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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飛砂記(12)

2024-06-18 12:42:45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烏笑天心裡有些發慌,雖然也知道袁鼎山不會就這麼容易被什麼怪物吞噬掉,但是看著一個人就這麼消失在巨大的身體裡面,讓他毫無反應或者一點兒都不驚慌失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混帳,把他給我放出來……」

  高高舉起手裡的短刀,烏笑天騰空而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準那怪物的前段狠狠砍了下去!

  

  必須要讓開剛剛袁鼎山消失的位置,只能儘量往看起來安全的部位下手。

  噗!

  鋒利的昆吾刀總算沒有讓烏笑天失望,刀尖順利沉入灰白色的皮肉,一道黑色的裂口隨之產生,膿血飛濺,順著長長的豁口不斷流出。

  哧哧地響聲不絕於耳,繼而一股股黑色煙霧噴薄而出,烏笑天警惕地立刻用手捂住了口鼻。像這種龐大怪異的東西卻不可能那麼簡單,這些煙搞不好會有什麼毒性。與此同時,一隻大手舉著大劍嘩啦一下子從豁口裡面伸出,繼而袁鼎山從那裡也冒出了半截身體,他的一隻手同樣掩著口鼻,濕噠噠的蒸騰著白氣,身上披著一層金色的光芒,被那些腥臭粘液腐蝕地呲呲作響。只聽他哇哇怪叫,一邊向外爬,一邊罵罵咧咧:「該死,什麼狗屁東西,要憋死你袁二爺嗎?」

  大概是氣急了,袁鼎山整個人跳出來立刻掄起了大劍,呼呼掛風地對著那個龐大肉蟲似的怪物沒頭沒腦地就是一通亂砍亂砸,這一次那怪物的皮膚已經失去了阻礙的作用,隨著重劍不停地敲擊捶打,一團團黏糊糊的膿液被從那個裂口當中不停地擠了出來,哧哧的黑氣愈加噴地劇烈起來。那褶皺的皮膚逐漸乾癟下去,漸漸發黑蜷曲。

  而袁鼎山卻更加火大,索性從一邊召來兩顆銅膽似的雷珠,雷光陣陣,霹靂煙火罩住那漸漸乾癟的蟲體,呲啦亂響,一股子橡皮燒焦的味道傳出,才晃眼間,轟然大火就在那屍體上面熊熊燃燒了起來……

  「啊……啊!」

  另一邊原本張牙舞爪的巫師身上,此刻竟也同時冒出了滾滾濃煙,火星密密麻麻從他皮膚上腐蝕了進去,劇烈的痛苦讓他不斷哀嚎翻滾,但那周身的火傷卻只更嚴重。就在三人面前,那老巫師居然就這樣活活被燃成了一具枯黑的焦屍。

  剛剛幽幽醒轉的沙守鶴正看到了面前慘烈一幕,不由嚇得驚叫出聲,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張臉變的慘白,嘔地一下子趴在地上就是一陣狂吐!

  ……

  ……

  地面上是帶著土腥味的空氣,不過天空已經完全亮了,恢復到往日的廣闊無垠。因為是黎明的緣故,該有的酷熱還沒到來。

  三位旅者在沙地上默默行動,他們是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行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身材單薄,十五、六歲的少年,中長的黑髮,肌膚變得有些粗糙,不過整體上還是顯得文弱了一些。他依然穿著寬大的沙漠服飾,衣角被風揚起,露出了纖細的一對胳膊。

  另外一人身高近一米九,三十七、八歲左右,體格剽悍。由於長期暴曬的緣故,他皮膚變得黝黑,呈現出青銅似的褐色。短髮,有些隨意地汗衫短褲,不過,他還是在外面罩了一件肥肥大大的外衫,原本赤著的雙腳也被迫套上了一雙舊皮靴,在背上的劍,單是刃長就有一米多,加上手柄是足足一米四的大劍,這把劍應該很重,不過他看起來是可以輕而易舉揮舞起來的。和少年漂浮的步態不同,大漢沉重的腳步像是宣揚著他過去輝煌的戰績,而這種步伐也讓他看起來更威嚴了一些。

  走在最後面的是位身材高挑的纖細身影。二十歲左右,與前面兩人不同,她穿著沙漠專用的帶風帽的外套,臉部被頭巾裹得嚴嚴實實的。雖然看不清楚,但下面的確是一張秀氣的臉,如果不是穿著這種衣服,相信她的表現絕對會讓人怦然心動。

