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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歸途(6)

2024-06-18 12:43:55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這樣的夢境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睜開雙眼的沙守鶴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搞清楚自己是睡在一棟的古老建築物內。而且,古老這個詞也有些不太貼切,這棟陳舊的建築物經過多年的風化,其實已經是塌陷一半了。

  

  透過脫落的屋頂可以直接看到天空。太陽光穿過屋頂上的洞,柔和地照射在積滿了灰塵的地上。

  才想著好像從哪裡傳來了人的腳步聲,就看到烏笑天從本來應該是門的牆洞那裡突然探出了頭。

  「哦,醒啦!」

  「這是……?」

  「就在你看到的海市蜃樓右方,有這座城鎮的廢墟。」

  烏笑天一邊說一邊走近沙守鶴,觀察她的臉色。

  「你的眼睛還模模糊糊的呢,再睡會兒吧?」

  「……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沒體力。」

  「這有什麼?不過說起來我們的運氣似乎還不算壞,我在這裡一直都能感覺到有潮氣,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水呢?」

  「在這種地方?」

  「雖然很不可思議,不過我確實感覺到了這裡的沙子下面有潮氣上來,也許是地下水因什麼契機而復活了吧?我先找找看,你好好睡吧!」

  沙守鶴在夜裡中醒了過來,已經是周圍一片漆黑,在她身旁燃著一堆篝火。土腥氣和霉味鑽進了她的鼻子,烤到火的左半身很溫暖,但身體其他部位都被徹骨的寒冷包圍著。

  當沙守鶴髮現胸口蓋著的毛毯時,頭頂傳來了動靜。

  「晚上好,看樣子你是已經醒了!」

  耳邊傳來烏笑天懶洋洋的聲音,他靠在牆邊,與黑暗融為一體。

  「已經是晚上了嗎……結果有沒有找到水?」

  「還沒有,這樣的技術活我以前沒有多少經驗,看來需要一些時間適應一下才行。」

  安靜柔和的聲音,聽在還沒睡醒的沙守鶴耳中感覺非常舒服,沙守鶴轉動身體,儘量讓全身都能感受到篝火的熱量。

  「好冷啊,感覺就像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因為這裡和我們來的地方不同,已經完全沙化了……實在冷的話,我可以再點一堆火的。」

  聽到他有些奇怪的語氣,沙守鶴側過頭看了過去,卻發現烏笑天並沒有披毛毯,他身上只裹著一條白天遮太陽用的薄布,光看就很冷的樣子。

  「毯子,你怎麼……」

  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兩條毛毯,沙守鶴邊說邊想爬起來,可是被烏笑天搶先制止了。

  「行了,你用吧。」

  「但是……」

  「瞧,你要是病倒了,也是會讓我們很麻煩的。」

  被說的啞口無言的沙守鶴只好放棄,她不安地又把毛毯裹好說道:「對不起。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真沒用……在韋烏族幾乎沒有什麼事是我做不到的。在別人面前,我是一直精神百倍、很會操縱駱駝,會格鬥暗殺技,喜歡冒險的沙守鶴,出生在世襲族長這樣的家庭,好像我永遠都是無所不能,有一段時間,我還以為真的是那樣了呢,以為這世上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發覺火勢變弱了,烏笑天又往篝火里丟了幾塊駱駝糞,仿佛心不在焉的聽著。

  「可是其實根本不是那樣。我什麼都做不到……我無法拯救族人,也無法一個人逃亡,什麼都不行……我只能靠你幫忙才……」

  「至少你可以操縱駱駝,而且有著無窮的潛力可以挖掘,那操縱強大元靈的傳承出現在你身上,也並不是沒有原因……」

  聽到烏笑天淡淡的回答,沙守鶴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難得沒有反駁他的話。以往的時候,按照慣例,她總是要好強地爭辯兩句的。

