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潛龍出淵（5）

  原來總參四局總部已經遷移到了二中附近的明園裡，這個過去作為北都衛戍司令官邸的園子，倒是個歷史悠久的地方，在最早曾被作為成祖府邸使用，因而被熟悉這段典故的老人們稱作了「潛邸明園」。

  「皇帝的舊園子？」

  烏笑天聽孫玉娥這麼說，不由好笑地說道:「還真是個好地方……沒想到我們四局還沾上了皇家氣派哩！」

  「本來是打算當成一處旅遊景點安排的，不過這裡卻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屬於解放前舊政府調查統計局C.C骨幹們建立的地下檔案館，而且在那裡還發現了大量成體系的用來培育暗諜的地下設施，所以乾脆就由我們四局接手了下來……說實話，這也是咱們申部長的指示，眼下老大不是還兼著龍組的教官嘛，這明擺著，是想讓咱們四局把龍組的培養選拔這攤子事兒給兜攬下來的意思。」

  「C.C……這名字怎麼這麼熟啊？對了，你說的是……解放前舊政府那個中統局吧……」

  烏笑天幾個人在車上說笑著，很快已經過了市立二中的門口。

  「對了，程芳……你是應該已經畢業了吧？我怎麼沒聽你說起是考到了那所大學啊？」烏笑天看著熟悉的校門，突然想起問道。

  「你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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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程芳顯然是故意在賣關子，看著她一副得意的笑容，烏笑天撓了撓頭，「落榜了？其實這也沒什麼的……」

  「什麼落榜，我有那麼差嘛……」

  蕭程芳氣得狠狠一拳砸在了烏笑天的胳膊上，「你這個壞傢伙，故意氣我。」

  感情她已經看到烏笑天的眼神里露出了戲謔的意味，隨即馬上反應了過來。

  「程芳和你一樣，同樣都是安排在咱們四局任職，至於需要學習的東西，我們的幾位顧問會定期教授培訓你們，放心……你們在這裡只會嫌時間太少，而不會感覺無聊的。」孫玉娥在旁邊插嘴說道。

  「我現在也是特勤一處的正式隊員，你以為呢……」蕭程芳笑嘻嘻地把下巴高高昂起，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嗬……了不起！」

  烏笑天高高地昂起了大拇指。

  當然，這一半是恭維，另一半卻是由衷地佩服他這個女朋友，雖然他們都算是幾年前就被四局發掘的特殊人才，但想要正式進入特勤隊伍，卻並非是想像中那麼容易。若是沒有付出極為辛苦的努力和有著極好的運氣，恐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啊……到了，你們看……老大正好在門口，走，下車先和咱們處長大人報個到吧！」

  吱嘎一聲，車停在了一個頗為秀麗的庭院的門口，這裡有很寬闊一片場地，而在那個紅牆中間，古色古香的大門口正對過幾十米的地方，高高立著三根粗大的金屬旗杆，仿常規飄揚著黨政軍三種旗幟。而在寬大的銅鈕門前，左側擺放了一張半舊的辦公桌，上面擺著登記簿和一個立牌，寫著入門登記的字樣。

  不過在桌子後邊坐著的卻是一個已經有些年紀地老頭子，花白的頭髮帶著黑邊眼睛，兩隻手臂上居然還帶了一對藍布袖套，手裡正抱著一個搪瓷的大茶缸子，正半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在老頭子身邊，卻是一個四十歲左右書卷氣很濃的白淨中年人，短髮，一身乾乾淨淨的灰色西裝白襯衣寬紋領帶，衣服折線熨地很整齊，黑色的皮鞋上一塵不染，正如他本人一樣，看起來很嚴肅的打扮。不是別人，正是被稱為赤龍的李煌，而作為四局特勤處長，他也正是烏笑天和蕭程芳他們的直接上級，一個不苟言笑以辦事雷厲風行而著稱的王牌特勤。

  「報告！烏笑天奉命報導，請首長指示。」

  一下車，烏笑天立刻抖擻精神，整理了一下著裝，接著規規矩矩小跑步到了李煌的面前，啪地敬了一個軍禮，然後立正用洪亮的聲音喊道。

  「稍息！」李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有些僵硬地拍了拍烏笑天的肩膀，然後緩聲問道:「什麼時間回來的……去過家裡了沒有？」