  她肌膚的顏色與兩人完全不同,就像是初雪般白皙。在陽光下,她的發色顯出了淡淡的金色,一對寶石一樣的眼睛像是湖水似的湛藍。

  她與前面兩人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踩著輕鬆的步伐按著自己的步調行走。

  突然,那個少女蹲了下來……

  「喂,你怎麼了,大小姐?」

  烏笑天回頭看過來,沙守鶴正在努力系皮靴的帶子。

  「餵......幹嘛要穿這麼麻煩的東西?」袁鼎山回頭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下,然後大步走回她的身邊,從懷裡取出了一根細麻繩幫她把靴口扎嚴實。

  「哼......你們怎麼會懂人家女孩子的心思,我可不像你們那樣,不保護好腳趾的話,會讓那些難堪地傷疤永遠留在上面,那樣的話,我還怎麼穿那種漂亮的鞋子。」

  沙守鶴用幽怨的聲音表示自己的不滿。

  袁鼎山抬頭看了她一眼,粗豪面孔綻開一絲笑容,臉部的表情就變得柔和許多。

  「真不愧是哈薩的大小姐,比我們都會保養……」

  沙守鶴頓時滿臉漲得通紅,不是害羞而是憤怒了起來。扭開漲紅的臉,她轉身繼續前走去,「你不過也就是一個粗人而已,活該你找不到老婆!」

  「原諒她吧,老袁……雖然大小姐說得也是實話,但是像你這樣說話確實不太討人喜歡。」把手放在袁鼎山的肩膀上,烏笑天用一成不變的口氣說。

  雖然一起旅行的時間不長,但袁鼎山到現在也總看到的是這個小子一副笑眯眯每個正形的模樣。有時他的表情會讓人懷疑他是否真有那麼多可笑的事情,總這樣微笑著,他的腮幫子不會困嗎?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這種笑容絕對談不上討厭,反而莫名會讓人感覺心裡很溫暖。

  「沙守鶴現在很討厭別人叫她『大小姐』。」袁鼎山巨大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讓烏笑天有了想要大笑的衝動。

  想到之前那個殺手居然會誤會沙守鶴是個男人,兩個人就免不了想要大笑。其實,作為一個少女,她可是很注意保養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被人看扁,如果不對她表示出適當的恭維,她同樣也會立刻表現出不滿。

  「餵——烏笑天,袁鼎山!」

  前面的沙守鶴突然大叫。

  烏笑天和袁鼎山立刻攀上沙丘。沙漠裡的季風不時地變換方向,在沙面上留下美麗的風紋。

  「喂,快過來!」

  從沙丘的頂端望去,對面雜生著幾株半枯萎的灌木,沙守鶴正和另外兩個人蹲在後面。

  兩人加快了腳步,聽她的語調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了?」

  安全起見,袁鼎山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出劍的姿態接近他們。

  「是受傷了。」

  低頭一看,沙守鶴的腳邊坐著兩個人,一位是個滄桑的老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半躺在老人懷裡。

  「怎麼了?」

  烏笑天在旁邊問道。

  「唉......」老人大大地嘆了口氣,「恐怕已經沒救了。」

  烏笑天什麼也沒說,他用手去摸少年的脈搏。

  「怎麼回事?看上去很嚴重……」

  「被蠍子蟄了。」老人一臉的愁容。

  「什麼時候?」

  「天亮那會兒,那個東西就在鞋子裡躲著,然後就突然......這孩子從來就不聽我的,我一直都說不能隨便脫下鞋子的。」

  「嗯......毒吸出來了沒有,敷過藥嗎?」「毒馬上就吸出來了,用烈酒洗過傷口......」

  「烈酒嗎......那效果不大。好在我這裡有些藥,如果是剛被蟄的話,那還有救。」烏笑天說著就從口袋取出一個小瓶。

  「別擔心,這小子懂得可不少!」沙守鶴在旁邊安慰老人,不過她也確實對烏笑天很有信心。

  「對了,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不是有個莫高鎮?」烏笑天從小瓶里倒出了一些藥粉,用水化開給小孩子灌了下去。而一邊袁鼎山皺了皺眉,突然湊過來問那個老人說道。

