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飛砂記（19）

  「真是小心眼的規矩！」沙守鶴有些依依不捨地看了看眼前那些精美的瓷器。假如不是烏笑天的提醒，也許她會「不小心」地把其中幾件東西稍帶走了也說不定，不過她還是對於那些無形的東西感到了威脅，如果是遇到人或者猛獸來當對手，她一點都不怕，但是對詛咒惡靈之類的東西，她揮劍恐怕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啊，你只要不隨便去碰這個城裡東西就不要緊。當然，借一個杯子盛水這種程度的話倒沒什麼問題……他們應該不會吝惜於把水分給咱們，但換成寶石和金銀首飾的話……」

  「我怎麼會碰那種東西？」沙守鶴漲紅著臉大叫。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烏笑天卻看到她剛剛還偷偷看了幾眼那些華麗的首飾，畢竟女人對於這些亮晶晶的東西還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好吧，我向你道歉，對不起……」烏笑天立刻低頭，這種時候他認為不需要太過於計較這些小細節。

  袁鼎山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這兩個少男少女無論哪一個都是大好年華，如果總是像老頭子一樣老成就未免太浪費了。青春，呵呵，真是美好啊……

  「啊，算了，反正我們只要在這裡過一晚，再帶點水離開就行了。」

  「當然！」沙守鶴緊皺的眉頭鬆弛了下來，「只是帶些水的話這樣誰都不會有意見吧！」

  看著心情立刻變好了的沙守鶴，烏笑天的臉卻漸漸沉了下來，袁鼎山馬上就有了察覺……

  「怎麼了？」

  「快，把燈全都滅掉，快！」烏笑天蒼白的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為什麼？」

  「有人來了。」

  「誰？」袁鼎山立刻提高了警覺。

  「確定不是幻聽？就像是剛才那些？」

  「不，我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去聆聽那些，這聲音是真的存在，你們仔細聽，遠處有駱駝的銅鈴響和人在大聲說話，不，那些腳步聲在逐漸靠近了。」

  袁鼎山和沙守鶴立刻屏住呼吸，仔細開始聽著外面。

  乾燥的空氣里沒有一絲風，這樣的環境裡，特別是晚上，只要認真去聽，恐怕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真的……」沙守鶴小聲說。

  的確聽到了什麼聲音，雖然不能像烏笑天明確分辨內容，不過的確有什麼在靠近的樣子。

  「什麼人會來這裡，難道也和我們一樣是在大霧裡迷路才闖進來的？」沙守鶴壓低了聲音問。

  「大概是那些來尋寶的盜墓賊。」袁鼎山代烏笑天回答。

  「小偷嗎？」

  「也許，不過也有可能是一些危險的傢伙。」袁鼎山苦笑著，把客廳的蠟燭一一吹熄。

  「我們要怎麼做……要不要乾脆做掉他們？畢竟他們如果觸發了詛咒，我們恐怕也有危險……如果真是迷路的客人，我們也可以告訴他們情況，然後阻止他們別觸犯禁忌，然後和我們一起離開。」

  蠟燭和油燈一個個被吹熄，客廳里再次被黑暗包圍。

  「我感覺得到，他們的腳步很輕，按說應該是殺手或者盜墓人，不過我們沒確定之前，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看看再說吧。」袁鼎山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好啊！不管是盜賊、殺手還是盜墓人，我都不想跟他們碰面。」沙守鶴開始贊同這說法。

  「恐怕我們現在就已經很危險了！」僅有一點亮光，映照得烏笑天原本憔悴的臉更加蒼白。

  「如果接近的真是那些不法之徒的話……咒語應該就會立刻啟動。唉！咒語要是能區分對象的話當然好……」

  「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它會不分敵我全部攻擊。」烏笑天嚴肅的說。

  「什麼！」

  「這就是這個都市的詛咒……」

  聲音越來越近，三個黑衣人撇下了駱駝，直接向禮拜堂走去。話說這些如果是盜取死者財物的盜墓者，敢直接闖進神殿還真是需要一定的膽量。他們進入了廣場的一角，在圓頂禮拜堂里消失了自己的行蹤。

