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戰後

  烏笑天的奇襲最終讓倭國從此一蹶不振，曾經如日中天的倭國鬼道宗一夜之間成了萬夫所指，伴隨著倭國的敗落，華夏修士大批湧入倭國內陸，肆無忌憚清洗倭國陰陽師以及神道教各派，鬼道宗里式神神將和一干妖獸四散逃亡，而一場震驚世界的東亞大戰，終於由華夏取得大勝告一段落。

  而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此戰第一功臣烏笑天竟仿佛人間消失掉了一樣，從此沒了消息。華夏宗門修士和官方聯合尋找了將近一年，但卻依然毫無所得，可能是因為烏笑天失蹤引起了各派修士和異能者不滿的緣故，大批自發組織的民間力量紛紛散去，隱入山野。而戰事的結束，軍部和官方也在論功行賞之後，再一次順利實施了大規模裁軍。

  眼看著不安定因素一個個的消失掉，讓華夏軍部和個地方政府都鬆了口氣，畢竟那些不方便管理的地方部隊能如此痛快地解散，這絕對是個皆大歡喜的消息。雖然也有一部分烏笑天曾經的追隨者感到沮喪，但畢竟戰事已經結束，勝利的喜悅足可以沖淡一切傷感了。

  五年後，翌日深夜，珠江市中心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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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無一人的街道盡頭，一聲聲急促的警笛聲由遠至近。一個倒在路邊的醉漢，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忽然，兩道黑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逝！

  醉漢一臉茫然，用力倒吸了口氣，「這……這是人是鬼……」

  還未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十數輛閃著警燈的警車便呼嘯而過，將步履蹣跚的醉漢狠狠撞倒。

  巨大的衝擊力讓醉漢瞬間斃命，而警車也隨即失去控制，撞翻了一個金屬垃圾桶後生生停了下來。

  「該死——」

  一個穿著青黑色警服的壯漢，用力踢開車門，他狼狽不堪的跳下車，掃了眼不遠處血流如注的醉漢與身後亂成一團的車隊，惱怒地皺起了眉頭。

  「警長……」驚慌的警員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媽的！」警長甩手將一個警員抽翻在地，指著那兩道黑影離去的方向怒吼：「愣著幹什麼？給我追！」

  被警長抽倒的警員，捂著腫起的臉頰，瞟了眼早已死去的醉漢，支吾著問：「警長，那個醉漢……」

  「你留下來登記他的身分，其他人跟我走！」

  警長轉身鑽進另一輛警車，丟下這個倒霉的警員與那輛報廢的警車，揚長而去。

  警長走後，那個被留下的警員朝警長離去的方向狠狠比了個中指，「什麼破事都讓我干，我怎麼這麼倒霉！」

  他戰戰兢兢地走向那個滿臉是血的醉漢，強忍住翻胃，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夾出醉漢上衣口袋裡的身分識別卡，插入微型電腦中。

  正當小警員專心的記錄著醉漢的身分以及家庭狀況時，一股突如其來的狂風將他颳倒！

  他掙扎著爬起身子，正想回頭怒罵時，一股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讓他突然如鯁在喉，冷汗更是雨點般自額頭滴落。

  在他身後，一輛通體漆黑、龐大無比的單人機車，咆哮著發出引擎怒吼，而在車上，一個身穿黑色皮衣、面容俊朗的年輕人，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在年輕人凌厲的目光下，小警員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蛇盯上了的青蛙，任何妄動都會惹來殺身之禍。

  「警長往哪個方向走了？」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在小警員的耳畔響起。

  小警員驚慌的抬起頭，紅色的目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僅僅是一瞬間，小警員便呆住了。

  他痴痴望著那個年輕人，感覺那懾人的目光猶如一團燃燒著的火焰，不由自主的身陷其中，甚至忘了回答年輕人的問題。

  他這副模樣，讓年輕人有了些怒意。

  年輕人微微皺起眉，冷冷地問：「再問你一遍，你的警長去哪了？」

  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凝固，小警員感覺自己手腳冰涼，再也不敢看那個年輕人，只是顫抖著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隨著他這一指，年輕人猛的一擰油門，機車立刻像離弦的箭般急沖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黝黑的大街盡頭。

  在街區一個荒廢多時的小街道前，橫七八豎地停著數十輛警車，令人意外的是，四周居然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息。