  「報告……」

  烏笑天剛要大聲回答，卻被李煌抬手阻止道:「既然出了軍營，你還是放鬆一點兒好了……在這裡，我不是你的教官，你也不再是一個新兵蛋子……我們還是不要太一驚一乍的，你看，讓你孫姐和程芳都笑你了。」

  果然，孫玉娥和蕭程芳兩個人施施然走了過來，臉上全是止不住在偷笑的模樣。

  「是……」烏笑天剛習慣性地要提高聲音，卻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連忙放緩語氣，「我早晨回來已經到過家裡了，因為我姐姐的事情耽擱了一段時間，所以拖到現在才過來報導，還請處長原諒……」

  「原諒什麼？你今天本來就是安排了休假，讓你來也是為了帶你先認認門，熟悉一下環境……來，先和咱們的老前輩認識一下！」

  李煌一邊說著話，一邊恭敬地把身邊那個老頭子讓了出來，「這是咱們四局的元老，也是咱們處的特席顧問王常山王老前輩，你過來先見過他吧？」

  「是，您好！王老……」

  烏笑天剛準備伸出雙手要去握手，突然就見那個老頭子看了看他，慢慢站起身來，以左手在前在外，右手在後在內，形成太極之式，施了個很優雅的道家稽首禮，沉聲說道:「無需多禮，白雲觀外門弟子王常山見過師弟，咱們自家人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啊！見過師兄……」

  烏笑天一低頭，卻正好看到了在老頭子手上帶著一隻古色古香的銅戒指，上面用小篆雕刻了個「律」字，頓時心裡一驚，連忙恭恭敬敬雙手問心，繼而高舉過頭前趨上步規規矩矩深施了一禮，「見過執法師兄！」

  原來，在全真龍門一脈，共分成了三個宗門，一個是地宮守護封印的隱宗，一個是白雲觀負責教門傳道的顯宗，另外一個地位最特殊的宗門，卻是教門之中一直負責戒律執法的律宗。

  律宗執掌權柄的長老有一個特殊的規定，那就是每代長老道號都以現世輩分最高的一輩取字，而顯然這一代的隱宗以馬真一為首，顯宗以退隱的王常月為首，為了表示對碩果僅存真字輩太上長老馬真一的尊崇，所以律宗這個長老主動降格將道號均為次等常字輩，而其本人來歷卻也非凡，原本就是顯宗卸任宗主王常月真人的幼弟。

  故此，烏笑天對於這位以師兄自稱的老人，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之心，他心裡清楚，這看起來六十許的老人，絕對是已經不止三百歲了！

  「我說老大，您今天怎麼這麼閒在？自己跑到門口和咱們這位老前輩嘮嗑來了……」

  孫玉娥帶著蕭程芳過來也給王常山拱了拱手，然後拉著李煌笑眯眯問道。

  「眼下是有件案子讓我有些拿不準，本來打算是出來問問老爺子知不知道的，哪知道正好遇上你們……」

  「啥案子？讓你都出馬了……」

  「說起來也就是一件涉及靈異的兇殺案，不過在案子裡有一個證物莫名其妙失蹤了，我對這東西好像有些印象，但又拿不準，所以才來問問……」

  李煌一招手，從裡面叫出來兩個武警戰士，然後說道:「走吧，咱們到裡面再說，王老前輩，這事兒您也聽聽，看看能不能提點提點我們？」

  「那……成吧，你們兩個小傢伙給我看好了這桌子啊，別讓那些混帳貨給我折騰了……」

  王常山像是叮囑小孩子一樣，一遍遍叮囑兩個武警看好自己的東西，周圍人也不敢樂，心裡只說是這老爺子越活越像個小孩子了。

  一行人進了一間會議室，李煌啪地一下打開了電視，然後說道:「你們先看看一周前的這個新聞……」

  「重大新聞報告：昨晚本市發生一起惡意傷人案件。一青年男子疑因精神病發作，用菜刀將2名同住舍友砍死，並追砍看門老人幾十刀致死。警方接到附近居民舉報，趕到現場時，該名男子仍預持刀行兇，為了確保安全，警方遂開槍射擊，當場將該名男子擊斃。後來警方搜查該名男子住處，確認該名男子的名字為古濤，本市居民。至於如何會發瘋砍人，則需要進一步調查……」