  「好大的地方啊，竟然作了墓地？他娘的，簡直是浪費！」

  「真是有錢沒地方用，把個墓地建的這麼奢華。」

  後面來的男人隨聲附和。

  「不過吶，託了那三個外來人的福，我們馬上就要成為有錢人啦，今後有足夠的樂子等著我們吶。」第三個人用舌頭舔著嘴唇貪婪地說。

  後來者也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加起來一共有七八個人，除去帶頭的三個是四十歲左右的壯漢外，其他的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真是了不得啊，如果沒有那三個人帶路，誰會想到我們竟然在這種地方撿到這種發財的機會……」

  「這大概就是我們的運氣吧。」

  「你們說哪裡會有財寶？」帶頭的人問，「像這樣的神殿裡應該會有吧。」

  「可是到底在哪裡啊？」

  「不知道……不過這裡房子很多，即便在這裡沒有，我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些吧？急什麼，我們現在時間多的是，慢慢找吧。」

  為首的一個壯漢不懷好意地笑著，手裡提著馬燈開始向前走。

  所謂的「馬燈」只是蠟燭放在可以擋風的厚玻璃裝置裡面。無論向著哪個方向，蠟燭都與地面保持垂直，這樣就不會熄滅。

  遠遠躲開了那些傢伙，烏笑天三個人躲進了禮拜堂旁邊的一間神殿。

  「好大……」

  進入神殿後沙守鶴小聲地說。

  微弱的燭光只能照亮三個人的周圍，但是通過那些無休無止的黑暗。完全可以察覺這個神殿有多大。

  「這是先知們祈禱的房間，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這裡是僅次於前面大殿重要的地方。」袁鼎山把燭火照過了一面築滿銘文的牆壁，點了點頭，然後面向中間那地面篆刻著巨大星辰圖案的祭壇，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

  先知們終年在這裡祈禱，從來沒有離開過神殿的範圍，他們的一生都獻給了他們所崇拜的神，對於像這樣虔誠的信徒，無論什麼人都會情不自禁的肅然起敬。

  「不過，要說起這個墓園的規模，是不是有些大的過分？！」

  用來祈禱的次神殿都這麼宏大，那主神殿到底要大到什麼程度？很讓人意外，外邊看起來並不算太高大的禮拜堂竟然別有乾坤，他們順著走廊居然完全是到了一個讓人驚嘆的神奇宏偉的建築裡面……

  沙守鶴無法想像，這裡光一根柱子就要兩三個人合力去抱，而且還是那種昂貴的純白色的漢白玉石。

  「因為這個地方的人有他們自己的信仰。」

  烏笑天的話讓沙守鶴想起了建造這個地方的初衷，就算是再讓人驚嘆，畢竟這裡也只是墓園。

  「是啊，從這裡被叫做夢靨這個名字就很怪。」沙守鶴說，「夢靨是睡夢中的笑容那個意思吧?!」

  「它原來的名字叫駐濱，意思是被山水環抱的都市。」

  「還特意改了名字……真受不了這些人，腦子裡只想著死後的事。」

  「對他們來說不是死而是永生。」

  「那這裡怎麼樣？」

  在前面的袁鼎山向他們招手。

  祭壇的背面有一個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間，說不定是個隱藏的好地方。

  「這裡嗎……」烏笑天蹩了下眉頭，露出少有的迷惑表情。

  「你感到不妥嗎？」沙守鶴不可思議的問。

  「不喜歡的話，再找找其他的地方。」袁鼎山說。

  「不……」烏笑天制止了袁鼎山，「到哪裡都一樣。」說完之後，他考慮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近點的地方說不定更好。」

  烏笑天在房間的角落坐了下來，袁鼎山坐在他的身旁。

  沙守鶴一個人站在那裡，從袁鼎山手中拿了蠟燭開始在房間裡探險。

  「聽好了沙守鶴，一有人來就把蠟燭熄掉！」

  「知道啦！」沙守鶴偷笑著開始把燭光轉向牆壁。越看越覺得是宏偉的巨作。就連祭壇後面這么小的房間的柱子都刻著浮雕，牆上都是壁畫，色彩鮮明，就像是幾年前剛畫上去的那樣。

  「餵~真看不出來這是百年前做的東西啊~~」沙守鶴開始饒舌，「大沙漠裡的各部落都很窮……為了不出現有人餓死我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餓死的人……」袁鼎山喃喃自語。袁鼎山成為特工後走過很多地方，經常能看見那些戰起或者餓死的人。但是，在這裡生活的人恐怕終其一生都與飢餓無緣吧。即使死了也要守護著這些財富，袁鼎山突然開始討厭這裡的一切，既然是死者就應該魂歸地府，住在這裡的真是一些貪婪的傢伙。