  「爬過那座沙丘就可以看到莫高的城牆……」老人指著前方說,「那兒也是我們來的地方,是座很大的城鎮,最近呼蘭礦坑那裡的工人們也長途跋涉遷移了過來,所以鎮子裡現在非常熱鬧。」

  代替老人背上孩子,袁鼎山又把水和外套背在肩上,就像烏笑天所說的那樣,孩子吃了藥後在逐漸恢復。

  「總算找到可以痛痛快快喝水的地方了!」

  沙守鶴舔了舔嘴唇,在沙漠中旅行,只有在極度乾渴的情況下才能喝水。

  「還可以洗澡……莫高那裡剛剛挖了幾眼深井,水源解決了,所以吃的東西也不少。」

  他們是在昨晚才從那個殺手嘴裡得到了確實的消息,老城礦坑裡的工人被雲梟馬隊遷移到了莫高古郡這座鎮子裡,大概說是要將這些人整編為新的兵源,黑雲決定讓他們這些苦大仇深的傢伙們也享受一下,畢竟恩威並施才能得到手下的忠誠,必要的恩惠也是必須得手段。

  沙守鶴在心中描繪著美好的景象,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他們登上沙丘後,就看到老人所說的城市,這個沙丘不是很高,所以踮起腳也只能看到城牆的周圍,和所謂鎮的名稱有些出入,其實這裡看來是個相當大的城,嚴格來說要比呼蘭大得多,按照那個殺手的說法,這裡已經是出了華國的邊境,可以算是伊賽德的勢力範圍。

  在邊境的城市中,它的確屬於少有的大型城。

  在城的那一面是廣闊的森林與農田。不過也許是沙塵的緣故,那裡的綠植像有些半舊褪色。

  此後,一行人慢慢等待孩子恢復,以便躲過最酷熱的中午,所以他們到達城市的附近是在日落之後。

  空氣在噝噝地作響,一股包含濕氣的風迎面吹來,沙守鶴皺著可愛的鼻子愉快地嗅了嗅那甜美的味道。

  但不知為何城門卻緊關著,城裡面也悄然無聲。

  「這是發生什麼事?」帶路的老人皺起了眉頭。「應該還沒到鎖門的時間啊,平常這個時候城門附近都應該很熱鬧的。」

  說著話,他加快了腳步,其他人也緊跟了上去。

  「那是什麼?」

  在旁邊的袁鼎山第一次看到烏笑天的臉上出現了陰影。

  他們越接近,就越覺得這個城市被詭異的氣息籠罩著。

  陰冷的氣息包圍著周圍,烏笑天一把拉住了身邊準備衝過去的沙守鶴。

  「停一下......不行,暫時不能靠近那裡。」

  他的臉上充滿了緊張的神色。

  「幹嘛呀……你?」沙守鶴推開烏笑天的手。

  「這裡有些不對勁。」

  「你又在說什麼啊,才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有水果、又可以洗澡,你不是要找人嗎?又在這裡說什麼傻話......」

  沙守鶴不聽烏笑天的勸告,執意向城門走去,但突然之間,她也覺得腳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了起來。

  好靜......

  靜得讓人感到有些恐懼的樣子。

  沙守鶴在城門前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一件東西,細長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從城頭飄出微弱的聲音,她嚇了一跳,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怎麼了?」

  「看那個......要是聽你們的話就好了。」沙守鶴盯著前方嘟噥著。

  袁鼎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城門左右好像有什麼東西釘在上面。

  晃晃悠悠……

  「......是,是人!」

  那的確是人。

  沒死多久,不,應該說是被殺沒多久的屍骸,城門的兩側各有一具,是用粗大的釘子釘上去的,身體被烈日曬得有些乾癟,大概是死時的痛苦,讓他們的身體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他們身上沒有血,但是牆上卻塗滿了黑色的血液。

  「是誰做了這麼可怕的事情?」

  「這是在用血祭的方式。」烏笑天說,「邪惡的儀式……」

  「血祭?」沙守鶴懵然不解。

  袁鼎山和老人也轉過頭愣愣看著烏笑天,後者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忍,也似乎在聯繫著什麼神秘的存在不斷溝通,許久,他才慢慢睜開了眼睛,但烏笑天的回答卻讓在場所有的人僵在那裡。

  「如果要按照眼下的情形看,這裡一定是被詛咒了,整個城市......以及城裡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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