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百鬼列傳之魍魎鬼(1)
2024-06-18 12:41:53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住手!」(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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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烏笑天和瞿陽以及在人群後邊數十聲暴喝同時響起,接著就聽到砰砰槍響,李不同大聲呵斥道:「讓開,誰再擋著路……我的槍可是不認人的!」
亂鬨鬨的人群一滯,繼而就看到十幾個背著長短傢伙的人簇擁著李不同,狼狽不堪地從台階上面擠了出來。
僚蛇看了說話的幾個人一眼,嘿嘿笑了下,又舔了舔臉上的血污,他的舌頭竟長得可以倒舔自己的耳後?
然後他一口咬下手裡那人血糊糊的左耳,大口大口的咀嚼起來。
李不同長吸一口氣,皺眉衝著周圍擺了擺手道:「你們幾個,去疏散那些村民!」
立刻有幾個人轉身,開始指導村民們排隊疏散,老弱病殘和婦女兒童被排在了前面,身體健康和男人則自動自發地轉身護住了自己的親人,他們並非不知道這麼做的好處,只不過剛剛在慌亂之下,欠缺了有人指揮而已。
李不同衝著烏笑天和瞿陽點了點頭,隨手拋給了瞿陽一把槍,然後後來者也有樣學樣,紛紛把多餘的槍枝分給了剛才脫困的十幾個戰友,不約而同,所有人都把槍指著僚蛇。現在,只剩下一聲令下了……
僵持繼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最後一個村民從石階上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吃飽喝足的僚蛇這才懶洋洋抬頭看了看,接著狠狠沖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後放開了手上殘屍,大力拍著自己的胸膛仰天長嘶起來,那情形,無論是從外到內,一切跡象使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感覺到他是要發狂了……
眼前的僚蛇,如果硬要沾上關係,那只有鬼魅可以來形容,這種不著痕跡卻又實實在在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只讓人感覺到了陰狠,悚然不寒而慄。
烏笑天離他已非常之近,僚蛇也「發現」了他,他的眼裡發出一種光芒——綠色的厲芒。
烏笑天眼裡卻充滿了冷寂,一種讓人毫無生念的寂寞。
僚蛇驕傲地張開了雙手,他的白牙沾鮮血。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一道刀光,已在他能幹任何事之前刺中了他,自頸喉到腹間全剖了開來……
僚蛇尖嘶,如同野獸似的呼號起來,然後,分開成兩半,混著血腥倒在地上……
「打!!!」
李不同咬牙切齒地發出了一聲命令,就在烏笑天從僚蛇身邊一閃而過時,爆豆一樣,無數子彈呼嘯著往僚蛇的殘軀撕扯著,直至將那破破爛爛的身體打掃成一地碎片,與此同時,一道濃濃的黑氣驟然從那滿地殘渣餘孽里蒸騰而起,張牙舞爪地往一眾四局特工們逼了過來。
「敕召五雷公,風火急相通。劃開巽戶裂,陰氣上騰空。太乙飛光耀,光映火雷沖。九天降真氣,雷發震巽宮。吾今行符咒,攝罡乘九龍。綠波天有敕,致雨頃刻中。雷公火急起,雷公斬不容。邪妖碎沉泥,霹靂伐惡宗。稍違太乙令,攝汝送北豐。急急如律令……五雷正法,疾!」李不同聲若洪鐘般大聲誦讀著法咒,手裡已經亮出了一隻烏黑的鐵尺,張口噴出一道血箭塗滿尺身,驟然鐵尺漲大了數倍,仿佛一道鐵棒似的,向著那黑氣狠狠砸了過去……
烏笑天此刻卻是也霍然回身,雙眼冒出金光,手裡一道幽光碟旋而起,一隻碩大的印璽滴溜溜打轉,雷光閃爍噼噼啪啪地降下了無數霹靂閃電,仿佛雨點一樣潑灑在了那黑氣環繞的僚蛇靈體上面。
