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飛砂記(20)
2024-06-18 12:43:01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耳邊生風,袁鼎山直接從上面掉了下來,眼前是黑暗的,但卻仿佛可以看得到有東西飛快從眼前滑過,身下是光滑的石面,所以他知道應該沒什麼危險,這樣的設計只是為了方便人進入,而絕不是致命的陷阱。
但心理上他依然覺得自己好像是進了深深的地下,過了不久,他發現前方可以看見一點模糊的光亮,是蠟燭,那拿著蠟燭的不會是別人,一定就是沙守鶴。
哧……
當雙腳頂住了一片軟軟的絮狀物,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為之,但身體已經停了下來。如果按照這樣的時間來算,自己大概滑行了有幾十米吧,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神殿的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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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來了……」光亮接近了,沙守鶴主動湊了過來。
「沙守鶴!」袁鼎山立刻爬了起來。
「烏笑天在哪?」
「上面。」
「他?」
「我是被他推下來的……」袁鼎山苦笑著說,作為一個老江湖,這實在讓他感覺有些難為情。
「他……推你……你是被推下來的?」沙守鶴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烏笑天和袁鼎山身材的對比何止是天差地別,就烏笑天那單薄的身體,能夠把這麼一個大塊頭推下來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對了,他還說讓我和你馬上想辦法離開。」
「離開……?」
「詛咒已經開始啟動了。」
「什麼!」沙守鶴微微皺起雙眉。
「他說是要為我們墊後,隨時都可以追上來的。」
「哪些後進來的混蛋……到底是些什麼樣的傢伙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知道……不過,現在他們應該也在夢靨神殿裡吧。」
「上面?」沙守鶴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出口。剛剛確實讓人覺得害怕,主要是事發突然,自己壓根就沒有防備。
「那麼,他打算怎麼做?」
「大概是留下來抵擋一下,以便讓我們趁這個機會先走。」
「開什麼玩笑,他一個人怎麼行?而且,我們怎麼能留下他就這麼離開……」
「但是,也總不能只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吧。」
「我自己也可以找到出去的路的……」
「這不是逞強的時候。」袁鼎山也知道這女孩子劍術不錯,但不論是詛咒還是那些數量倍於己方的盜賊啊,絕不是輕鬆就能解決的對象。
「再說,就算想上去我們也不可能從這地方爬,總得找找新的出路。」
「好吧。」沙守鶴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
再說那些盜賊,進入了隱蔽在深處的那個神殿,最先進入的一共有四人,他們的手裡都拿著馬燈。
「這是什麼?」一個壯漢用手平敲著一個石匣兩側。這是用漢白玉築成的石匣子,長三米多,一米多高,四四方方的,四面都雕刻著精美的浮雕。
「搞不清楚,大概是實心的吧。」一個盜賊用拳頭在上面敲了敲。
咚……
「裡面是空的!」
「也就是說……」
「說不定是個箱子。」三個人立刻興奮起來。
「不行……不能碰那東西,請不要這麼做。」
感覺到不對,烏笑天飛快地從裡面一邊大喊,一邊跑過來阻止他們,但此刻這些盜賊已經使盡渾身的力氣把蓋子的一邊抬了起來。
「不行!」
哐……上面的蓋子滑了下來,掉在地上的蓋子就像鐘聲般響徹整個神殿久久不散。
嗚……嗚……
就連盜賊們也聽到了那若有似無的騷動聲,有什麼東西在相互擁擠,從大理石台子裡想外涌……
簌簌……唰啦……
男人們將馬燈湊近箱子看,光亮中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
……
「我們走到哪裡了啊?」抬頭望著黑色的頭頂,沙守鶴問。
「大概還是在夢靨神殿的下邊吧。」
袁鼎山和沙守鶴找到了一條斜斜向上光的地道,順著裡面已經走了很久了。
「還沒到啊……」沙守鶴忍不住發出悲鳴。
旁邊雖然跟著很可靠的同伴,但在這裡連東南西北都看不清,但容易讓情緒產生不安,再加上聽說詛咒的怨靈和死者的靈魂充斥著整個城市,這就更讓人覺的不舒服了起來。
「不過……這條路到底有沒有出口啊,這裡……該不會是迷宮吧?!」
「如果是迷宮的話應該構造複雜得多,這個只是有幾個拐彎,基本上我們都沒有遇到過岔路,況且這裡是有的是怨靈和鬼魂,它們可不會那麼費勁殺死盜賊,反而直接動手要方便的多。」
「倒也是。」
「噓……!!!」
突然,袁鼎山壓住沙守鶴的手,腳步停了下來。
「怎麼了?」
「小心。」
「是怨靈嗎?」
「不……」
「是人……有腳步聲。」
沙守鶴也集中精神聽了聽:「真的,好像有三個人吧。」
「是四個!」
此時此刻,單單只是數量上來說,要考慮的對象也只能是——盜賊!
