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魘（8）

  聽說了還要來一個人，黃源不由得大皺眉頭，「難道還要進一步增加莫名其妙的人嗎？這些傢伙一個個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應不應該信賴他們？」

  在聽說要來的是名叫孫玉娥的女人後，他的疑惑也更進一步加深。

  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然後他馬上想起來時不時可以從鍾紀歡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這是在分局都經常可以聽說的風雲人物。據說這女人的後台很強硬，而且她本人也懂得不少中醫調理和雜七雜八的古怪法門，所以很有一批大人物們和她來往很深，一個來歷不凡的女人。

  黃源從心底里有些煩這種人，因此連烏笑天也在他心目中也變得更加的可疑。那位孫玉娥好像收到了聯絡就立刻趕過來，所以不到十二點就到達了這裡。

  「辛苦辛苦，這麼晚還要麻煩你。」

  在蕭程芳去玄關迎接她的時候，孫玉娥看著房間裡似乎一瞬間有些茫然，然後好像清醒過來一樣地眨眨眼睛。

  「啊……晚上好。」

  這是個已經步入中年的女人。

  黃源忍不住如此想到。雖然原本就聽人提起過，而且也在分局那邊看到過不止一次，但是當時並沒有對於她的容貌留下什麼印象。可是在近距離看到後，就覺得她是非常幹練的女人。微卷的頭髮垂到肩膀的部分，作為成熟女人來說，她算是相當難得地適合現代裝束的存在，白色臉龐，紅潤的嘴唇，妝畫得有些濃，不過那並不讓人很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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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天呢？」

  孫玉娥如此發問後，蕭程芳鼓起了腮幫。

  「孫姐，你這麼著急找他幹什麼？」

  「當然是要了解情況嘛，難道還有什麼別的嗎？」

  「你問我就好了啊？」

  孫玉娥展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起碼眼下是笑天在負責主要事務，有事情就問他……那個是常識吧？」

  「那倒是。」

  「嗨，孫玉娥。」

  與遲媛和小曦一起從客廳走出的邵謙沖她揮揮手。

  「好久不見。」

  「你也來了嗎？」

  「來了來了。反正我也沒事。」

  「其他的人呢？」

  「目前為止就只有我。」

  邵謙的台詞讓黃源產生了若干不詳的預感。他向身邊的蕭程芳詢問。

  「這些合作的同伴，到底有多少人啊？」

  「有很多哦。」

  黃源的臉孔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

  「該不會……有更多的人過來吧？」

  「啊？這要視情況是否惡化而定吧？」

  無視滿臉驚愕的黃源，蕭程芳開始介紹起了孫玉娥。

  「小曦，這位是我們的同事孫姐。孫姐，這位是委託人小曦，和她的母親遲媛。」

  小曦和遲媛都很禮貌地和她握了握手。

  「謝謝你這麼晚了還趕來。」

  「沒什麼，沒什麼。你們太客氣了！」

  「然後呢，這位是小曦的表哥黃源警官。」

  你好，面對嚴肅的黃源，孫玉娥也輕輕點了點頭。

  蕭程芳指了指裡面，「那邊是我們所在的房間，算是我們的基地吧……」

  孫玉娥點點頭，跟在她的後面，但是在來到房間前面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為了給她沏茶而走向廚房的小曦和遲媛也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因為孫玉娥停下的方式就是唐突到讓她們也大吃一驚的程度。

  怎麼了？

  蕭程芳回頭看向孫玉娥。小曦也詫異地看著孫玉娥。

  孫玉娥筆直地伸出手指，指向穿衣鏡。

  「有什麼東西……它好像在偷窺。」

  咦？

  小曦也看向穿衣鏡。

  在那裡只映出了被螢光燈照亮的走廊，和站立在走廊中的人影。

  「就在那扇門後邊。」

  孫玉娥斬釘截鐵地斷言那是一扇門。

  「是妖鬼，他在窺探裡面的情形，手裡拿著什麼圓圓的器皿。」

  小曦顫抖起來。

  之前看到的東西好像和鏡子裡面的存在重疊在了一起。站立在鏡子對面的人影，動也不動，緊緊凝視著這邊情形的身影。

  她不由自主閉上眼睛。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她覺得好像又會看到那個渾身掛滿了綠色可疑物的身體，以及手裡那個發黑的大碗。

  「也可以聽到聲音。這個和那個男性沒有關係。不過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好像既是男性也是女性的聲音。」