他的嘴裡不停默念一段咒文,卻是此前從來沒有過的亢長和繁複,「皇天生我,皇天載我。皇天養我,皇天育我。印在我手,咒在我口。頭戴天罡,足踏北斗。風伯雨師,雷公哮吼。伐廟驅神,神鬼急走。霹靂之威,雷電隨後。誅滅神鬼,化作微塵。妖怪邪精,永除斷根。吾奉帝敕,當滅鬼門。天地陡暗,日月昏昏。精邪鬼賊,無敢逃形。火急絕滅,掃蕩妖氛。天雷隱隱,龍虎交橫。太華太極,雷電飛奔。飛砂走石,倒海傾雲。能晴能雨,收魄收魂。蓬萊之部,風雨土卿。霹靂大斧,皓翁靈尊。祛邪伐惡,木郎震雲。電母瞰吼,雷公前奔。風輪雷震,萬丈高真。將軍霹靂,破魔伏神。咄遮飛啞,流金太華。多伯貞耳,旭執圭耶。三五鐵面,火炬火車。豁落罡斗,霹靂雷蛇。虎頭威猛,掣電流霞。斗中使者,雷陣雷車。吞魔啖妖,伐惡破邪。南熒朗耀,冰鳩羅真。真精陽神,暖炎寮靈。五方霹靂,石阿雄聲。電光變化,九州社令。聖光威猛,大布火輪。火雲萬丈,八車八輪。霹靂前奔,昊天敕行。都天震雷,玉晨洞靈。水部束首,火怪滅形。淳丘真君,紫虛通神。伐惡大將,急急施行。東陽震神,雷電真尊。呼風啞嘆,咄鳩羅真。狼牙猛吏,火車火輪。歘火伯溫,霹靂前奔。威光瞰吼,震動乾坤。元帥大將,破魔伏神。能晴能雨,伐廟斬精。升天裂地,威震斗靈。耀靈太華,聖光妙靈。溟洞陽,來降吾壇。三清敕下,玉樞令行。五嶽之尊,撼山驅雨。倒海奔雲,符召元帥。元始玉文,救護群品。聖靈威猛,震動乾坤。三元七政,九威八靈。狼牙猛吏,流金火鈴。玉晨大仙,六通靈君。散飛赫奕,翻海收雲。發罡起斗,伐惡斬精。五雷鐵面,破陣將軍。黑面狼牙,火山火盆。流金萬里,霹靂交奔。玉樞敕令,火洞將軍。撼山集雲,破魔伏神。上帝有敕,急施行法,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咒法念動,那大如車蓋般的震天符印緩緩壓下,而僚蛇也終於絕望地大叫了起來,「你究竟是什麼人?這……天心正印五雷法是誰教給你的?」
「你這個小爬蟲,難道還沒感覺到嗎?」
烏笑天冷冷看了僚蛇一眼,那滾滾黑氣被鐵尺和閃電遏制,已然露出了它本來的丈余蛇身,正盤成了蛇陣,只把那生著獨角、亂發飄擺五官猙獰的一顆醜陋人首昂然向天,瘋狂大吼:「你……是你!原來是你!為什麼……你還不肯放過我?我已經認輸了,我躲了你整整八百年了,居然還是落到了你手裡……哈哈哈……時也,運也,命也……今日我僚蛇雖死,但我九幽遺族卻還未斷絕……四靈……你們這些叛徒,總有一天……我們巫神一脈還會回來的……嗷……!!!」
烏笑天此刻儼然已經是變了一個人,一張小臉冷得可以刮下一層霜來,他把手向下虛按,頓時那法器轟然落地,黑氣連同僚蛇隨之蕩然無存,不期然間大地開始震動,所有人驚恐萬分地看著頭頂落石如雨,李不同嘴角掛著血絲,嘶啞地大喊:「快走!要塌了……」
此時洞裡的村民基本上已經被疏散了出去,眼前不過是烏笑天和瞿陽、李不同他們一眾四局裡的人,所以聽到李不同一聲招呼,除了剛剛收起法寶,還在地當中默然發愣的烏笑天,以及正跑過去拉他一起走的瞿陽和李不同之外,其他那些特工立刻爭先恐後地往石階上跑了下去。
果然,此刻石洞已經開始不斷崩塌了下來,隨著烏笑天愣愣地被瞿陽他們兩個一把拉出了洞口,那寬大的石洞平台已然和崖頂慢慢契合,轟聲雷響,腳下的石階也在不停顫抖坍塌,一眾人仿佛是在浪頭上掙扎的小船,拼命向前狂奔……
身後的石階已經一段段碎裂塌陷,腳下根本不能停,雲霧繚繞的下面,是深深的谷底,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快!不要回頭看……跑啊……」
一邊拉著烏笑天狂奔,瞿陽一邊向前面喊。李不同用鐵尺不斷擋開著落下的巨石,也一起吼著,「別停,跑!」
也許是冥冥之中有著庇佑,當所有人連滾帶爬終於到了山腳時,天塌地陷似的巨響也隨之連綿不斷地響了起來,整個鷹嘴崖像是被巨錘砸過一樣,半個山頭轟然碎裂,山石夾雜著枯樹斷枝,帶著滾滾煙塵,像是一條無比巨大的土龍張牙舞爪地沖了下來……
「上車!」
所有人連氣都沒喘過來,就被李不同他們攆上了各自的車裡,仿佛脫韁野馬似的,瘋狂逃離了這個危險的地帶……
