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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飛砂記(17)

2024-06-18 12:42:55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陽光從高處滿是污漬的小窗裡面透了進來,只在小床邊的書桌上面留下一塊斑斕的光暈,以至於這空蕩蕩的房間依然被籠罩在黑暗裡。

  小侏儒莫里費力地推開了地上一塊活動蓋板,然後戰戰兢兢地向裡面看去,黑洞洞的,依稀還可以聽得到類似豺犬的嗚咽還有嘶嘶聲,他知道這是老師豢養的那些古怪寵物在發脾氣。

  它們喜歡生活在安靜的地下,平時也是晚上才出來活動。白天的時間不論對於他們還是老師來說,一般都是在補覺。

  而自己剛剛發出的動靜無疑已經讓它們受到了打擾,只是不知道現在維奇老師他醒了沒有?

  「莫里,你這個該死的小矮子,為什麼要來打擾我的休息?嗯……是不是又想要挨鞭子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咆哮了起來,地下室里到處都迴響著他憤怒的吼聲,莫里嚇得猛跳了起來,抱著腦袋躲到了角落裡,他就知道,貿然驚醒老師的後果總免不了會讓他勃然大怒。

  不過,今天那個僕人帶來的消息也許可以讓他免遭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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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維奇老師,我是來向您通報一個好消息的……」莫里的聲音諂媚到讓人頭皮發麻,然而那地洞裡維奇暴怒的情緒並沒有因此而好轉起來。

  這次,他直接從幽暗的洞穴里飄了出來。

  此刻站在莫裡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斗篷身材魁梧的人。長可及地的寬大袍子把維奇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就連他的臉也是深深藏在了兜帽裡面。那深邃的陰影里,只有一對陰狠的眼睛發出了淡綠色的光芒,看著讓人不禁有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莫里,你這次叫醒我的理由可並不充分……看來,我需要讓你好好長長記性了。」

  袍袖裡面探出了一根布滿荊棘的細長藤條,血紅色鞭子上到處都是犬牙交錯的尖刺,只看上去就讓人不寒而慄。莫里驚恐地向後縮了縮身子,原本不大的個頭愈加顯得渺小了起來,他努力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說道:「維奇……老師,我……我聽說那個詛咒被人破解了,伊賽德大人派下人過來邀請您,他們希望您去對付那幾個破解詛咒的外來人,我認為您應該是會感興趣的……」

  「噢?」

  咻地一聲,那血色藤條立刻縮回了袖管里,維奇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居然有人可以破解那種黑暗系的巫術?嘿嘿……原本還打算借這個機會收集一些死氣來做實驗,居然這麼快就被人解決了……真是想不到啊……你知道是什麼人幹得嗎?」

  「不太清楚,只聽說是幾個外鄉人。他們用的也是我們並沒有見過的方法,那場面很大……我在屋頂上時,看到城外有巨大的白光在驅逐那些怨靈,很像是那些偽善神甫們用的聖光碟機散,但是威力要比那個大得多!」

  「哼,假如真是一些牧師神甫之類的我反而就不擔心了!不過這個地方可是很靠近華夏這個有著古老文明的國度,我聽說那些禪律密宗佛教徒和他們本土的道教以及巫蠱之術都很有一套手段,只是還沒有真正見識過……如果那些人和他們有關的話,不妨接觸一下掂掂他們的斤兩,對於我們議會以後的發展來說倒是很有好處的……」

  維奇的語氣很鄭重,而他身邊的那個侏儒臉上也顯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喃喃說道:「老師,你說我們已經在外邊流浪了這麼多年,難道就真沒有機會可以回家去嗎?」

  「回家?呵呵呵……我幾乎都要快忘了老宅子的模樣了!」

  「是啊……也不知道議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對我們的流放刑期,現在威爾斯那裡可正好是野薔薇盛開的時候啊……」

