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窗邊（6）

  看起來瞿陽也是解決了一塊很大的心病，他很高興地拉著烏笑天七扭八拐出了醫院，一起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偏僻的小飯店裡。

  像是做夢一樣，烏笑天渾渾噩噩的走進了這個看起來很不顯眼的地方。

  這是一個低矮的小平房，外間是可以容納十幾個人就餐的堂子，靠著酒櫃一邊，一個中年的女人正在撥打算盤，嘴裡絮絮叨叨地數落著旁邊還在收拾的年輕小夥計。

  「你就不能動作快一點？你看看，都幾點了……啊……陽子，你怎麼過來了？稀客稀客嘛。」

  看到瞿陽帶著烏笑天走進來，女人先是一愣，接著又笑眯眯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女人的身量不算高，微微有些胖，小眼睛，白臉膛，模樣看起來不算出眾，是那種在人群里也不很顯眼的那種。

  她身邊的夥計倒是個子高高瘦瘦的，人很精神，只是被她嘮叨得有些煩躁，看到瞿陽他們進來，仿如遇到了救星似的，連忙讓到了一邊，衝著瞿陽點點頭就自顧自去掃地了。

  「孫姐，這不是到了飯點了嘛？」

  瞿陽看起來和老闆娘很熟，他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用大拇指比了比裡面。

  「你小子，每天就出入那些高級地方了……怎麼，今天沒去你那個老據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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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會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撩開不遠處一個門帘:「裡面空著呢……便宜你，不收你包間錢了。」

  「少來……你這裡啥時候還包間了，不就是為了圖說話方便，我真願意在這外間，比裡面可敞亮多了！」瞿陽嘴上說著，可是腳步沒停直接跟著走了進去。

  「行了吧你……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半仙？」

  進了門口，拐彎抹角走進去裡面，轉過隱蔽地拐角，打開了一扇鐵門，很意外竟是一個面積不小的房間，很整潔乾淨四白落地，靠牆擺著一張辦公桌，擺著電話和一些散亂的文件，進門左手是兩張單人沙發和茶几，挨過來是兩個檔案櫃，還有保險柜，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電子儀器。

  孫姐順手從桌上抄起了暖壺，給兩個人和自己倒了三杯茶，然後擺出了一副很正經的模樣打量著笑天。

  「這就是笑天……孫姐，幹嘛那麼嚴肅嘛？瞧瞧，他可還是個孩子，你這麼緊張幹嘛？」瞿陽倒是很輕鬆，他一邊在桌上翻看著那些小東西，一邊扭過頭笑著和孫姐打哈哈。

  「流程總是要走的嘛……來，先喝水，我們慢慢談。」

  「笑天，這可是咱們四局的老大姐了，她專門負責情報中轉聯絡工作，也是代表我們上級和你來做一個簡單的相互了解。」瞿陽笑著給烏笑天拿過來幾份表格，還有一支筆，示意他一邊填一邊聽他說話。

  「一會兒你把基本情況和她交流一下，當然……假如是涉及到師門隱私確實不方便公開的部分，你可以不用說的。」

  「嗯，小瞿說得不錯，我們只是例行公事，對於像你們這種特殊的人才，我們四局的態度還是很尊重你們傳統和避諱的。」

  孫姐一邊觀察著烏笑天的表情，一邊和瞿陽對了一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對了，關於吳成南那邊，看起來他可不僅僅是一個中間人那麼簡單啊！」瞿陽喝了一口水，然後感嘆地說道。

  「噢？不是說只涉及到一些國外財閥勢力嗎？」

  「恐怕沒那麼簡單，看他和一個叫做劉淑梅的女老師之間的態度，應該會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而且關於四中這裡，我也了解到學校有過幾次大的翻修和建設，恐怕……」

  「你是說……他們和北支甲1855在那裡的實驗有關係？」

  孫姐臉色立刻變得有些蒼白，她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裡的杯子，有些不自然地問:「不是說……那只是猜測嗎？」

  「雖然只是有同志提出過這個可能，但是也不排除有些野心家會賊心不死。而且，畢竟西村英二當時也確實部署過一些研究人員在四中舊址浦園駐紮，按照我初步了解的情況，那些人應該是失蹤了……」