……
……
幾天之後,剛剛到學校才安頓下來的烏笑天突然接到了瞿陽的一個電話,說是在幾百里外的烏縣發現了中川美的蹤跡,讓他無論如何快點過來匯合。
烏縣是個小站,停車不過三兩分鐘火車就駛離了站口,整個空蕩蕩的站台就不過三三兩兩的幾個旅客,烏笑天提著一個小包一臉苦笑:「希望這裡會不虛此行吧?」
「小伙子,要住旅店嗎?」一個穿著站台工作人員衣服的中年女人湊了過來。
「什麼?」
滿懷心事的烏笑天一愣,剛剛一直在看著火車離站,他壓根沒注意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住旅店……您需要嗎?」看到面前這個男孩子一副呆呆的模樣,女人不由暗道了一聲晦氣:「這小子該不是個傻子吧?」
「哦……住、住。」
反應過來的烏笑天連連點頭,女人立刻滿臉堆笑,伸手就要他的提包。
「這個包不重!不麻煩你了。」烏笑天輕輕一躲,讓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微微一笑。
「啊……那您跟我來,我們家的旅店就在車站後邊不遠。」女人尷尬一笑,收回了手轉而往南一指。
「嗯!」
烏笑天知道這些車站上「油子」們的伎倆,通過搬行李可以了解這客人的家底如何,也就決定了住店的費用幾何,有些更會耍一些所謂「仙人跳」的把戲來趁機勒索敲詐。不過看這個婦女的模樣,應該只是站台工作人員所搞得副業,大概也就是旅店環境差一點,費用高些罷了。
「客人是哪裡人啊?」婦女一邊帶路,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北都市,我是來旅遊的。」
烏笑天一路看著站台附近鬱鬱蔥蔥的景色,心裡十分遐逸,也沒有感覺太長時間便已經到了地頭。
「這就是我家自建的旅店……附近人都知道的。」女人驕傲地把手指向了不遠處路口的三層小樓,一個粉刷一新的寬大門臉說道。
這是城中村常見的建築設計,直上直下一個豎起來的筒子狀,有些像解放前那些林立的碉堡一樣,密密麻麻每層都是挨得緊緊的窗戶,乍眼一看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油然而生。
「咋樣……這可是這裡數一數二的環境,熱水、彩電、大床房間,價格也是實惠得很,我是車站上的勤務員,不會騙你的!」女人殷勤地把烏笑天帶到門口,轉身推開了玻璃門,沖裡面吼了一嗓子:「胡勝……快!來客人了。」
「哎哎……來了!」小跑著出來了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舉著一支大蔥,樂呵呵地走了過來。
來的人面色黢黑,濃眉大眼鼻直口闊,一張國字臉,高高大大的身材,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可掬,讓人一見就知道這是個憨厚老實的角色。
「彩蘭,回來了……這是咱家剛到的客人?快……裡面請!」胡勝忙不迭放下手裡的大蔥,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抬著手往裡面讓人。
「這是我男人胡勝,是個退伍軍人,炊事班下來的……我叫劉彩蘭,是咱們烏縣戰台上的勤務員……小伙子您貴姓?」劉彩蘭爽朗的把情況介紹了一下,一邊招呼烏笑天坐下,一邊從櫃檯抽屜里掏出了一個登記簿問道。
「烏笑天……你們管我叫笑天就可以了!」烏笑天對這夫妻倆印象不錯,說著話也不由自主地熱情了起來。
「好……你不嫌棄就管我們叫勝哥、蘭嫂,我們這裡人都是這麼叫我們的……對了,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登記一下,這也是公家的規定,咱們先公後私,莫怪莫怪啊!」劉彩蘭很會說話辦事,一邊討要烏笑天的證件,一邊示意老公去後邊端來了幾碟乾果。
「這都是咱家自己炒的……嘗嘗、嘗嘗!」胡勝相比之下嘴巴上說話就差了一些,不過倒也是一臉笑容很親熱的模樣。