  之後是一幅幅的現場照片，還有相關的舉證材料圖片。

  李煌看了看周圍幾個人，然後說道:「因為兇犯已經被擊斃，而且距事後的調查，很可能是因為失業的原因。所以警方就做了結案處理，不再繼續追究。而這所小公寓因為發生了這麼恐怖的事情，再也沒人敢來住而漸漸荒廢。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當時警方在搜屋時曾發現一個石頭做的方枕，因為感覺樣式很奇怪，所以被當作了證物收了起來。後來經過比對，警方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工藝品，所以就放入了證物倉庫。不過，沒幾天的功夫，它就神秘失蹤了，這件事由於涉及到警方的失職，故此一些人就隱瞞了下來，誰也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情。」

  李煌把其中一張照片依次傳遞給現場的幾個人，「我現在想知道它是否是件邪物？是不是因為它而造成古濤發狂殺人……」

  ……

  ……

  時間倒回到一周之前……

  這是一個盛夏的雨夜，北都整個沉浸在了無休止的大雨之中，灰色的天際不時有閃電划過，偶而還會響起一，二聲悶雷。

  雖然已經到了晚上9點多，距離下班時間早就超出了三個多小時，而半舊的景泰公寓裡還是燈火通明的，裡面的人還在緊張的忙碌著。

  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男人蜷縮在凳子旁邊，而在他桌上已經堆滿了凌亂的文件和帳冊。他睡得很香，大概是太累了緣故，以至於連有人走到了面前也沒有發覺。

  「你給我站起來……！！！」

  巨大的呵斥聲像驚雷一般炸響，讓正在睡眼惺忪的古濤猛得翻身爬了起來。

  「啊……誰？」

  完全是紅光滿面中氣十足，怒火高漲的陳經理像是凶神惡煞般把肥大的腦袋伸到了古濤的面前。

  「你說呢？」

  古濤見這平時就很苛刻的老闆正目放凶光，心知自己是犯了他老人家的忌諱，於是連忙說道：「那個……我剛才太累了，只是打了個瞌睡，以後保證……保證不會了。」

  陳經理眯著小眼睛冷冷看著他，陰聲細氣地說道：「放心，以後你不會這麼辛苦了……我剛才已經通知了公司的財務，由這刻起，你已經因為消極怠工被辭退了，你有什麼不滿意，可向勞動仲裁委員會申訴，不過，對於像你這樣的情況……大概他們也沒辦法替你爭取到什麼好處，只會讓你在這行業里名聲更臭了吧？」

  說著話，無良的老闆便不再理旁邊已經面如死灰的古濤，轉身往他的辦公室舉步走去。

  看著陳經理胖如肉山的背影，再環顧四周，同事們輕輕的嘆息聲，和同情的目光，不由令古濤又羞又怒，他連東西也顧不上收拾了，一轉身就往門外走去——男人的自尊讓他頭也不回地摔門奪路而逃。

  就在門關上的一剎那，古濤知道自己真的失業了，「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了一點，但卻是自己做得最久的一份工，然而就這麼失去了……唉！現在還想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先睡覺來得實在。」

  走出公寓的大門，雨越下越大，連街上的路燈都是那麼昏暗無光，似乎是影影綽綽就要熄滅似的。清冷的大街完全沒了往日的喧囂，除了那一幢幢黑沉沉的高樓大廈，頓時感覺一股徹骨寒意從心頭浮了起來。

  古濤摸摸身上的幾個錢，苦笑了兩聲，「乾脆走回家去吧？」

  想到這裡，他一頭扎進了雨中……

  冰冷的雨水不停擊打著他的頭臉，順著鬢角流進襯衣里，讓他覺得整個人似乎都已經麻木了起來。

  忽然一陣夜風帶著水花撲面而來，古濤忍不住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今天還真是冷啊……這見鬼的日子，看起來連老天都在捉弄我，偏偏在我最倒霉的時候下這種大雨，是像要配合我的心情嗎？」

  他自嘲般地笑了起來，隨即加快了腳步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