  那輛黑色機車在警車邊停了下來，年輕人躍下車，看了看早已空無一人的警車。

  如果有熟悉的，恐怕已經認出了這個年輕人就是曾經早已失蹤的烏笑天，現在他隸屬安全局秘密部隊，這支部隊由安全局在戰後自行組建，是專門負責異能犯罪事件的超級戰隊。

  「好重的血腥味！」

  烏笑天將目光投向一條黝黑的小巷。在巷口，他看到幾個凌亂的腳印，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負責追擊的警員留下的腳印。

  烏笑天將手塞入口袋裡，緩緩向小巷走去。

  四周很靜，靜的讓人發寒。

  烏笑天的到來，打破了這裡的寂靜，他的皮靴踩在濕漉漉的青石地磚上，響起一聲聲節奏清晰的腳步聲，令這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小巷，更猶如鬼域般陰森。

  在這樣的環境下，烏笑天的神色卻很平靜，他的眼神不斷打量各處，並不時露出冷笑。

  突然，烏笑天停了下來，伸出右手，一滴從上空墜落的血，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食指指尖上。

  輕輕揉了揉，有些黏糊糊的感覺讓烏笑天知道，這血很新鮮。

  從容抬起頭，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上方。就在瞬間，突然有一條隱形的細絲，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脖子。

  「死吧——」

  一聲怒吼如驚雷般在這寂靜的小巷中響起，兩道黑影交錯著沖向烏笑天！

  一時間，無數隱形的細絲如靈蛇般飛舞，在四周堅硬的牆壁上，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瞬間，那兩道黑影與烏笑天錯身而過，他們半蹲在地上，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嘿嘿……傳說中的潛龍也不過如此嘛！」

  話音剛落，黑影忽然感覺如芒在背，他們下意識的向前翻滾，只聽背後「轟」的一聲，無數亂石向他們席捲而來！

  鋒利的碎石在氣勁的推動下，猶如子彈般犀利。黑影周身飛舞著的無數細絲再次舞動了起來，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切割著向他們蜂擁而來的碎石。

  雖然那兩道黑影的防禦，可說滴水不漏，不過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還是將他們嚇得心驚膽顫，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著他們眼前的男子。

  「怎……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抓住了你……」

  「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烏笑天緩緩回過頭，他眼神中所爆射出的殺氣，讓黑影感覺被利劍穿心，一股涼意不由自主的從腳底湧上心頭。

  「你是誰？」

  「烏笑天。」烏笑天自信地說出自己的名字，並隨手扔掉掌中早已斷成數截的細絲，「梟，自你成為鬼道宗妖鬼的那一天起，你便註定要死在我的手中。」

  烏笑天的話，讓這個被稱為「梟」的人渾身一顫，他強忍心中的恐懼，冷笑著大吼：「放屁，你想殺我，可不是那麼容易！」

  「是嗎？」烏笑天頓了頓，如數家珍地說：「在你成為妖鬼開始，你一共殺了三十二個平民和五個警察，還有兩個孩子。」

  聽烏笑天如此詳細的說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梟便知今天怕是無法全身而退了，他小心翼翼地向後移了一步，問：「你是要殺我，還是抓我回去？」

  「當然是前者……」

  烏笑天話音響起的瞬間，身形如一頭獵豹撲向了梟！

  同時，在他的胸前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剎那間，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

  此刻，烏笑天的動作已在梟的眼中定格，在生死存亡的關鍵，他身邊那個黑影突然與他合二為一，頓時，漫天的黑色細絲，鋪天蓋地般卷向了猛撲而來的烏笑天。

  「雷霆！」

  烏笑天絲毫不畏懼這鋒利如刀的細絲，他手中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無數電光在他身前不到一公尺處爆起，頃刻間，刺目的電流便充斥了整條巷子。

  在這電光四射中，烏笑天猶如流星一閃而逝，手中的刀配合他的身影，流暢劃出了兩道銀弧……

  砰！

  一個玻璃破碎般的脆響在烏笑天的身後響起，一直覆蓋著梟全身的黑影，突然裂為一塊塊細小碎片，灑落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上。

  這個黑影是梟的影子，他本以為與影子合體，便能擋住烏笑天的攻擊，他錯了，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並不是區區一個影子能夠彌補的。

  「你……你是那個烏……烏笑天……」

  「沒錯，所以你可以瞑目了。」

  烏笑天收起刀來到梟的身後，伸手在梟脖子處一抓，不理會依然站立著的梟，揚長而去。

  梟突然渾身一抖，一道道血線在他周身浮現，一蓬蓬血霧從他體內爆射而出，頃刻間，他的身體便在這血霧中，變成一堆分不清面目的碎肉。

  兩個小時後，烏笑天出現在安全局總部，在一間辦公室的門把，掛上了梟的標識牌，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沒多久，一個少女走出辦公室，取下把手處的吊墜，皺眉望著烏笑天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梟。

