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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百鬼列傳之樹鬼(11)

2024-06-18 12:41:45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確實給人有這樣的感覺……」

  烏笑天也在看著那棵古樹若有所思,這裡地形隱隱以群山之勢合成環抱,周圍俱都是種植了高粱玉米等長物,形似尖刀荊棘密布困這古樹於其間,即便是周圍田間地頭也在路口處布下了桃柳,分明是用來堵截其根本,儼然就是一個嚴絲合縫牢獄的樣子。

  「也許,在這古樹周圍有金鐵之器來堵截它的根系,以暗合五行相剋的布局?」烏笑天看著腳下從田地直接拖到公路上的深深兩道車轍痕跡,一邊低頭沉思,情不自禁地順著壓出的一條小路,往中間那古樹方向走了過去。

  「哎?笑天……」

  「等等!」

  孫玉娥剛要叫住烏笑天,卻被李不同擺手叫住。他知道這個小師叔祖天賦異稟,又學過些隱宗傳承秘法,對於很多事情自有一些獨到見解,眼下這樣,說不定他已經是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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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踩著枯枝敗葉,每一步都發出了細碎的嚓嚓聲,空氣里瀰漫著特殊的焦臭味道,有些像是膠皮點著的那種。它們時時刻刻刺激著烏笑天的鼻腔,讓他由不得有些發癢,並且想要大聲地打噴嚏,但不知為了什麼,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這衝動。他用力按摩了鼻子兩側一會兒,然後用袖子掩住了口鼻繼續前行,總算是在費盡周折到了自己之前來過的那株大樹之下。

  原本還有一半樹蔭遮掩耳目的古槐此刻純粹成了光杆,所有嫩枝細條和鬱鬱蔥蔥的葉片都成了飛灰,眼前的古槐儼然是變成了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那種神秘失去後,取而代之則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猙獰。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它已經是只剩下了一個空殼,那些乖僻的造型不過是在掩耳盜鈴而已。

  在烏笑天看來,這個已經步入了生命盡頭的老樹,更像是在竭力保護著那最後的尊嚴,就如同每一個人本能之下都會多少垂死掙扎似的,這是天性,無法抗拒,同時這也是所有生命對這個世界依依不捨的具現,同樣也代表著對即將到達那個世界所流露出的忐忑不安。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走神,直到腳下無意踢到了一隻鏽跡斑斕的四棱銅錐,才突然醒悟到來這裡的初衷,連忙彎腰拾了起來在手裡顛了顛,很沉,有些墜手……並且,它構造也簡單到了令人髮指,不過是一隻四稜子的破舊銅錐而已,沒有雕刻,沒有花紋,甚至它連本色那種光澤也欠奉了的。

  但是烏笑天卻看得出這個銅錐絕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首先它染滿了泥土卻只沾了不多的草木灰燼,通過這些外物,在它的柄上可以看到清晰手指捏過的痕跡。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東西被扔在這地方的時間並不長,在它的細節上看不到那種風吹雨打過的樣子,而在尖端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尖銳的,被打磨過的鋒刃。

  更加充足的理由是來自於不遠處的那個不大的坑洞,土是新的,只薄薄有一層黑灰附在土上,坑只比一個胳膊大了兩圈,一條粗大的根系從坑底露出,上面有深深的一個四方穿透傷口。烏笑天拿著那個銅錐比了比,嚴絲合縫,一點也不差,可以確定這支不起眼的東西就是來自於這個地方。

  「果然是取自那個八方匯金局的思路,以金克木,取金氣斷木系本源,截八方流動,這麼說……」

  烏笑天突然靈機一動,繞著古樹轉了兩圈,終於在樹下正西方向找到了一個凹陷,猶豫一下,便把手往那裡探了進去,果然摸到了一個空空的地洞,手指一盪繼而從裡面掏出了半截黑色的小褂。

  「這是阿茂的衣服!」

  阿雅這時也已經跟了過來,一眼看到就大聲說道。

  「李老師,趕緊把人散開,在周圍找找看……」烏笑天心裡一緊,連忙招呼後邊跟過來的李不同說道。

  「都聽到了,周圍看看有什麼異常的?」

  幾十個人立刻散開,以古樹為圓心成慢慢在附近搜尋了起來。

  「這裡有發現!」

  「這裡也有……」

  ……

  才不到一會兒功夫,幾個人已經拿著六七根銅錐跑了過來,而此時,烏笑天也挖開了腳下的深洞,黑褐色的土顯然是新填進去的,仔細搜尋,他居然也找到了兩隻鏽跡斑斑足有七八寸的褐色長釘,頂端有帽,下邊圓滑,再向下有四五寸都是層層的螺紋,一直延伸到了尖端。

