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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飛砂記(18)

2024-06-18 12:42:57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袁鼎山放下了繩子,就這樣,三個人都進入了城裡。

  果然,裡面空蕩蕩的,根本就看不到什麼活人的氣息,不過街道上跟想像中的狀態有些不同,除了沙子掩蓋了大多數的街道之外,這裡面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看不出來什麼騷亂過後的痕跡。這並不符合常規的經驗,一般來說,像這樣沒有人住的城市應該會變成一片廢墟才對。

  城中心處是用石頭鋪成的大路,十字路口就是廣場,他們甚至還看到了一間不算小的白色圓頂禮拜堂,大概城裡的人也像大多數沙漠民族一樣,他們也在信仰著阿拉這位大神吧?

  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水,三個人直接往廣場噴泉跑了過去。

  「水,一定要有水……」

  越接近目的地,沙守鶴的心跳就越發加快了起來。

  「水,我來了!」

  沙守鶴根本就沒辦法忍耐乾渴帶來的焦躁,她大喊著直接跑了過去。

  「其實,我剛才就有一些感覺……」袁鼎山一邊跑,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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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這裡有些很與眾不同地寒氣!很陰冷,但絕不是那種潮濕的水汽。」

  「大概是因為這裡到處都是亡靈吧?」烏笑天回答的輕描淡寫,「我剛剛進來就感覺到了。」

  「是冤魂嗎?那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只是普通的亡靈。我可以看得到那些亡魂都擁擠街道上面,該死的,像這樣的城市還是我第一次遇到,簡直就像……」

  烏笑天停頓了一下,看來是不想讓前面沙守鶴聽見,不過他的這個做法並沒有什麼必要,這個時候,沙守鶴已經離開了他們好遠的距離。

  「這裡就像是一座失去了生命的死城,一個巨大的墳墓。」

  「太好了!」

  袁鼎山還沒說話,已經被沙守鶴的驚呼聲完全打斷了,她似乎有了很重大的發現。

  「怎麼樣?這裡有水嗎?」

  兩個人向噴泉跑去。

  「真是有……」沙守鶴的聲音里飽含著怒氣。

  雖然也算有水,但是卻根本達不到可以讓人歡呼雀躍的程度,這裡的水實在少得可憐,按照它滴滴答答的速度,也許可以潤潤乾渴的嘴唇,但是要想大口喝個夠的話,那只能是需要長時間的等待才可以了。

  「這簡直是欺負人嘛!」

  沙守鶴憤憤地踢了一腳噴泉的石台。

  「呵呵呵,也算不錯了,只要等一個晚上的話應該可以接上不少出來,這樣我們起碼可以堅持到下一個水源地了。」袁鼎山要遠遠比前者樂觀的多,他看起來是真心地在慶幸這裡水源還不至於完全乾涸。

  「那用什麼來接?用那個水袋?這一晚上恐怕我們都不用睡覺了!」

  「可以去附近找找看,不管怎麼樣,房子都完好無損,那裡面總有些盆或者大鍋吧,當然,要是有水壺的話就更好了……」

  「那倒是……不管怎麼說,眼下至少還有水出來……噢……不行,我要趕緊行動才可以。」沙守鶴立刻又有了精神,她一邊大叫著,一邊開始向最近的一間門臉房跑了過去。

  「有時候可真是沒辦法理解她的那種性格,剛剛不是還在吵著喉嚨渴得冒煙嗎,居然馬上就那麼有精神,那位女人啊,我看就完全是喜怒無常!」

  「笑天,你這話要是讓人家聽到恐怕馬上就會跳起來呦?」袁鼎山故作緊張地把手比在嘴上噓了一聲,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啊……!!!」

  沙守鶴剛進去了那門裡沒多久,裡面就發出了高亢的尖叫聲。

  這個聲音是沙守鶴的!

  「怎麼回事?」袁鼎山立刻破門而入,他看到沙守鶴臉色不好地站在了門口那個地方。

  「怎麼了?說話呀,沙守鶴?」

  當袁鼎山看到沙守鶴沒事時,總算暫時放下了心,但他仍小心的警戒著四周。

  這裡空蕩蕩的,別說人,就連老鼠什麼的都看不到。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有,有人在那裡!」

  「在哪裡?」袁鼎山詫異的問道。

  「那裡……無論我怎麼叫都沒反應,不過那個椅子上的確坐著人。」

  就像沙守鶴說的那樣,袁鼎山很努力才看見最裡面的長椅上坐著兩個人。

  這是看來非常普通的家庭作坊,按這麼說的話,裡面應該是老闆和老闆娘才對,不過,他們為什麼寧可在黑暗中坐著,連燈都不點呢?