  「行了!現在可不是我們該感傷的時候,走吧……去看看那兩個傢伙說些什麼?」

  ……

  ……

  雖然莫哈德,伊賽德他們還在研究怎麼應對現在的情況,此刻的烏笑天他們卻已經踏上了出城的道路——當聽到了苦役營已經被全部派出前往沙漠深處執行訓練任務時,烏笑天迫不及待地催促同伴又追著趕了出來……

  「啊……真是好熱!」

  沙守鶴不停地抱怨著,「喉嚨乾巴巴的。」

  「喂,你不是剛喝過水嗎?忍著點吧!」袁鼎山說道。

  他要比其他兩人年長很多,此時此刻他就像領導一樣。

  「難道不就是因為你們搞錯了方向,我們才整整兜了一個大圈子嗎?……」

  沙守鶴嘟起了嘴巴。

  雖然有時候她看起來一本正經似的,不過偶爾她還是會露出像小孩子的一面。

  「好吧,好吧,把我的水分給你點吧。」

  烏笑天拿出裝水的皮革袋遞過來。

  沙守鶴雖然喉嚨里渴的像是在冒火,但還是忍住了沒有伸手去拿。

  「還是你喝吧,至少我要知道如何才能不消耗水分,所以我還忍得住。」

  的確,她的那個水袋還有不少的水,隨著她的步伐不停晃動著,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

  「沒事,你不用客氣,作為男人,我們總要堅強一點才可以,水的事情不用發愁,我想,我們應該會有辦法的。」

  慢慢的,仿佛經不住誘惑般沙守鶴把手伸出來,但她突然醒悟過來,又立刻縮了回去,「不可以!我怎麼能占這樣的便宜?」

  「又感覺自己被小看了嗎?」

  袁鼎山心裡有些好笑,但他並沒有把這個意思表達出來——沙守鶴最討厭別人瞧不起她。

  「那你就不要亂動了,這樣就不會那麼快渴了,你瞧,像烏笑天那樣坐著不是很好嗎?」

  「沒必要勉強她,老袁!」烏笑天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她可是連睡覺的時候都會動。」

  「這倒真是。」

  袁鼎山終於壓抑不住,大笑了出來。

  「啊……你倆竟然偷看我睡覺!」

  沙守鶴的嘴撅得更高了。

  就像袁鼎山說的那樣,她確實是消耗了很多不必要的體力,不過要是為了這樣的理由生氣的話,那無疑是在自尋煩惱。

  背對著兩個人,沙守鶴賭氣一個人躲到了一邊靠著石頭的陰影來靜待天氣好轉。

  沉默中,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三人再次出發了。

  身邊的水因為出發倉促,並沒有準備太多,他們一定要在喝光之前找到水源才行。

  在老喬伊送給他們的地圖上面標有很多的水源地,同時上面也畫著道路的標記,但那終究不是人為鋪設的道路,一旦遇上沙丘遷移和風暴,那些原本的目標很可能會消失不見。

  而在沙漠中迷路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不過眼下的行程中,他們至少還有一個不動的巨大目標可以憑藉,這多少可以讓人安心——就是那座塔格山。

  他們可以根據這座山不斷的修正自己的路線。

  「像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堅持到下一口井啊?」沙守鶴一邊走一邊發著牢騷,到頭來她還是默默喝下了烏笑天給予的水,不過她把她的水袋交出來作為儲備水讓袁鼎山背到了身後。

  所以出發以後,沙守鶴就一直主動走在前面,這是因為優先喝水她才主動擔當了這個斥候的任務,這個女人的個性過於要強,讓別人「同情」這種事,她死都做不出來。

  「按照地圖,應該還有兩天我們可以走到下一個水源地。」烏笑天回答說道,「到蘇里鎮那裡。」

  「還有兩……天?天啊……!」

  拉可西忍不住嘟囔著,不管怎麼節省,現在的水頂多也只夠一天的。

  「嗯,如果那裡的水井沒有枯竭的話……」烏笑天用嘶啞的聲音又附加了一句。

  黃昏的時間很短暫,才走了沒有多久天空立即暗了下來。

  不過即使是這個時間,地下的熱浪依然殘存,好在迎面吹來的夜風已經帶有陣陣涼意,它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寒冷。