  「我有想過,如果那時我更強一些的話,是不是就能救下哥哥了。要是我和烏笑天一樣擁有真本事的話……」

  閉上眼睛,背在黑巾蒙面人背上的哥哥的樣子就會浮現在眼前。凌亂的長髮、還有血……。

  「所以才要我教你劍術嗎?」

  「嗯……」

  意識又再度模糊起來。

  沙守鶴微微睜開眼,透過煙看向夜空。從腐朽崩塌的天花板處,可以看到一輪彎月。

  「好美啊,那個……」

  勾起睡意的霧靄在意識中擴散,沙守鶴將浮現在腦中的話語不經思考地說了出來。

  「你的劍法,看起來就是那麼漂亮……」

  睡意融化了沙守鶴的意識。

  因為沙守鶴突然沒有了聲音,烏笑天轉過頭看她,發現她已經靜靜地睡熟了。

  沙守鶴那安心的天真睡顏,針一般地刺進了烏笑天心底。將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烏笑天望著夜空喃喃自語。

  「漂亮啊……」

  從來到這個混亂無序的世界開始,他就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瞿陽的死去讓他備受打擊,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和生命的脆弱,他開始思索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命運的多舛讓他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他感覺到自己仿佛是一隻被黏在蛛網上的飛蛾,在那黑暗的角落裡,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獠牙向著自己伸出來……

  「不過,在這傢伙眼中,斬殺了盜賊的劍就是希望吧……」

  他的頭比之前更劇烈地疼痛起來。

  用從沙守鶴那裡奪來的刀殺死的盜賊,他那圓睜的雙眼又浮現在烏笑天腦海中。要是那個時候,他向自己求饒的話,自己還能夠下手殺他嗎?

  又看了睡眠中的沙守鶴一眼,烏笑天很快移開了視線。

  「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離開這裡啊!」他冷冷的低語消失在了寂靜的空氣中……

  沙守鶴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向天花板上開的孔。

  「好像又做夢了。」

  她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沙漠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森林,到處是濃濃的綠色,她仿佛在其中乘風而行,踏過山崗,一刻不停飛快地奔跑著。

  「醒了嗎?」

  頭頂突然傳來了聲音,眼睛上面被什麼東西蓋住的沙守鶴不由得慘叫起來。

  「哇啊啊!」

  想跳起來卻使不出什麼力氣,結果只是稍微抬起了上半身。

  「哦,燒已經退了。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啊!」

  覆在額頭上的手拿開了,沙守鶴眼前出現了烏笑天顛倒著的臉。

  「你幹嘛手舞足蹈的,做夢了嗎,大小姐?」

  「是、是你啊……你一夜沒睡嗎?」

  「我習慣了早起,一直在等你起來啊!」

  「可是,那也不用待在枕頭邊吧……」

  泄了氣的心情和大聲哀鳴後的害臊摻雜在一起,使沙守鶴的口氣里多少帶了點埋怨的意味。

  「我們可是一頭栽進了要什麼沒什麼的沙漠裡啊?有時候,看著你的睡覺的樣子也可以調劑一下這單調的景色吧。」烏笑天隨口說道。

  事實上是因為只有這裡才能躲過南邊的太陽光。

  可是沙守鶴卻完全把這話當真了。

  她睜大了眼,臉頰微微泛紅,這次總算跳了起來,一點一點挪動膝蓋與烏笑天保持距離,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了他。

  「我說你…該不會動了什麼不好的念頭吧……」

  「啥?」

  看到沙守鶴出人意料的反應,烏笑天愣愣地張開了嘴。然後突然噗地笑了出聲,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你,你在想什麼啊……?」

  看到突然呵呵呵地晃動肩膀、抱住肚子大笑的烏笑天,沙守鶴真的生氣了。前兩天在駱駝上突然抱住她也好,或者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好,沙守鶴可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來懷疑他的。

  「你、你真是太能扯了……哎呦,肚、肚子好痛!」

  「什麼叫扯……我可是很認真在問你!」

  所以才會讓我感到可笑啊,烏笑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試著解釋道:「放心好了,你想想看,我如果有那個意思,要在你睡著時襲擊你可是很簡單的吧?」