  小曦看著視線不知道凝固在哪裡的孫玉娥的側臉。

  「那個聲音在說，不能進來。出去，出去，不要再次進來。」

  小曦睜大了眼睛。

  那是遲媛曾經不止一次提起的台詞。

  「難道說，那個也不僅僅是錯覺嗎……」

  蕭程芳忍不住喃喃自語。

  「在進入房子的時候，就產生了很奇妙的感覺。好像房子裡面什麼人也沒有一樣。」

  聽到孫玉娥的這番話，小曦皺起了眉頭。這個蕭程芳以前不是也說過嗎？而且……

  「我當時還想，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呢？可是明明蕭程芳就在我的眼前。」

  蕭程芳看著孫玉娥。

  「那個……我在來到這棟房子的時候，也產生過同樣的感覺……」

  我也是哦。

  小曦嘀咕呦了出來。

  蕭程芳和孫玉娥以及不知什麼時候從基地走出來守望著情形的烏笑天，都齊齊地轉頭看向小曦。

  「就是在最初來到這棟房子的時候。和母親一起來看房子的時候……明明媽媽就在身邊，可我卻覺得怎麼一個人也沒有啊。當時還想說，媽媽去了哪裡呢……」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周圍。小曦初期鮮明地想起了那時的奇妙感覺。

  「愚蠢透頂。」

  黃源似乎忍無可忍地丟下了這句話。

  「你在說什麼呢？怎麼連你都這個樣子。小曦，你不要被這些傢伙影響，自己也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小曦回頭看向黃源。

  「但是，我確實還記得就是產生了那種感覺。」

  黃源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你是被這氣氛所影響了吧？或者說，是這些傢伙知道小曦說過這件事，才故意這麼說的。」

  「不是的，我至今為止都忘了這件事。所以從來沒對什麼人說起過。」

  「那麼，就是你被周圍的氣氛所影響，而產生了這種錯覺而已。」

  可是……雖然小曦這麼說，但是黃源的視線已經轉向了烏笑天這邊的人。

  「我說你們幾個，這麼去誘騙一個女孩子和她家人也太過分了。」

  「你在說什麼啊，黃源。」

  蕭程芳發出了聲音，但烏笑天卻阻止她進一步說下去。

  「你是什麼意思？」

  「你們是叫同伴來故意裝神弄鬼的吧？這麼做太也過分了，我們可不會被你們這種拙劣的表演騙過去。」

  「可是……」

  黃源看著如此說的小曦。

  「小曦，你該不會是覺得這女人很厲害什麼的吧？」

  「我是覺得她厲害，畢竟……」

  「你給我聽好了，只要想想她所說的話，假如都是那些傢伙視線教給她的內容，那就沒有什麼不可思議或是厲害可言了。」

  「我事先什麼也沒有聽說。」

  雖然孫玉娥如此說，但黃源卻乾脆地做出否定。

  「遲媛阿姨宣稱有什麼人在偷窺而感到害怕的事情，穿衣鏡其實是房門的事情，小曦所看到的身影，只要這些傢伙勾結起來的話，都可以事先就知道。」

  居然被這種單純的欺詐所騙到，小曦也未免太老實了，黃源這麼想到。

  「我知道他們的做法。故弄玄虛就是這些傢伙的拿手好戲。一開始先搬來大量的器材，通過一些正常的言論贏得委託人的信賴。等到委託人完全相信了他們的時候，就通過神神怪怪的來騙人。」

  小曦直勾勾地盯著黃源。

  「老實說，我這個人並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但是，現在不一樣啊！我就在剛才，還親眼看到了並非人類的身影。」

  「那是幻覺。」

  「不，我確實看到了。」

  「那就是什麼什麼人的倒影。」

  「應該不會，這棟房子裡面安裝了好幾台攝像機，受到了全面的監視吧？那個人要怎麼進來？」

  「如果是那些傢伙的同夥的話不就辦得到嗎？」

  黃源脫口說出了這句話，但是在說出口之後就擁有了奇妙的確信。

  「沒錯。就是他們的同夥，他們設計了這個局，那一定就是其中的某一個人。」

  「既然如此，那他是消失到了什麼地方？我跑到了洗手間的出口，直到黃源來到為止都抓著門哦。」

  「那麼也許是一直在浴室裡面呢？應該打開的門，到後來卻是關著吧？」

  「你也知道那種事情不可能的吧？鳳五確認過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你看了裡面嗎？並沒有……不是嗎！」

  小曦一下子閉上了嘴巴。

  「那個時候因為跳閘，周圍是一片黑暗。只有這些傢伙拿著的手電在閃光。因為鳳五進入裡面，用手電照過後說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所以我們也覺得好像是一起確認了裡面。但是，僵立在門口附近的我們，不可能看得到全部的浴室。」