  溫度開始下降了,沙漠中也開始響起了嗶吡啵啵的脆響,岩石因為經不起這極度的溫差而紛紛裂開。

  「今晚肯定也冷得要命。」

  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沙守鶴將衣服又緊了緊,然後小心看著周圍的環境。

  到了晚上,好處是可以靠星星辨別方位,迷路的可能性比白天會小很多,但是同樣也會讓那些白天隱蔽的危險都紛紛冒出來,例如那些巨大的砂蜥和劇毒的腹蛇。

  「奇怪!」

  在前面走的沙守鶴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你們看看,前面那是什麼?」

  「霧……有霧出來了!」

  「霧?」

  沙守鶴當然會覺得驚訝,這裡可是沙漠啊。

  「別說傻話了,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說到這裡,袁鼎山頓時啞然。

  眼前一團團灰色的東西在不斷擴散。

  靠著星光,他們勉強可以看到那些模糊的輪廓,這些潮濕的霧氣在像他們逼近,並且越來越濃。

  「真的是起霧了,活見鬼!」

  這些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的霧氣,逐漸開始將他們的身影重重包圍了起來。

  「這霧到底是……咦?烏笑天你怎麼回事!」沙守鶴不停地推著旁邊的同伴,不過烏笑天一直沒有回答。

  「烏笑天!」

  沙守鶴用手狠狠掐了一把烏笑天的臉。

  「跟我來!」

  被掐的人沒有任何抱怨,只是突然向她說了一句,就開始向前走去。

  「喂!我說……」始終沉默不語的袁鼎山也愣住了,在他看來,這個小子簡直就像被什麼迷惑了一樣。

  「我覺得咱們最好不要亂動,現在動的話很可能迷失方向……」袁鼎山想要拉住烏笑天的胳膊。

  「前面有建築,大概是一座城市。」

  但袁鼎山根本沒有抓到他的胳膊,烏笑天輕輕一晃就躲開了他的大手,別說是停下腳步,烏笑天連頭都不回。

  「城市……這附近……你開什麼玩笑?」

  「在地圖上沒有啊?」沙守鶴也被弄蒙了。

  「就在前面,我感覺到了。有很熱鬧的聲音,好像是很多熙熙攘攘的人在吵鬧……」

  「我沒有聽到。」

  雖然也試著去傾聽,但沙守鶴根本就聽不到什麼動靜。

  「還有水聲!」

  「水!」

  沙守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是水流動的聲音。」

  烏笑天閉著眼睛努力聽著,鬼使神差似的,他不斷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靠了過去。

  「真的有水嗎?」

  袁鼎山看著烏笑天的模樣,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妥。

  「嗯。」

  烏笑天使勁點頭。

  旁邊沙守鶴早就開始不停地舔著嘴唇,她大叫了起來:「你們還等什麼?前面有水!而且是新鮮充足的水誒……我們還要等什麼?走吧!」

  「等一下……」

  出言阻止的是袁鼎山。他倒不是對烏笑天的話產生懷疑。但是以袁鼎山的經驗來說,這麼詭異的情況通常都不會帶來什麼好事情。

  「我覺得有點奇怪……」袁鼎山盯著烏笑天想要過去的方向,「這片霧實在太過於奇怪,而且,前面那裡真的會有什麼城市嗎?」

  「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是山窮水盡了,如果那真的是個城市的話,不僅可以補充水源,而且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躲避夜晚的寒冷,你為什麼還要猶豫呢?」沙守鶴卻保持在了一種亢奮的狀態裡面,「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找到住的地方,床!我們可以睡在暖和的毛毯上面!」

  「但是……」

  「有什麼要猶豫的?也許是烏笑天要比我們聽覺好的多嘛!」

  「大概吧……」

  袁鼎山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子有時候確實要比自己敏銳,像那些冤魂,他就比自己先看到了……