  聽到烏笑天的解釋,沙守鶴鼓起了腮幫子,不過她也覺得對哦,有道理,於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這些想法毫無保留地表露在了她的臉上,又讓烏笑天覺得好笑起來。

  「喂,你笑夠了沒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過你既然可以這麼有精神地發火,身體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其實,你完全可以放心了的,我對男人婆可是根本沒什麼興趣啊!」

  「是嗎?你可真是一個討厭的傢伙……」

  「好了,我們既然恢復精神了,倒也有件事想拜託你呢?」

  沙守鶴站起身,她覺得自己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什麼事?」

  「我找到了水源,不過這要你幫忙才行。」

  烏笑天轉身向外走了出去,沙守鶴一邊跟著他,一邊看著周圍荒廢的街道。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大部分的建築物都已經腐朽得看不出原形了,很顯然,沙守鶴睡覺的屋子已經是這裡狀態最良好的一間。

  烏笑天在路上筆直前進,很快來到一處岩石圍成的地方。

  「看這裡……」他這麼說著用手指向地面。

  「啊……水!」

  「嗯。就在沙子下面,那裡是一個地下水脈。」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景象。

  在布滿細沙的沙地上有一個小小的水窪,透明的水從裡面微微地涌了出來。但因為水一出來就被周圍的沙子吸收了,所以不聚精會神地觀察的話是絕對無法發現的。

  沙守鶴直起腰,看向四周。

  風化了的白色石材將四角包圍了起來。那是柱子,那是門——

  突然蹲下身,沙守鶴撥開水窪周圍的沙子。將手伸入帶著熱度的沙里,再一次又一次地捧起來……

  終於,她放棄了努力,她根本沒辦法把水從那裡面挖出來,然後旁邊一直看著她的烏笑天詫異地問道:「你在幹嘛啊,挖沙子很開心嗎?」

  「你是說,讓我用祖靈的力量把沙子移走,讓水脈露出來?」

  「嗯!」

  烏笑天簡短地應了一聲,然後開始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黃色的符紙,開始到處張貼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主要的工作還是需要你來做的,我這些驅水咒可以讓那些水流都儘量匯集起來,但是這些沙子卻只能看你的本事了!」

  「我先試試好了……」沙守鶴理解了烏笑天的意圖,她開始靜下心來,用一些莫名的話語低喃起來。

  「湘江太湖,眾水之都。川連北海,通及五湖。飛霜青女,馮夷舞雩。鰲吼翻浪,風雨如珠。蒸山起霧,龍升太虛。興雲密布,雷電相扶。城隍社令,速起方隅。急來救旱,萬物焦甦。如違吾令,押解豐都……急急如律令。」烏笑天把手一揮,所有的黃符立刻噗地一下子燃燒了起來,但隨著它們變為灰燼,周圍的水汽卻益加濃重了。

  「沒想到還真的有效?」烏笑天看了看那些正在汩汩從沙坑裡冒出的水流,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沙守鶴的手下意識地拂過了面前,四五個小型的旋風從手掌中進入沙坑,圍繞著冒出地面的泉水開始吸取周圍的砂礫,像是數個駁船上的吸砂機一樣,那些吞噬著泉水的沙子被遠遠噴到了沙坑之外,漸漸地露出了下面白色的岩石井台……

  依靠這微少水源為生的生物感受到了潮濕的空氣,雖然有些警惕,但還是歡呼雀躍著從各個角落竄了出來……

  喚回從沙下找出隱約生長著的草吃著的駱駝,將滿滿的水袋和令人不安的食物袋堆上去。公駱駝背上的凸起又再次漂亮地豐滿了起來。

  「哈哈,水把那些蛇和蠍子也聚集了過來……這樣就不用擔心食物了呢?」聽到沙守鶴的感言,烏笑天的臉不禁抽搐了起來。

  「難道以後要吃蠍子嗎?」

  他望向公駱駝背上的凸起,然後沒精打采地把頭低了下來。

  「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哦?」

  「嗚,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與擔心著以後口糧問題的烏笑天截然不同,興致昂揚的沙守鶴牽著駱駝邁開了步子。

