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潛龍出淵(9)
2024-06-18 12:44:45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喔……」
面前的一幕奇景,讓鳳五和劭謙兩個人目瞪口呆地同時張大了嘴巴。
「天命者!」
幾乎是不約而同,一個傳說中的名字擠進他們的腦海。對於家學淵源的人來說,有關於天命者的傳聞根本就是耳熟能詳的故事,而對於他們而言,有關於那個天地創始之初就征狩極西九幽之地的燭龍九陰,更是等同於遠古巨神的存在。即便是事實已經就在眼前,鳳五和劭謙依然是無法相信,那位龍族的始祖,燭陰老龍居然會和人有所牽連,更不用說還和人簽訂了類似契約的束縛,這簡直就如同一隻螻蟻居然可以操控大象般讓人難以想像……
所謂天命者,也就是說天命所歸之人。在從古到今歷朝歷代,因為權勢和財富的爭鬥,天命者都是為當權者所忌諱的一種人。而對於修行界來說,天命者卻是令各大門派所趨之若鶩,具有極高天賦潛能的良材佳徒,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往往天生王者之流都會有隱士高人在背後支持的原因。
不過即使是在傳說中有名的皇者,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那個會有幸得到上古祖龍的青睞,更不消說眼前這位列龍族始祖之首的燭陰——任哪一個也不會想得到,這位遠古尊神會紆尊降貴躋身於一個普通凡塵俗世的少年了?
「五少,謙哥……這是烏笑天,我的男朋友。」蕭程芳和兩個人卻是很熟悉的,她很自然地把烏笑天叫過來和他們引薦說道。
「啊……呵呵,笑天老弟,久仰久仰!」雖然說是久仰,不過對於兩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年輕人來說,之前卻未必把那個總在人前聽說的名字放到心上過。但眼下看到了烏笑天所真正擁有的實力,便由不得他們必須開始正視這個年紀還很小的少年來……
一個天命者代表著什麼?但凡是修行者都明白這稱號所帶來的是什麼分量。
「五少,謙哥……」
烏笑天連忙認認真真給兩個人拱手施禮,本身就不是個張揚跋扈的脾氣,而且初來乍到又明白這兩位也不是普通人,他更是可以放低了姿態,儘量去迎合他們的好感。
「不敢不敢,老弟無須客氣……我們都是一個組裡辦事,有什麼需要的,你儘管說就好了!」
邵謙親熱地走過來雙手拉住了烏笑天,一臉的熱情。
「咱們不會玩虛的,笑天老弟……你今天的人情我鳳五領了,以後但凡有需要,儘管和五哥講……我絕無二話!」鳳五說話硬邦邦的,不過話里話外也透著親熱。他雖然心胸不寬,但卻懂得輕重厲害——單憑烏笑天這天命者的身份,他怎麼刻意兜攬也不過分。
「剛才這裡是怎麼回事兒,兩位為什麼打起來了?」烏笑天一邊示意蕭程芳把兩個人落在遠處的那個菜籃子拿過來,一邊笑嘻嘻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我們發現有妖物混了進來,之後嘛……」邵謙瞅了瞅鳳五,後者卻狠狠瞪了他一眼,補充道:「我們兩個歷來不對付,打打鬧鬧都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妖物?」
烏笑天愣了一下,「這裡可是四局駐地,到處都是暗哨和設備眼線監控著,什麼來頭的妖物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大白天明目張胆闖進來?」
「看看不就知道了?」
邵謙走到了一邊,在一堵牆上用一支符筆勾畫了幾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隻明晃晃的銅鏡掛在了上面,「瓊輪光輝,全盈不虧。玄景澄徹,神扃啟扉,中有高尊,瓊冠羽衣,願降靈氣,赴我歸期……急急如律令,疾!」
只見那銅鏡一陣搖晃,頓時散放出一片柔和的白光,人影幢幢,頓時顯出了剛剛在池塘邊上的一幕場景。
「圓光咒!」烏笑天心裡一驚,他曾經在師兄筆記里見過這法術的記載,據說這可以用於勘蹤,問乩的方便法門早已經失傳,卻沒想到居然自己在此時此地居然又看到這法術重現面前?