  「可是……」

  「如果浴室的角落裡面有人在呢？或者說是位於空浴缸中。假如是事先約好了，鳳五故意沒有照那個方向呢？那時候，我們馬上就抱著你返回了客廳。因為我和阿姨都在擔心，所以就算在那個期間有什麼人偷偷離開這裡，也不可能注意到吧？」

  黃源看了看若無其事站在走廊上的烏笑天。

  「太惡劣了！我覺得你們這種行為惡劣透頂。」

  「是你自己在自說自話吧？」

  如此說話的人是遲媛。黃源將視線轉過去後，遲媛浮現出有些頭疼的笑容。

  「我覺得烏笑天他們並像不是這樣的人，而且我覺得是黃源太過疑心了。」

  黃源再次瞪著遲媛。

  「不能相信這些傢伙。」

  遲媛笑著看向黃源。

  「你啊，動不動就徹底懷疑別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黃源皺起眉頭。沒想到遲媛居然已經被這幫傢伙蠱惑到了這個程度。

  騙子就是因為擅長讓別人相信自己才能夠充當騙子。

  現在完全就是這種感覺。

  「阿姨，那傢伙是危險人物。」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黃源。

  黃源帶著不爽的心情看向眾人。

  「我其實也是帶著工作來到這裡的。」

  這一來小曦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是遲媛和其他的人好像依舊是無法釋然的樣子。

  「我已經被調任市局刑警隊重案組，在我來這裡之前，我調查過他們的事務所，烏笑天的身份檔案都被單獨封存，他的十五歲之前都是一片空白，而且我發現烏笑天本人和大量的刑事案件都有關聯，要知道，那裡面可不乏人命官司。」

  一瞬的沉默後，接下來所有人都咦了一聲，隨即盯住了黃源。

  不僅是蕭程芳和孫玉娥，就連邵謙似乎都茫然不知所措，沒有叫出聲的似乎也就只有烏笑天和鳳五而已。

  「你是得罪什麼人了吧？」

  這個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是出自邵謙之口。烏笑天聳聳肩膀。

  「我不記得有這種事情。」

  聽著他們悠閒的對話，黃源哼了一聲。

  「並不只是懷疑你的信用度，」黃源狠狠瞪著烏笑天。

  「我之所以對你展開偵查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這個事務所之前那個瞿陽顧問突然失蹤，然後你卻突然冒了出來，並且毫不客氣地接手了一切……如果那個人的失蹤不是偶然，那就是你設計好了一切吧？。」

  邵謙愕然地看向黃源。

  「你……居然懷疑是這個。也就是說，笑天被懷疑和瞿陽的失蹤有關嗎？」

  「沒錯，就是存在這個懷疑，很有可能，瞿陽已經是遇害了……」

  「哈哈，這傢伙確實在性格上存在問題，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沒覺得他會去殺人。」鳳五搖了搖頭。

  「他一定知道什麼。」

  黃源看向面無表情的烏笑天。

  黃源就是隸屬於重案組的新進成員。

  一想到這部分的事情，黃源就滿肚子不舒服，明明是經過了再三的辛苦才通過考試，然後如願以償地分配到嚮往中的精英部門，結果到了那裡一看，自己擔任的卻是和刑事案件之類都沒有關係的閒職，部門負責人也就是一個等退休的老頭子而已。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無法在工作上自暴自棄，黃源的個性很認真。他以他特有的方式，每天都在認真地努力工作。

  烏笑天若無其事地說道：「你……還真是辛苦了啊。」

  黃源瞪著烏笑天。

  烏笑天卻笑了出來，「既然你願意懷疑我，那就隨便你怎麼調查好了。反正要怎麼做也不過是你自作主張而已。」

  「你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對辦事程序並不是很熟悉，你現在擁有什麼權力嗎？是要逮捕我……？」

  「現在還處於調查中，這並不代表你可以沒事。。」

  「那麼說，我要回去工作也沒關係吧？我不想浪費時間。」

  「你說這是浪費時間？」

  烏笑天浮現出了一個標準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氣量狹窄而且愚蠢，會讓你這樣的人擔任重任，把時間花費在這種東西上面，不是浪費還能是別的什麼？」

  因為過度的憤怒，黃源覺得自己的眼前都一片通紅。

  混帳！

  黃源在如此怒吼的同時卻被人抓住了手臂……

  是遲媛。

  她臉色大變地抓住黃源的手臂，「不要動手！」

  黃源皺起眉頭。

  因為遲媛的手指陷入了他的手臂。

  「拜託了，不要殺人！」

  吃驚的黃源耳中傳來了驚駭的聲音。

  「笑天……在阿姨背後，有一個幽魂附著！」蕭程芳的目光筆直地對著遲媛。

  「那個渾身都是血的女人……天……她究竟經歷了什麼？。」蕭程芳不安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