  「這個傢伙，進來報告一下會死啊！」

  在她身邊，一個年約五十、頭髮花白的中年人笑咪咪地說：「小殷，烏笑天就這麼個臭脾氣，你可別見怪啊。」

  「局長，你也太放縱他了。」少女面色不善地說：「現在我是他的組長，身為戰隊精英，烏笑天一點都沒有身為隊員的自覺。

  「不想和其他人合作也就罷了，但平時連溝通都沒有，這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吧！」

  這個被小殷稱為局長的人，正是安全局長李煌。

  李煌笑著拍了拍小殷氣鼓鼓的臉蛋，搖頭安慰道：「別生氣，我一會就去教訓他。」

  「哼！」小殷冷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卻朝著烏笑天離去的方向追去。

  「烏笑天！」

  在總部的餐廳內，小殷找到了正在獨自用餐的烏笑天。

  「有事？」烏笑天連頭也沒抬，一開口就直切主題。

  「你……」烏笑天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頓時讓小殷尷尬無比，怎麼說她也是這個人上司，哪能受得了烏笑天如此冷淡。

  「我想和你談談。」小殷強忍住內心的激動，找了張椅子在烏笑天面前坐下。

  「談什麼？」烏笑天放下餐具看著小殷。

  對烏笑天這種直入主題的交流方式，小殷很不能適應，她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問：「烏笑天，你對我是不是還有什麼意見？雖然我的資歷還不夠格組長這個位置，但是這並不表示我不能做好，我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能認同我？」

  小殷來自就任於國防部高層的殷家，父親更是國防副部長，而因為有著「空降」的背景，讓小殷一直認為就是這點組員如此排斥自己。

  但她不知道烏笑天可並非她家世的緣故而對她特別冷漠，在他而言，一個部委可不算什麼大不了的。

  「你很稱職。」

  烏笑天這一句，讓小殷心中一喜，但是這句話配合烏笑天漠然的神情，卻有了另一番意味。

  少女誤會了對面這男人的意思，她下意識緊捏雙拳，告誡自己要冷靜，但是眼前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卻讓驕傲的她再也無法冷靜了。

  「該死的，如果我不是組長，早就和你翻臉了！你不過解決過幾個棘手的任務，有什麼好得意的？你真以為自己很強嗎？你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異能者罷了！」

  烏笑天的眉頭微微一皺，手中的鋼質勺子也被折彎。

  他冷冷地看著小殷，因為她此時的語氣，與那些被他厭惡的人是那麼的相像，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正是烏笑天最不能忍受的。

  「沒錯，我只是一個異能者，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能左右我！」

  不經意間，烏笑天的殺氣顯露無遺，站在他身前的小殷，甚至有種對方會馬上殺死自己的錯覺。

  眼神一縮，她有些怯怯地咬了咬下唇，急急忙忙離開了餐廳。

  一時間，整個餐廳鴉雀無聲，烏笑天身邊的餐桌，幾個同事看著烏笑天，低聲提醒他說：「你小子真不要命了，竟敢得罪殷家的大小姐。」

  其實被這樣關注，對於烏笑天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已習慣一個人孤獨的生活，戰鬥。

  從走過身邊的侍者手中取過一瓶酒，為自己倒了一杯，自斟自飲。雖然只是坐著，但是他與周圍的環境卻格格不入。凌厲的目光、冷俊的面容、孤傲的氣質，這些特質使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成為一個受人非議的異類。

  既然無法改變現實，至少自己可以不同流合污。這便是烏笑天的想法，這也讓他開始厭惡身邊那一張張偽善的嘴臉，越發孤傲的個性，使他猶如一頭受傷的孤狼，向任何企圖靠近的生物發出危險的咆哮。

  苦笑著揉了揉眉心，烏笑天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他走到窗邊，凝望著渾濁的天空。

  在烏笑天的眼中，天空一直是渾濁的。沒有日月照耀的大地一如既往的荒涼，昏暗、陰冷，這便是烏笑天對現在這個世界的理解。

  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的，沒有生氣，這一座座鋼筋水泥建起的城市，也只是孤單的聳立在荒原之上，人類的辛勤工作，讓妖鬼與異能者都可以藉此苟延殘喘。記憶中，似乎在還有幾處地方，能見到蔚藍的天空與蔥翠的草地。

  厭倦了在鮮血中生活的烏笑天，很希望能到那幾處地方去，看看這個世界除了灰色之外的顏色，到底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