  但是,既然這裡有人那就必須要遵守規矩才行。

  「麻煩一下……」袁鼎山右手撫胸,對著裡面輕輕說道:「我們兩個是過路的旅客,冒昧進來,只是想向您借個盛水的容器……」

  良久,裡面並沒有人回答。

  袁鼎山感覺到了不對,他從行李中取出火石火鐮。

  「如果可以的話,我要點著蠟燭了。」

  袁鼎山將屋裡的蠟燭點燃,隨即一股刺鼻的氣味充滿了整個房間。光亮中,兩個人影清楚地浮現出來,果然是一對夫婦。

  這兩個人坐的方向是背對著他們的,所以根本看不到臉,不過看他們倆的樣子是身著正裝,有些像是要參加什麼儀式祭奠的模樣。

  「喂,你們……」

  不管怎麼呼喚,這兩個人都沒有回頭看。

  這種情形讓袁鼎山想到是不是那種不允許說話的特殊習俗——在很多地方,經常會有些奇怪的儀式,在那之前要遵從嚴格的律條。

  房間牆壁還有若干個油燈,袁鼎山點亮了兩三個,於是房間裡變得更加明亮了。

  「請問一下……」

  袁鼎山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奇怪的是,那夫婦倆只是和睦地並排坐在那裡,竟然連動都沒動。

  「請……」

  試探著,袁鼎山和沙守鶴向夫婦倆身邊走了過去,他伸手推向他們的肩膀……

  嗵!

  那個男人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硬生生傾斜向前倒下,而那姿勢很奇怪,就像木頭做的人偶似的。

  「咦……」

  袁鼎山繼續向他們跟前靠近,很奇怪,這裡雖說是在房間,但那個男人還是用頭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深邃的雙目瞪大了凝視著地面。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們發覺那眼睛和鼻子根本就像不是真的人體部分——面具,這完全就是一個雕琢很精緻的木頭面具,上面的面容栩栩如生,就跟真人一模一樣。

  此刻,那倒下來的男人還是保持著固定的姿勢。

  「對不起了……」

  袁鼎山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奧秘,他說著話,輕輕揭下了那張假面具。

  「啊!」

  後面一直看著的沙守鶴立刻被嚇得尖叫了起來。

  這下面是一張乾癟發黑的面孔,雙眼深深凹陷緊閉,黑色的部分是兩個黑洞,嘴巴半開,可以看到發黃而且不全的牙齒。

  「乾屍?」袁鼎山喃喃自語,「那麼旁邊的應該也差不多……」

  袁鼎山轉身,小心地揭開了面具。果然,這邊也是一個風化了的木乃伊……

  這麼說,這戴著一對木質的假面,然後平靜地坐在一起的夫婦,早就變成了乾屍,這家的主人已經死亡不知道多久了。

  「見鬼?他們兩個人難道就這麼變成了一對屍體,居然連掙扎都沒有嗎?」沙守鶴總算放開了自己的膽子,小心問道。

  「我對於活著的人不怎麼害怕,但這個……他們實在是,我不行了……嘔……嘔……」她有些害怕,加上那陳腐的味道,隨之便讓她開始嘔吐了起來。

  「他們是死後被做成了木乃伊。」烏笑天這時也走了進來,他開口解釋說道。

  「是被人做出來的?」

  「嗯,我想他們一定死後是被製成了木乃伊,而且給他們都穿上華麗的服飾後,妥善安置在了這個房間。」

  「你怎麼知道?」

  「他們的靈魂還在這裡遊蕩,我看到了,他們沒有怨恨的表情,應該走得很平靜。」

  「靈魂,你是說他們被困在了這裡……」袁鼎山愣了一下。

  「嗯。」

  烏笑天確認地點點頭。

  「他們現在還沒離開那個身體。」

  「天啊!」

  沙守鶴像被燙了一下,兔子一樣趕緊跳開到一邊去了。

  「他們……還在這裡?」

  「是啊,而且這個城裡可不僅是他們,所有人都留在這裡。」

  「所有人?」袁鼎山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他想要從口袋裡拿出念珠和雷球,但烏笑天馬上用眼神制止了他這樣做。