「怎麼辦?」
袁鼎山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的大劍舉了起來。
路只有一條,只有前進。
但在這裡迎戰絕對不是良策,這裡太狹窄,行動力幾乎被完全封死了。
「好……」沙守鶴點頭,他們默默地開始小跑。
噠……噠噠……
盜賊們也加速了腳步,說不定已經發現了他們。
腳步聲在接近。
一回頭,就看見燈光——是馬燈。
「切,還是被他們發現。」
「快跑。」
已經沒有壓抑腳步聲的必要了,兩個人全力沖剌,袁鼎山讓沙守鶴跑在前面。
前面又遇到了有分岔口,但他們已經完全沒有方向感了,應該向哪裡跑?
不能停下來,後邊盜賊們已追過來了。
「隨便了,右邊!」
狂奔之下,沙守鶴的喘息有些急促,袁鼎山的氣息卻沒有任何改變,大概是因為他的深厚功底。他一直在後邊,不時轉頭看看後邊的追兵,隨時防備著那些盜賊掩殺上來。
轉了幾個彎,又拐了幾次前面已經沒有光亮了。
「死路!」沙守鶴氣的大叫,「和他們拼了!」
「好。」袁鼎山冷靜地說
「啊!」
突然。沙守鶴的腳踩空了,袁鼎山立刻幫沙守鶴穩住身形,發現腳邊有一個台階,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看樣子不少於三百平方米,高也不止五六米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用途的,但卻是個很大的空間啊……
已經沒有時間考慮了,這是戰鬥的最佳場所。
袁鼎山和沙守鶴拔出劍準備應戰,微弱的光線已經從入口處照進來。
「為什麼要追我們?」袁鼎山冷著臉對著四個男人說。
「這是任務,我們也是上支下派,你們還是乖乖放下武器吧,我會讓你們死得痛快一些!」四個人也立刻拔劍。
「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來自莫高鎮,替莫哈德老爺向你們問好。」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嘲諷,明顯地把他們當成待宰的羔羊。
四個盜賊發覺地形對他們不利。雖然數量上占優勢,但是四個人在狹窄的通道里,對手卻在寬敞的地方,而且那大個子男人看起來也很難對付。
不能在磨磨蹭蹭的了,先下手為強,一個人衝著看上去比較弱的沙守鶴攻過去。
「哼!」沙守鶴側身一躲,反手就刺。
噗……
突然,大量的血從男人的脖子內噴出來。
男人向前面走了幾步「咚」地倒在了地上,男人的喉管被切開,當場死掉了。
「該死!」
剩下的三個男人頭腦馬上發熱,沒想到這麼個體態纖細的少女竟然如此厲害。
三個人從通道里湧出來殺了過去,袁鼎山對著倆個人,手上的大劍只是一閃,他連移動都沒有移動,前後的兩人的身體發生劇烈的搖晃。
一瞬間,一個傢伙的臉碎了。
還有一人整個的胸部到胸椎被完全切開,像劈柴一樣向後倒去。
「不要殺我!」
最後的人丟下劍大叫,「我投降,……只要不殺我。」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傢伙,也被大劍的威力給嚇住了。
「沒想到都是些廢物!早知道開始的時候就幹掉你們了。」沙守鶴把劍上的血擦在死人衣服上,唰地入鞘,轉頭就走。看都不看那個俘虜一眼。
袁鼎山也收起劍,撿起了馬燈向通道走去。
哇~~
從前方傳來細微的慘叫聲。
「袁鼎山!」
「沙守鶴……」
兩個人對望了一下後,立刻向那個方向趕去。
簌簌……
黑色的東西現身出來,在箱子裡蠢蠢欲動。
「蛇……」一個盜賊失神地說。
這的確很像蛇,又細又長,不過卻像人的手指般粗細,並且蜿蜒蠕動著,蠕動著的東西從箱子的邊緣伸展出來。
簌簌……簌簌……
他們開始慢慢地向四周擴散,看起來像從箱子裡溢出來的黑水一樣。不過這水是一根根的獨立的生物……
不僅如此……活著的黑髮上,還有像水滴了下來……
不!
不是水滴……
那些東西在動……
簌簌……
像蟲子一樣蠕動著……
是——螞蟻!