  在兩個人和兩頭駱駝身後,靜靜地佇立著一座已經死亡的城鎮,殘留著廢墟和遺骨。城中尚有透明的泉水流淌,環擁著,悄悄地維繫著生命。

  自古以來,在沙漠一帶的傳統中,哭泣並不是需要值得提倡的行為。

  眼淚是可以讓飛進眼睛裡的沙子流出來的重要水分,所以不能隨隨便便就浪費掉它。因此,當情緒激動到實在無法止住淚水時,中央沙漠的住民就會進行用纏頭巾或面紗遮住自己的臉,以此來證明自己的無奈和傷痛。

  現在,某人大聲的慘叫正迴響在這片沙漠中。

  「哇啊啊……!!!」

  與黃沙漠東端接壤的土沙漠邊界某處,兩頭駱駝正蹲在一起。

  在它們周圍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一臉莫名地拿著鍋子的少女,另一個則是精神遭到嚴重打擊後意識已經散亂的少年。

  「唔?」

  沙守鶴來回打量鍋子裡的東西和已經被吹飛到黃沙漠那邊的青年,困惑地咕噥著。

  「你討厭鍋子嗎?還是說,你是不喜歡這個形狀?」

  「餵……誰會害怕那些鍋子啊!」

  烏笑天狼狽地躲在小沙丘的陰影處,邊把身體縮到角落裡一邊大聲怒吼著,不得不說,他的努力是白費的,那么小的岩石完全無法隱藏其身形。

  「對啊,這麼說來,你的旅行水壺也是鐵的呢……唔。真是的,那你到底有什麼不滿?虧我還為了慶祝脫離沙漠特地準備了吃的呢!」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再看看鍋里的東西好好想想!啊……我是在說鍋子裡面的東西啦……那,那個,蠍、蠍……」

  「哦……蠍子?」

  「就是那個……!!!」

  烏笑天顫抖著用手指指著沙守鶴的鍋子。

  但是,沙守鶴只是嗯了一聲,一邊掂起了一隻煎烤熟了的蠍子。當看到這一幕時,烏笑天又哇哇叫著,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更遠的地方,對好不容易才脫離了那裡的他來說,這可真是浪費力氣。