  「來,快走吧,我感覺那裡肯定是有水的,像這霧就是證據,不管怎麼樣,我們眼下補充水份是必需的。」

  沙守鶴的勸說讓袁鼎山也下定了決心。

  「好吧!」

  烏笑天一行人在霧中摸索了一段時間,終於看見了黑色的城牆。

  因為霧氣的原因,他們看不清具體的情況,只知道前方是片巨大的建築群。

  「真的……是城,好大的地方,你看……這是城牆!」

  沙守鶴高興地跳了起來。

  「真奇怪啊?」

  袁鼎山皺著眉頭,他似乎感覺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奇怪的?」沙守鶴露出了你很掃興的表情,要知道她已經渴的要命,而最寶貴的水眼看就要弄到手了。

  「你給我清醒一點,仔細看看前面……這裡為什麼一點燈光都沒有?」

  「大家都睡著了嘛。」沙守鶴理所當然的說道。

  現在離太陽落山已經有幾個小時了,人們就算都睡著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你就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嗎?起碼在瞭望塔和廣場那裡應該都會點著燈吧……但是你看看,這裡別說亮光,根本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的確如此,聳立在三個人眼前的,只不過是個黑漆漆的陰影,除了風聲,他們什麼都聽不到。

  「烏笑天,你剛才不是聽到了水聲,還有人在說話嗎?」沙守鶴拉住了烏笑天,「我怎麼還是什麼也沒聽見…………」

  「那個?」仰頭看了一眼面前,烏笑天嘆了口氣,「也許,我搞錯了?」

  「你搞錯了?該死的,你想要害死我們三個嗎!」這下子,沙守鶴真的發火了。

  「問題是,我現在確實聽得到那些該死的響聲。」烏笑天苦著臉說道。「我的耳朵里全都是那些吵雜的喧鬧聲,人和人在大聲說話,牛馬在嘶鳴,噴泉的水聲,還有車輛在路上飛馳。」

  「幻聽?」

  沙守鶴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了地上——好吧,假如沒有旅館住那也就算了,但至少可以喝水喝個夠吧,她一直都是那麼的期待著的。

  「你……唉!我要被你氣死了……」

  「我想,大概你不會接受我的道歉吧?不過我還是需要和你說對不起……」烏笑天尷尬地苦笑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太累了,我居然會到這種錯誤。」

  沙守鶴無力地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現在寧肯你什麼都沒說過才好,不過……」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有精神了起來:「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座城市,至少裡面可以避避風,就算是水多少也應該殘留下來一點吧。」

  聽到自己的判斷至少對了一半,烏笑天也立刻來了精神,「是啊,我們可以先進去再說,至少今天晚上我們能好過點。」

  他們繼續靠近城牆,走近了才看到城牆有一小半都已經埋在了沙子裡。

  「好,讓我來!」

  袁鼎山單手攀住岩壁,另一隻手狠狠把一隻匕首扎進石縫裡面。

  他接著又用力把腳蹬在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牆磚上面,然後身體努力蹭了上去,雖然說他的身體強壯,但這裡高度大概已經超過了十米,而且垂直的角度也讓這個四局裡的高手感到了吃力,不過他的外家功底很紮實,倒是勉強可以爬上去。袁鼎山現在已經把兩隻手都拿上了匕首,完全靠著胳膊的力量在把整個身體都拉上去。

  不言而喻,這絕對是需要他有很強的臂力以及相對嫻熟的攀登經驗才能做到。不過越到後邊就越艱難,袁鼎山有時候幾乎是硬把匕首插進岩石的縫隙中,因為再向上,城牆磚縫就益發地狹窄,而在最上面的地方,那表面居然可以到達幾乎沒有凹凸的地步……

  真是不得不讓人驚嘆的工藝!

  不過即便是這樣,這個地方看來還是荒廢掉了——隨著沙漠的侵蝕,太多的城市被遺棄掉,就像是那些曾經光輝燦爛的人生一樣,總不可避免掉那漸漸被人所遺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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