  「嘖嘖,這幾隻錐子都是新被挖出來的?」

  李不同看著擺在面前的八隻銅錐直嘬牙花,他問了問這些銅錐所布的方位,正好是占了八方正位,每個被挖開的地方用步子量過都是三十二步,距離中間古樹基本也保持在十八九步的距離,「八方匯金局,加上刀山劍林和鎖龍井的山形走勢,夠謹慎的啊……」

  「你看看這個?」

  烏笑天把手裡的長釘遞過去,李不同看了就是一皺眉:「沾了公雞血的鎮魂釘……你從那裡摸出來的?」

  他指了指那剛剛挖開的地方。

  「嗯,那衣服是當時瞿陽打死的那個村民的,阿雅姐已經認出來了。」

  烏笑天望向李不同,他心裡已經有了眉目,此時他只是要問問李不同是什麼看法。

  「我琢磨應該是借體重生,又用鎮魂釘鎮住了奇經八脈的手段,這裡的封印看來已經是打開了,放出來的應該就是那個所謂僚神什麼的邪門玩意兒……」李不同喃喃自語道。

  「差不多,我想應該是動手的人不小心掉了兩顆釘子,所以那個傢伙才有機會能脫身的緣故。」烏笑天把思路理了理,然後又說道:「我覺得很有可能那些村民也已經是中招了,要不然不可能整個村子的人都不見的……陽哥他們的失蹤和那個傢伙以及他控制的那些村民脫不了干係。」

  「那他們還會不會在咱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呢?」李不同看了看阿雅,又往北遠遠看了看那陡峭直立的懸崖說道。

  「只能碰碰運氣了……」

  烏笑天嘆了口氣,眼下到了這一步,他也有些拿不準了……

  ……

  鷹嘴崖,這裡山勢陡峭、高聳入雲,離地百十丈快到崖頂的地方卻深深陷進去了一大截,顯出一個扁而寬闊的石台。順著後面崎嶇山路,瞿陽跟在人群後邊,一路跌跌撞撞總算是爬了上來,到了這個看起來極為險峻的地方。

  「頭,這些人帶我們來這兒幹什麼?」身後的一個手下瞟了一眼周圍,低聲問道。

  瞿陽身後用繩子拴了一串十來個二三十歲的青年男人,從為首的瞿陽開始,每一個都被用麻繩綑紮了雙手,而在他們這支隊伍的前後則是浩浩蕩蕩一行三四百人,在整個行列的最後,是用滑竿抬著一個只剩半截身體的黑衣男人。

  「不清楚,先看看再說,別妄動。」瞿陽警惕地盯著隊伍後邊,帶著自己這十來個人一起靠著最裡面的石壁坐了下來。村里那些男女老幼互相扶攜著,從後面石階上緩緩爬了上來,他們臉上表情僵硬,很自覺地讓開了入口的位置,往這裡的中間走了過去。

  沒有交頭接耳,也沒有人左顧右盼,所有人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裡,把目光投注到了石階的出口,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瞿陽往周圍看了看,大半的村民已經都爬了上來,這個空懸在崖頂的所在兩面都是山風呼嘯沒有絲毫遮擋,而能夠上來的地方只有盤旋直上的石階入口,構建在這寬闊石台的東側一角。這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勢,只容兩個人並排進入的入口那裡瞭望下去,足以完全看得清下面石階周圍——這絕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要有幾個人守著,就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這樣的地理位置,就算是有援軍也沒辦法攻進來……」

  瞿陽的心直墜到了谷底,他並不在乎自己這條命,可這不代表他可以枉顧一班手足的安危,他只後悔昨晚實在太過於猶豫不決,讓那個怪物有了機會緩醒過來,還趁機控制了全村老少。

  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從入口被推頂了上來,裡面有兩個壯年男人接過了下面的滑竿,抬著從瞿陽面前經過……

  「我知道你在後悔當時動手晚了一些,可惜啊!」半邊臉被手雷彈片削去了大塊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但控制阿茂屍體的僚蛇並不在乎,作為一條殘魂,它的成就已經足可以讓它為之自豪,不過只是繼承了原本十幾分之一的的能力,又遭受過同類重創的它,通過幾十年的調養就完全恢復了常態,當然值得它驕傲。

  不過是一具破損的舊皮囊,已經完成了他應有的使命,現在只需要再找個合適的人來代替就可以了,例如……面前這個桀驁不馴看起來骨頭很硬的小子,大概他的神魂也很美味吧?