「蘭嫂,這旅店是你們自家開得,花了不少錢吧?」烏笑天接過劉彩蘭手裡的證件放進兜里,接著便和兩口子拉開了家常。
「那可不,你勝哥退伍費加上我們兩口子還有這些年的積蓄也不過將將就就付完了尾款,還拉了一屁股饑荒呢!」劉彩蘭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愁容。
旁邊胡勝卻是憨憨一笑:「沒啥!我們兩個還年輕,有沒有什麼負擔,有的是時間……不打緊的。」
「對了,你家孩子多大了?還上小學了吧?」烏笑天左右看看,卻是不禁眉頭一皺,後院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個子黑影一晃而過,大小個頭和兩三歲的孩子一般無二,卻是長著銅鈴一般的一對怪眼和一隻獨角,正躲在牆角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三個。
「這是個什麼東西?」烏笑天愣了愣便扭過了頭,一邊和胡勝兩口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邊仔細回憶腦子裡那些層出不群的各種鬼怪名字和特徵。
「唉!我們兩口子這結婚也有十多年了,可惜就是……不過我們已經想好了,等過幾年環境好些了,就到福利院去領養上一個,不管怎麼說,家裡總得有個小傢伙要熱鬧些嘛。」胡勝面色一黯,不過轉瞬就變得開朗了起來。
「是啊!小孩子嘛……只要咱們下了辛苦教養,長大了不是一樣是咱家的寶貝兒?」劉彩蘭看到她男人又觸動了心事,趕忙在一邊開解道。
「是啊勝哥,我看你們兩口子也不像是缺少子嗣的面相,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傳來呢?」烏笑天回頭瞥了一眼後院,卻是意外發現那個不知名的小鬼居然不翼而飛了!「咦?怎麼搞得……一轉眼跑哪裡去了?」
「呦呵!我說笑天兄弟,你還會看相呢?」劉彩蘭聽到烏笑天的話當然是喜出望外,不由自主拉著胡勝往跟前湊了湊說道:「來!笑天,幫我和你大哥再好好看看,算算我們啥時候能有孩子,真格的,想不到今天我們兩口子還是遇上貴人了?」
烏笑天哪料到一句隨口的恭維居然讓店主兩口子給當真了?不由也是給搞得哭笑不得,他哪會什麼算命的本事?只不過見到這家裡有這麼一個怪異的小東西,心裡有些詫異,估麼著大概是這個小鬼搗亂才順口一提罷了。
「別別……我也就是那麼一說,你們也就是那麼一聽,可別真把我當算命先生了!不過說實話,中醫我倒是真懂一點,看你們兩個身體素質不錯,也看不出來什麼腎虧陰虛的毛病,怎麼就一直沒個孩子呢?」烏笑天趕忙擺了擺手,隨即又一本正經的問道。
劉彩蘭臉一紅,扭頭進了後院,倒是胡勝解了圍裙一屁股坐了下來,一邊提著茶壺給烏笑天倒水,一邊拉開了話匣子:「笑天兄弟……你是不知道……唉!這也是我家門不幸啊。」
「這是怎麼個說法?」
「這話要從我們兩個剛結婚那一陣子說起了……」胡勝瞅了瞅老婆在後邊忙活,自己倒是眼下手裡沒活,便仔仔細細地給烏笑天講述起了家裡的一系列古怪事件。
原來這個胡勝原本是中野某部一個炮兵團後勤保障上的炊事班長,劉彩蘭和他是初中同學,也是兩家大人早就互相相中的一門親事,所以在胡勝還在部隊的時候,22歲的劉彩蘭就和已經是二級士官的胡勝結婚了。
當然這種婚姻是在兩地分居里一直維繫,結婚五年,兩個人還是一無所出,這下子小兩口不急,四個老人可是著了急了。
終於,在第七個年頭,兩家人總算是盼到了胡勝退伍。
於是兩口子的首要任務立刻排上了日程,那就是趕緊要生個孩子。這不光是四個老人的殷切希望,更是迫在眉睫的一件大事,要知道,他們兩個可是都不年輕了!
可是說也奇怪,沒過多久劉彩蘭就得了怪病,腹脹如鼓,說是起先還說是不是懷上了,全家還挺高興;可後來又發覺根本不像——首先那肚子大的嚇人,其次到醫院檢查也說是根本沒有胎息反應,一直到照了片子才把夫妻倆嚇了一跳……
居然劉彩蘭肚子裡滿滿的都是積水,一個圓球在裡面來回翻滾,連一邊看映像的大夫都給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