「看這情形是倭國外域的邪魔,想必又是那個叫中川美的女人手下來搗亂了……」看樣子鳳五倒是對這圓光咒很是熟悉,絲毫沒有一些詫異的模樣。他走到了鏡子前面端詳片刻,然後皺眉說道:「前面顯現的這是河童,雨女的模樣,而那個沙彌應該就是洗豆僧了……」
「這是那女人手下那所謂霧隱組的成員……看樣子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的樣子。咦!他們好像起了內訌,雨女居然丟下兩個同伴,自己先走了?」
邵謙詫異地咦了一聲,仿佛發現了什麼似的,然後低聲自語:「看那個洗豆妖的口型好像一直再勸河童離開,難道他們要找的是很重要的東西?」
「管他要找什麼?幾個雜碎而已……看樣子他們也又走不遠,直接讓朱雀順著氣息追好了……」
鳳五沒好氣地插了句嘴,隨即對烏笑天說道:「笑天老弟,五哥先去追蹤那三個邪魔……回頭咱們再聊吧!」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抬手喚過來了小朱雀,撫摸著它的翎毛竊竊私語了幾句,便見那紅色的身影一閃,喳喳叫著便往東飛去。鳳五衝著烏笑天一抱拳,自己也立刻往朱雀的背影追了上去。
「喂!你怎麼又一個人跑了?等等我……」邵謙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收了法器,一邊嚷嚷著,也跟著追了下去。
「老弟,回頭我們再聊……我得先去看著那個二愣子才行!」
「這是咱們特勤隊裡排名前列的兩個年輕一輩的高手,不過他們雖然身手不凡,但卻是互相都看對方不順眼,一見面就總斷不了要惹是非……」
蕭程芳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對烏笑天說道:「可讓我意外的是,他們這種心高氣傲的主兒居然對你這麼會客氣?呵呵,看來你還是真對了這二位的脾氣呢。」
「我想他們是看到了燭陰靈體顯現的原因,你沒看他們剛才那眼神……就像是咬了舌頭似的,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你召喚出來那個古里古怪的人面巨龍可也真夠嚇人的,難怪他們都被鎮住了。」
蕭程芳白了烏笑天一眼,「他們一直都在叫什麼燭陰的,那是你契約神獸的名字嗎?」
「別胡說……我可指揮不動那個老傢伙!它是遠古龍神之祖,性子古怪的很……剛剛也是突然有了興致才出來溜達了一圈,你不看它根本就是我行我素,壓根就把我這兒當成旅店了嗎?」烏笑天連忙攔住了蕭程芳的話頭,他只怕燭陰偶爾聽到她的說法,免不了會在意識海里使性子……到那時,他的腦袋只怕就又要遭罪了!
時間已經不早,天空的邊際隱隱約約透出了紅色,這個跡象明確說明太陽已經遷移到了西面的角落。
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和兩條鯽魚、一隻活雞,烏笑天愁眉苦臉地跟在蕭程芳身後,不停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攤位前面。雖然已經是在菜園裡把新鮮水果和蔬菜裝了滿滿一籃子,但是蕭程芳依然覺得這些東西不夠誠意,她惦記著烏蘭芸現在還需要營養,所以大批既定菜色的原料採購被列入了計劃。
請小鄭把車停在了家門口菜市場的附近,結果沒過多久烏笑天的手裡就立刻又堆滿了一隻只裝滿蔬菜的塑膠袋,所以接下來的整整兩個多小時,他就像是一個行李員一樣,不停地往返於車和市場中間。
好不容易等買到了最後需要的雞和魚時,蕭程芳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掉頭轉進了一間賣調料的店裡。看樣子已經是漸入佳境而渾然忘我的她,早就把那個已經疲憊不堪的烏笑天拋諸腦後了!