  調侃著瞿陽同時,僚蛇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舌頭,而在瞿陽等人眼中,看著那半人半鬼的一張怪臉露出那副古怪羨慕的表情時,卻足以讓十幾個人不寒而慄,甚至一個最年輕的隊員立刻感到了五內翻湧,最後忍不住轉頭狂嘔起來。

  「哼!」

  僚蛇不滿地看了看那個正在狂嘔的年輕人,「最好勸你的人收斂一點……你們應該學會尊重一個神靈,這可是基本的禮貌。」

  「神靈?哈哈哈哈哈哈……你別逗了?一個被手榴彈炸得只剩下了半條命的神?哈哈哈……」

  瞿陽突然大笑了起來,他沒想到這個怪物這麼自戀,居然真把自己當成了那種至高無上的存在,不過是借屍還魂一個半人不鬼的東西,也敢自稱為神,這是要有多自信才能狂妄到這種地步啊?

  僚蛇卻被瞿陽完全激怒了起來,它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威脅竟然會被淪為笑柄,這對於極為高傲自大的它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孽,「你、想死嗎……!!!」

  僚蛇幾乎是全身栗抖著發出了怒吼,它雙手用力拍著兩邊的扶手,一張陰陽臉驟然拉長,顯出了細密的鱗甲和一對陰狠的綠色眼珠,惡狠狠地瞪著瞿陽呼呼直喘。

  「幹什麼……你真當我怕死嗎?」瞿陽霍然站了起來,他在一晝夜裡積壓的怒氣如火山一樣爆發了。他的臉漲成了紅色,鼻孔呼呼喘著粗氣,嘴裡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毫不畏懼地對上了僚蛇。

  「哼!」

  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會兒,僚蛇轉了轉眼珠,突然氣勢一泄,重新軟軟癱倒在滑竿上面的藤椅裡面,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幾個……看好他們。」

  旁邊立刻跑過來了幾個村民,冷著臉拳打腳踢,把瞿陽按了下去。

  「這可都是難得的美味,都給我看好了……真是,我和他們有什麼可說的,不過就是一些口糧而已,唉,真是太衝動了!」僚蛇搖著腦袋,自言自語似的安慰了自己兩句,然後神神叨叨地漸行漸遠,招呼兩個轎夫往村民比較集中的中間那裡走了過去。

  「吐!」

  瞿陽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屈辱——這就像是一個正要躍躍欲試的拳手上戰場時,卻被對手當成了小孩子戲弄的感覺一樣。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空有力無處使,一口氣憋得仿佛整個胸膛都要炸開似的……

  「不是吧?頭,他這是打算把我們怎麼樣,當口糧……是要吃了我們嗎?」

  旁邊有幾個手下卻是有些吃驚,他們雖然已經早有了犧牲的覺悟,但聽說自己居然下場是被一個怪物吃掉時,他們還是忍不住鼓譟了起來。

  「這他娘的就是一個邪魔妖怪,你當它是善男信女呢?說要吃人有什麼奇怪的……」瞿陽撇了撇嘴,他對這個沒什麼怕的,反正不過是一死,想怎麼折騰隨便!

  不過,眼下他們並沒有到了最絕望的關頭,瞿陽一邊努力按耐住狂躁不安的情緒,一邊仔細打量著周圍冷臉盯著他們的幾個村民。

  他還記得昨晚的情形,那時候他跳出了院門,迎頭正看到那些村民們密密麻麻站在外面,當時他們就已經成了這幅面無表情的模樣,這些手足被一個個五花大綁按住,脖子裡架著柴刀或是鐮刀什麼的……他壓根就沒有選擇,只能乖乖俯首就縛。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這樣放棄了反抗,他一直都在留意這些村民,他們看起來並不是沒有神智,只不過好像是完全對那個怪物唯唯諾諾而已——這一定是那個傢伙用什麼方法在控制著他們。而這就代表著,只要自己找到了破綻,那麼未必不能反戈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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