  「真沒辦法……那我自己吃吧。」

  沙守鶴舔著碎鹽塊從頭開始啃起蠍子來,有毒的部位已經在烹飪前就去掉了,所以沒什麼關係。

  「啊……啊……啊……在吃了,你居然在吃了……!!!」

  一直在沙丘的陰影里打著哆嗦,警惕地觀察事態發展的烏笑天終於再次出聲了。

  「嗯,雖然水是得到了補給,可是我們總要吃東西呢……當然,如果你覺得隨便吃點那邊的草也行的話,我會幫你煮的,你不如拿回來吧?」

  「呀嗬……草……萬歲!」

  烏笑天立刻從沙丘跑了回來,沙守鶴把鍋子放在附近的黑色岩石上,讓那裡面吸收了的陽光熱度炙烤著鍋底。

  「也許可以讓火再大一點?」

  剎那間,鍋子下方就燃起了正適合烹飪熱度的火焰。這是沙守鶴最近學會了的新技巧,在大部分被太陽曬熱了的地方都能使用。

  「不過…這好像糊了啊……」

  「什麼?」

  被沙守鶴用「有意見的話就蠍子伺候」威嚇,烏笑天立刻閉上了嘴巴,久違的安靜時光到來了。

  「不過還真是意外啊,你在沙漠裡流浪這麼久了,居然還怕蠍子?」

  「誰都會有一、兩樣害怕的東西吧。再說,我只是對將它作為食物有些不適應罷了。」

  「你好像是真的害怕哦。瞧,眼淚快要流出來了,別哭啊……」

  「閉嘴,這只是沙子迷了眼而已!」

  「話說回來,我們接著要往哪去啊?」

  沙守鶴故意換了個話題,雖然她看起來大大咧咧,可是卻意外地很能體諒別人的心情,這一點讓烏笑天感到很安慰。

  「啊,已經繞過了邊界,那我們之後就沿著邊境線向南走好了,兜了這麼大的圈子,應該可以躲開那些該死的叛軍了吧?」

  「這樣啊……」

  沙守鶴突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終於穿越了沙漠當然很值得高興,不過在前方到底有沒有適合休息的村莊和城鎮呢。

  沙守鶴有些走神,來時兄長昏迷時的樣子又再次浮現在她眼前,使她有些感到不安了起來。

  「哥哥……伊金娜,大家……不知道怎麼樣了?」

  「對了,這裡往前有城鎮嗎?」

  沙守鶴本打算儘量問得委婉一些的,可是由於心中焦躁,聲音里還是帶上了一絲疑問。

  「肯定有城鎮的,你放心吧!」

  烏笑天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沙守鶴已經注意到了,每當烏笑天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實際上情況並不那麼樂觀。

  「嗯……那就好。我並不是在發牢騷,只是,我有些擔心罷了。」

  「不管怎樣,我想下一處水源應該不遠了,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在沙漠裡心浮氣燥的可不是什麼好事哦」

  大概是注意到沙守鶴察覺了自己的不安,烏笑天又換上了一副悠閒的表情。

  進過食後,兩人和兩頭駱駝又再次踏上了旅程。

  只不過是脫離了沙漠而已,路就立刻變得容易走了起來。首先,只要前進周圍的風景就會隨著改變,光這一點就令人比較能安心。看到沙漠裡零星生長著的雜草呀仙人掌呀,就沒辦法讓人鼓起勇氣。而吹過身邊的風裡也幾乎沒有混雜著沙子,空氣也給人以清爽的感覺……

  「真好呢!好像從剛才開始就有很舒服的風一直吹過來了……」

  沙守鶴心情大好地走著,被她一說,烏笑天開始有意識地觀察風的動向——他感到有些不對勁。

  「這風……」

  仲夏季節會颳起西北風本身就很反常,而且,這風裡的陰氣也太重了一點……

  風會如此明顯地反常移動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就是它們並非處於自然運動狀態下,換言之,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驅使。

  「這是遇到了我最不喜歡的情況了嗎?」

  烏笑天渙散的注意力再度集中了起來。可是他突然又皺起了眉,「等等……太奇怪了!所感受的陰氣應該不強,要帶起來一些風還可以,可是這根本沒辦法傷人啊?」

  他沉默著考慮了一陣後,看向了沙守鶴。

  「哇……好厲害!快看那邊,烏笑天!」

  沙守鶴的歡呼聲拉回了烏笑天陷入沉思中的意識。隨著她興高采烈的視線望去,烏笑天也不禁「咦」了一聲。

  在前進方向的左側有個平緩的下坡,下坡對面延伸著一片比至今所見到的都更充滿綠意的土地。看來是剛下過雨,花草們抓緊機會將自己短暫的生命都交付給了太陽。

  大片的牛羊家畜露出白色的背,零星散布在草地上。混雜在體型較小的羊群之間,毛比較長的氂牛悠哉地發出圓潤的叫聲,讓人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啊,好舒服……看到就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起來呢!」

  沙守鶴用力伸了個懶腰,似乎真的舒服的不得了地眯起了眼睛。烏笑天嘴角也不知不覺間綻放出了笑容。

  「好。難得碰到了牧民,咱們過去和人家打個招呼吧?」

  「當然了……」

  喜不自禁地互相點點頭,兩人架著駱駝,腳步輕快地往坡下面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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