我們去找蕭程芳！」申赤魂對旁邊的殷十三一陣吆喝。

  也許是因為上次殷十三審訊過申赤魂的關係，所以申赤魂對殷十三始終心懷芥蒂。

  雖然那次殷十三的審訊很「文雅」，不過其中的一些小花樣，還是讓申赤魂記憶猶新。

  「跟我來。」

  殷十三瞪了申赤魂一眼，領著兩人來到了殷府內一個單獨的小樓前。

  看著這棟精緻的小洋房，申赤魂微微一笑：「這地方還真不錯，看樣子他們沒虧待小丫頭。」

  「嗯。」

  烏笑天點了點頭，順著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的陽台。

  陽台布置得很精緻，各處都擺放著美麗的花卉，陽台中央的小餐桌上，還放著一些造型漂亮的糕點。

  在陽台的欄杆邊，烏笑天看到了蕭程芳。

  此刻的蕭程芳換上了黑色的蕾絲長裙，整個人打扮得同小公主一般。只可惜，這個小公主並不快樂，她拄著下巴靠在欄杆上，默默望著不遠處的花園，想著心事。

  看著蕭程芳寂寞的背影，烏笑天一陣心酸。

  蕭程芳就如同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雖然衣食無憂，但卻失去了快樂。

  「程芳……」

  忽然間，蕭程芳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顫，她驚喜的回過頭，痴痴地望著自己朝思暮想的烏笑天。

  「這不會是真的吧……」

  蕭程芳揉了揉眼睛，她害怕眼前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是真的，我回來了，我回來帶你離開這裡。」

  烏笑天的臉上終於展露了溫欣的笑容。

  「笑天！」

  蕭程芳撲入烏笑天懷中。

  靠著烏笑天溫暖的胸膛，蕭程芳終於相信眼前的是事實，她的烏笑天，終於回來找她了。

  「咳。」

  申赤魂不合時宜的咳嗽了一聲，他大大咧咧地坐上了小餐桌，抓起一塊糕點，連嚼都不嚼一下就吞入了肚中。

  「蕭程芳，我和烏笑天還得在這裡住上一周，你看……」

  申赤魂用眼角瞟了瞟房間。

  「好啊，這裡有很多空房間，我一個人住太寂寞了。」

  蕭程芳很聰明，立即接出了下半句。

  「哈哈，太好了。那你們聊，我先去睡上一覺，這兩天可累死我了。」

  申赤魂打著哈欠，一頭鑽進了一個空房間中，不一會，如雷的鼾聲便從房間內響起。

  申赤魂打雷一般的鼾聲把蕭程芳嚇了一跳，她好奇地問：「這些日子你們去哪了，怎麼申赤魂會這麼累？」

  「沒什麼。」烏笑天不想讓蕭程芳擔心，所以有些含糊其辭。

  「打架？」

  「這……」烏笑天尷尬無比，他無法對著蕭程芳撒謊，只能老實回答。

  「打了一兩架。」

  「就知道你們去打架了。」蕭程芳噘起了小嘴，很顯然，她在氣烏笑天不來找她，而忙著去打架。

  「對不起，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了。」

  烏笑天的解釋讓蕭程芳明白了些什麼，在殷府待了三周，她開始有些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也明白人與人之間並非都是坦誠的。

  她知道，一定是殷家用自己作為要脅，強迫烏笑天去幹了什麼他不願意幹的事。

  「笑天，我是你的累贅嗎？」

  蕭程芳突然問了一句。

  「誰說的！」烏笑天站了起來，憤怒地問：「是殷黎這麼說的嗎？」

  「不，不是，只是我自己這麼想而已。」蕭程芳怕烏笑天生氣，急忙解釋。

  「程芳，你不是我的累贅，你兩次救了我的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真的嗎？」

  「嗯！」

  蕭程芳別過頭去，悄然抹去眼角感動的淚水，強擠出一絲笑容。

  「岳大哥，殷黎姐姐要結婚了，你不去看看她嗎？」

  烏笑天一愣，默然無語。

  唉……殷黎……玄家不該是你的選擇……

  烏笑天心中暗自嘆息，他沒有對蕭程芳說什麼，只是靜靜坐在她的身邊，陪她一起看那血紅色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