像水滴一樣一粒粒的,直徑兩厘米左右縮成一團的大號黑色螞蟻。
簌簌簌……簌……
像水般流動的,疑似那些頭髮的東西,上面載著成千上萬隻螞蟻。
烏笑天已經什麼都不說了,他只是站在上面盯著那些東西。
黑東西已經爬到腳邊,茫然站在那裡的四個盜賊終於回過神來。
「這是什麼啊……這個?」
「是蛇嗎?」
「別管它是什麼了。」
為首大漢喊著:「快逃吧……快逃!」
他到現在才發現這些黑色的東西有多麼不吉利……
但是,已經太遲了,黑色的東西將四個人團團圍住。
簌簌……
剛開始還是螞蟻,它們離開了毛髮,魚貫地向男人前進,從四人的腳邊開始向上爬。
「哇!」
「啊……啊!」
男人們盡力將那些螞蟻打落,但是還沒掉到地上這些螞蟻就翻一個筋斗再次撲過來。
螞蟻竟然會飛?!仔細看的話,它們的背後長著四枚像蒼蠅翅膀一樣的翅膀。
它們決不是普通的螞蟻,怎麼說呢,螞蟻的背部長的像骷髏一樣。
不久,螞蟻就爬滿了四人的全身。
「哇!啊~~」四人不停的揮動著手臂到處逃竄。兩隻眼睛已經被螞蟻堵住了,這時候,粗粗的頭髮涌了過來。
簌簌簌……它們扭曲著爬上男人們的身體。
「哇~~」
「啊~~」
留下最後的絕叫,四個盜賊的身體淹沒在起伏的黑色漩渦中……
又回到了不可思議的寂靜之中,耳邊聽到的只有黑色物體蠢蠢欲動的聲音。
黑色的東西來到烏笑天的腳邊。
「星煙復應,五土社神。披靈散惡,黑篆霹形。聞知膽碎,應召潛形。當吾者死,拒吾者刑。神威一發,急急檄行。驅雷速發,速起天星。急急如律令。……」烏笑天開始吟唱伏土咒文。
簌簌……
黑色的物體猶豫著停止了活動。
烏笑天走到了箱子對面的另一個石台上。此刻,它就像浮在黑色中的孤島一樣。
但同一時間,停止行動的黑色物體又開始向烏笑天挺進,眼看就要爬上石台。
……
……
袁鼎山和沙守鶴怎麼也跑不出通道,他們此時已經聽不見悲鳴聲了,不過,前方也傳出了某種細微的聲音。
「這是什麼聲音?」
簌簌……
聲音越來越近了,袁鼎山拿著馬燈向前面照。
簌簌……簌簌……
不久,黑色流動的東西就出現在他們視線中,不是水!無數的像長蛇一樣的東西向這邊游過來。
「不好!」
袁鼎山立刻發現它的本質——這些就是這個城市的詛咒。
呼地一下子,浪頭已經到了眼前,袁鼎山和沙守鶴轉身就跑。不過還是太遲了一些,兩個人瞬間就被黑色的潮流淹沒了……
……
「老袁……袁鼎山……」
呼喚聲讓袁鼎山睜開了眼晴。自己好像失去了意識。
「烏笑天!」即使不看也知道聲音的主人。
「袁鼎山,我在這裡。」
由聲音的方向看去,烏笑天一個人站在一個石階上面。他們好像又回到剛才和盜賊戰鬥的地方。
「你沒事吧,烏笑天……沙守鶴呢?」
「在你旁邊。」烏笑天微笑著說。
這麼一說,袁鼎山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中柔軟的觸感。在被黑色吞沒時,袁鼎山毫不猶豫地緊緊抱住沙守鶴用整個身體庇護她,直到現在都沒有放手。他只能看到沙守鶴的臉,自己和沙守鶴的身體還都埋沒在黑色的物體中。
「你們現在都不要動了,我已經試過了,伏土咒對它們很有效,暫時他們應該不會對你們出手。」
「你呢?」
「我只要站在這石台上就不會有事。這些石龕是封印怨靈詛咒的容器……」
「是嗎……」
烏笑天似乎剛剛是把蓋子當作小船在黑潮中漂到這裡。
「麻煩的是……」烏笑天蹙起雙眉,「這樣下去不能使封印復原了。」
「以你的力量也也不行嗎?」
「現在我這個樣子?」
烏笑天苦笑了一下,他的體力上雖然不缺,但是精神潛能卻在之前被消耗一空,現在也就可以勉強用些咒語真言來阻止怨靈,但如果說像封印之類的事情,卻是根本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