「喂,我說程芳……咱們這可以了吧?你再買下去,別說今天晚上,就是接下來兩三天都吃不了……」
「好了好了!真是囉嗦……」
甩了烏笑天一記白眼,蕭程芳抓了一袋子十三香和一些八角大料之類走出門口,這才意猶未盡地幫著烏笑天接過了兩包菜,然後往車那邊走了回去……
此時開車的小鄭抱著一張報紙正看得津津有味,這報紙是從菜簍裡面撿出來的,大概是不知道從哪家店裡被捎帶了出來的,上面還沾了不少星星點點的菜汁,不過這倒不影響他閱讀的興致。主要是上面有一篇故事很有趣,讓他看得入了神的緣故。
「走了,走了……真是不容易,鄭哥,我們直接回家去,今天可真是麻煩你了!」
烏笑天遠遠走過來就高聲招呼著,小鄭連忙放下了報紙,從座位上鑽了出來給兩個人把車門打開。
「好傢夥……你們兩個這是打算要開宴席啊?又買了這麼多材料……」
「你可說吧?我就說用不了的,可問題是就拗不過程芳不是……」烏笑天深有同感地立刻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沒說了幾句,就立刻被蕭程芳打斷了。
「這麼一大家子人,還有鄭哥在,買少了哪夠大家吃的……再說,你姐兩口子是剛到家,你還不隆重一點兒啊!」
一提起跟著烏蘭芸回來的那個廖七,烏笑天立刻把臉沉了下來,沒有在多說,只是默默把手裡的東西放進了車裡,此後在回家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在之後的餐桌上,這種尷尬的氣氛也始終圍繞不散,無論是烏笑天還是烏雅圖都繃著一張臉,冷冷盯著那個旁若無人大吃二喝的廖七,反倒是讓陪坐的小鄭感覺到如坐針氈,勉勉強強吃了一些,就起身告辭,匆匆開車離開了烏家。
小鄭是個沒什麼大志向的人,雖然家裡也算是根紅苗正的軍人世家,但是對於初中畢業就賦閒在家的鄭雲義來說,他最得意地還是那些院子裡的花鳥魚蟲,自己卻從沒想到過以後該怎麼辦?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這點兒愛好,鄭雲義結識了同樣喜歡養花的王常山王老爺子,這位三百多的老怪物也是狂熱的花鳥養殖愛好者。自從他在花鳥市場和鄭雲義因為一株異種幽蘭巧遇相識,這兩個人就成了一對真實意義上的忘年交,每每一起搭夥兒清茶論道不算,王常山乾脆讓李煌出面把鄭雲義招進了四局,名義上是司機崗位,不過其實大多數時間卻是在做園丁的工作。
對於這樣的工作安排,鄭雲義反而很滿意,他倒寧肯把時間全放在那些可人的花草上面。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一直都對這些個愛好樂此不疲,尤其是當看到滿院子的百芳爭艷,他的心裡就感覺無比舒坦,仿佛是自己完成了多大責任一樣,打從心裡有如釋重負和成果斐然的喜悅。
所以說,這一路他腦子也始終在溜號,一門心思全放在了出門前才換了大盆的金桂苗上。壓根沒注意在他前面,一個男人正站在前面,揮著手……
嘎吱……!!!
鄭雲義猛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停了下來,他扭過脖子,透過後窗看那個剛剛閃到路邊的人。
而那個人卻一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朝車這邊走過來,步履是那樣緩慢,讓小鄭開始懷疑他剛才擺手並不是想要讓他停車的意思。
終於,這個男人走到了車旁,伸手拉開車門,低著頭慢慢鑽進來。
他坐在小鄭旁邊副駕駛的座位上,慢慢抬起頭,直視正前方,臉上木然一點表情都沒有。
「喂!我說您這位,你是要搭車?」小鄭被搞得有些納悶,不過鑑於自己剛剛差點把人家撞著,只好忍氣吞聲的低聲問道。
對方沒說話,只是抬手朝前指了指。
鄭雲義下意識朝前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把這個自行其是的怪人趕下車,心裡卻只是想著:「大概是要我載他一截吧?」
在路上,這個古怪的乘客一直沒有說話,也一直沒有轉過頭來,所以小鄭也始終沒看到他的正臉。
玻璃上的開始有了雨滴。
鄭雲義打開雨刮器,颳了幾下,不過很快又關了。他一直朝前開出了幾公里的距離,這個搭車人始終不說話,也不指路。
鄭雲義有些不安,又問了一句:「喂,你到底是要去哪兒?我這可是要回單位,直接往市里去的。」
那個人緩緩點了點頭,仿佛是表示大家順路。鄭雲義沒辦法,只好繼續一直朝前開。
此時天已經是黑了,漸漸的,路上車也少了很多,兩旁的路燈也沒了,只有車燈在路面上照著,發出了青灰色反光。
鄭雲義開始胡思亂想:「這個傢伙會不會是一個碰瓷的呢?也許,下車時他會突然轉過臉來,低低地說——喂,我是被你撞了,你得負責我的醫藥費。」
鄭雲義馬上又想到,假如他僅僅是要錢,那還不算什麼大事,眼下大家都境況不算好,所以這種事並不少見。問題他怕就怕走到偏僻之地,這個傢伙突然掏出一把刀來,一聲不吭就扎進他的脖子,然後搜走他身上的錢,把他扔到草叢裡,再開走他的吉普車……
鄭雲義有點後悔了。
這個人第一眼看上去就不正常,一臉面無表情的,說不定就是一個神經兮兮的傢伙,為什麼自己當時還要拉他呢?
而現在,他卻已經無法趕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