  「所有被安葬的人的靈魂不是應該早就離開了嗎?滯留不去只會讓他們變成怨靈惡鬼,為什麼不讓我試著超度他們?」袁鼎山不解。

  「按照普通的情況來說應該是這樣的,不過,那些人的肉體還沒有完全死掉。」

  「不過,那可是木乃伊啊,你沒搞錯吧?他們現在可都是屍體!。」沙守鶴說。

  「我沒有弄錯,這些亡靈們可不認為他們已經死去,就像這兩個人,他們可一直覺得自己還活著。」烏笑天恭敬地把倒下的男人扶起來,放回妻子的身邊。

  一路走過去,這裡所有的人家都是一樣的。

  隔壁是洗衣店,進門的店前有兩個中年女人坐在那裡。她們穿著樸素的衣服,周身上下也帶著不少便宜的首飾,而且她們也帶著面具。

  下一家,再下一家,也都是一樣……

  在一個花園的背後,他們來到一個豪宅。

  這家的裝飾讓人眼花繚亂,不但到處都是絹花,而且被製造成標本的鳥獸,還有銀制的餐具、以及各式各樣的絨毯……

  所有的一切都讓人嘆為觀止。

  「厲害……」沙守鶴眼睛睜得大大的,將客廳里所有的東西都看了個遍。

  「這裡……不過只是一個用來陳列屍體的墓葬?」房間裡每根柱子上都鑲著金線,到處都是美侖美奐的壁畫,窗簾是用的是精美刺繡,主人們坐在客廳的最高處,他們身下鋪著柔軟的絨布,衣著華麗高貴,而且每一件都是珍品。

  「嗯……好美。」

  站在女人的前面,沙守鶴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著美麗的面具。難以想像,這個面具下面是一張醜陋的臉孔。

  站在他們面前,烏笑天表情有些古怪。

  「他們的靈魂居然在歡迎我們的到來?」

  「你別開玩笑了,他們已經死了好不好?」

  「那個,沙守鶴……」烏笑天顯得有些尷尬,「在這裡,你最好不要說這種話,他們可都認為自己還活著。」

  「好吧,就算他們是還活著吧……」沙守鶴不屑一顧地翻了個白眼。

  深夜,寒風陣陣的襲來,讓這個房間裡飄蕩著一種異樣的陰森。

  「哦,他們讓我們不要隨便動這裡的東西……」烏笑天制止了沙守鶴想要去觸碰那些裝飾品的動作。

  「你幹嘛?」

  「剛剛,這裡的主人在提醒我,他們的巫師給這個城市裡到處都施加了詛咒。」

  「詛咒?這是為什麼?」

  「嗯……是為了防止有人打擾他們的休息,嗯……那個……我說的是永久的沉睡……當然,他們允許像我們這樣只是來借宿一晚的過路人進入,不過假如你對他們的財富出手,甚至擾亂他們平靜的死後生活的話……」

  「可是……剛才袁鼎山不是已經把第一家的人碰倒了嗎?」

  「不要緊的,我剛剛已經安撫過了他們,看樣子他們也原諒了我們。」

  「那還好……」沙守鶴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高聳的胸部。

  「但是,在這以後如果還有人到這裡盜取城裡東西的話,那麼施加的詛咒恐怕就會啟動了。」

  「一個很惡毒的詛咒嗎?」袁鼎山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不過他無法和這裡的亡靈溝通,只好藉助於烏笑天來了解。

  烏笑天仔細傾聽著,但是他突然臉色蒼白了起來,過度的使用法力,讓他的身體變得很虛弱,終於到了極限的地步。

  「不行了,我沒辦法,現在的我沒辦法溝通他們了……」

  烏笑天沮喪的搖搖頭,他開始懷念起來蕭程芳,假如她現在跟著自己,那就不用這麼費力了吧?

  袁鼎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客廳的燭火點亮了起來,烏笑天的模樣顯得極為虛弱不堪,他的臉色幾乎沒有了一點血色,大概是太累了的原因,他軟軟靠著柱子坐了下來。

  「你這樣怎麼可以?不要命了……」腦海里嗡嗡作響,玄武絮絮不停地在嘮叨著,它很生氣烏笑天毫無節制地使用了自己的潛能,這樣過度透支體力很可能會讓烏笑天本人面臨極為危險的處境。

  不過烏笑天只是把它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他現在慢慢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主見,對於玄武他雖然很尊敬,但是這卻不代表他願意對它的話永遠唯命是從。

  「好吧好吧,你就不要聽我的!看來你一定是很有把握應付接下來的事情嘛?那好,以後得事你就自己解決好了,真是一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我困了,再有事你靠自己去解決好了,別來找我,哼哼……我是絕對不會再管你了……」

  大概是有些惱火,意識里的玄武發了一通火就乾脆沉睡了起來,看來它是打定了主意要讓這個不聽話的小子非嘗嘗苦頭不可了。

  烏笑天苦笑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看到袁鼎山和沙守鶴正不錯眼神的看著自己。

  他嘆了口氣,慢慢說道:「沒有來得及問清楚詛咒的內容,不過要說的明白點的話……」

  「是什麼?」

  「他們是不會讓一個盜賊活著走出這個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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