  「啊，這就是這個城的歷史啊！」沙守鶴仔細打量著這些刻在小屋深處的密密麻麻的壁畫。在那中央有一個圓形突起的部分，徑長十厘米左右，像一個羅盤似的。

  「這個怎麼那麼像個雕花圓鏡啊。」沙守鶴摸著突起的部分說。

  「餵……」烏笑天終於注意到沙守鶴在做什麼了。

  「真奇怪，這個可以活動……」說著沙守鶴幾乎是烏笑天出手阻止的同時按了下去。

  「別！沙守鶴……」

  在按下那個突起後，沙守鶴腳下的地板突然裂開！

  「啊！」

  還沒等沙守鶴跳開，腳下的陷阱就像一個大口張開把她吸了進去。

  「沙守鶴……」

  「喂！」

  沙守鶴的身影連同唯一那一點光亮都消失了。

  ……

  ……

  「真是的，這個鬼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家家戶戶都這麼詭異？」盜賊們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們已經發覺這裡的異常了。

  「不能久留。」一個壯漢緊繃著臉喃喃地說。

  「當然，如果財寶到手的話我們就立刻離開，至於那個任務……就讓它見鬼去吧。」最先提議跟到這裡的壯漢說道。

  「不知道這裡的城主府邸在哪裡？」

  「我想應該還是到廣場附近吧，一般政務大廳都不會離城主住的地方太遠。」

  「廣場嗎……照這樣的話，我們應該在回去看看才行。」

  所有人想起了在那禮拜堂里有一條很長的迴廊，他們當時太匆忙就沒有進過，於是盜賊們轉頭又向廣場方向走去。

  當然，附近的人家還是有不少昂貴的珠寶飾品及首飾，不過盜賊們根本沒把這些放在眼裡，他們認為自己的時間很多，完全可以在回去的時候捎帶走。

  這批人就是伊賽德派出來第一批追殺烏笑天的殺手，他們經常出沒於這一帶，跟其他一般的盜賊一樣，他們同樣貪婪而且兇殘。

  「這裡就是剛剛我們經過的地方！」

  先到那裡是一個團隊裡的小斥候，他是這同伴當中最年輕的。

  進去裡面迴廊的盡頭是一座讓人嘆為觀止的宏偉建築物聳立著。只有在微弱的星光，他們看不清對面具體的形狀，只知道這白色建築簡直大得出奇，那些城中的建築與之相比，完全就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是哪裡？」

  「不知道啊。」

  「那我們分頭行動……」

  ……

  ……

  「沙守鶴……！！！」

  烏笑天和袁鼎山探身在沙守鶴剛才掉下去的洞穴口不停地叫她。

  最深處發出一點點亮光，看起來蠟燭還亮著，那麼人也應該沒事吧……

  這洞穴並不是垂直的，它像一個長長的滑梯，亮光也不在正下方，它在地下另一端的深處。

  「餵……！！！」

  「在這裡……」

  沙守鶴的聲音隱隱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還活著！

  不管怎麼說她還活著。

  烏笑天和袁鼎山在黑暗中相視而笑。

  「沒事吧？」

  「只有些擦傷。」

  「只是擦傷什麼的倒不用擔心……」袁鼎山長長出了口氣。

  不過，怎麼做才能把她拉上來呢？

  「你還拿著蠟燭吧？」

  「拿著呢。」

  「照照周圍，看看有沒有可以上來的地方？」

  「沒有，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太滑了，根本爬不上來……」

  「是嗎……如果能從哪裡找條繩子就好了。」

  「要不還是下去吧。」

  沉默了半晌，烏笑天突然說道。

  「下去？你發什麼瘋……」袁鼎山說。

  「我想，你還是下去吧，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這城裡還有危險的詛咒，比起那些盜賊，它才是殺人不眨眼的。」

  「那你呢？」

  「我必須留在這裡……」烏笑天靜靜的搖著頭。

  「為什麼？」

  「我們需要有人墊後，另外如果那些盜賊追過來，我也好引開他們……」

  「但是，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相信我，如果沒事了，我也會馬上去找你們。」說著話，烏笑天突然用盡全力將袁鼎山推了進去。

  「你！」袁鼎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消失在洞穴中。

  烏笑天出了小屋，在祭壇後面藏了起來，已經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

  不久，旁邊的小門打開，出現了幾點亮光，盜賊們終於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