  「你是說，他們是在幫助某個勢力尋找那個……？」

  「對，我感覺吳成南身邊的那個女老師劉淑梅就很不簡單，他們不止一次提到過，在他們上面還有人在操縱，而且看吳成南的態度，對那個劉淑梅很顧忌，所以我懷疑她的身份很不簡單。」

  「劉淑梅？」

  「嗯……吳成南曾經在很緊張的時候，無意間脫口而出叫她梅小姐，卻被她很生氣的呵斥了一頓，應該這個稱呼和她的真實身份有著很大的關係……」

  瞿陽和孫姐兩個人討論起案情來渾然忘我，倒一時把烏笑天擱置到一邊了。反而是這邊烏笑天填完了那些基本的個人資料，把表格遞過來的同時問道:「孫姐，這麼說學校那個胖胖的校長還有那個劉淑梅老師都不是好人嘍？」

  「喔……你填完表了？拿過來，讓大姐看看……咯咯……不錯嘛！你還真練了一筆好字！」孫姐沒有回答烏笑天的疑問，反而把話題引到了一邊——看起來，這個老資格的特工對於烏笑天實在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倒不是對他本人有什麼懷疑，只是這個參與者年紀實在太小，實在也不知道從何跟他說起的緣故。

  好在烏笑天本人卻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他緊跟著又補充說道:「可真說起來，那兩個人的事倒是可以先放到一邊，四中三班那個地方卻是頻頻出事，看樣子……他們說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那附近出沒，是真沒說假話。我起先也是半信半疑，可當趙樂同學說起來當時經過的時候……」

  於是，烏笑天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都講述了出來……

  「這麼說你們班教室不就成了鬼屋了？怎麼還安排你們在那裡……不可以換個教室嗎？」孫姐皺著眉頭問。

  「我問過班上的同學，據說是那些老師和校長都不同意，認為他們是以訛傳訛，根本就不認同所謂鬧鬼的說法……而且除了那個靠窗最後的位置，其他同學倒是都沒有發覺過異常，日子久了，也就都不在意了。」

  「不是說已經把那地方棄之不用了，為什麼你那個女同學……」

  「你是說趙樂？她是擦玻璃不小心站到了那裡附近，這才中了招的。」

  ……

  討論了一陣，孫姐忽然想起了三個人都還沒有吃飯，連忙出去招呼著讓夥計端了一些熱菜，還有幾碗面以及幾個拼盤的冷葷進來。

  「這也是咱們四局的偵查員，你叫他小陳好了，平時咱們這個觀察哨里我不在的時候，你有事就讓他轉達，或者有什麼需要，直接和我們講也行。」孫姐叫住了小陳，為他和笑天互相做了介紹，並明確表示有事情可以找這裡幫忙解決，這卻是出於她一份熱心腸的緣故。

  「陳哥好！」

  笑天連忙起身和小陳打招呼，不過看起來這個小夥計不太喜歡說話，雖然也是帶著微笑和他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一個字。

  「好了！知道你的都嫌你話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快忙你的去吧，不用你在這裡傻站著了……」孫姐看出來兩個人都有些尷尬，連忙過來打了個圓場，讓小陳先出去了。

  笑天留意到那個小陳的步伐很奇怪，他整個人筆直，手臂搖擺但是肩膀不動，兩條腿邁的步子很小很穩，卻速度一點也不慢。

  「你是不是覺得他走路有些怪？那是螳螂門八步趕蟬功夫帶來的習慣，這小子本身就是是梅花螳螂派的嫡傳弟子，前幾年出任務傷了嗓子，就一直不太願意和人交談說話了……唉！也是讓人頭疼的傢伙。」說著話，孫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樣子，估計她對於小陳這個習慣也是詬病頗久，很無可奈何了！

  「我和你說過的，我們四局很特殊，很多人都原本是江湖子弟，包括孫姐，她可是祝由大家孫八指前輩的女兒，也是麻衣相師李老前輩的得意門生，說起來，笑天你和孫姐還是世交啊！」

  說到孫八指，烏笑天立刻想起了曾經見過的怪郎中，當初在十里山，他那些鄉親們有個頭疼腦熱斷不了會去找他拿藥，沒想到那個性格怪癖不苟言笑的怪人，居然女兒都已經年介中年，更沒想到是他在這裡還遇到了和那個熟悉鄉村有關的人。

  「又不是什麼顯赫的身份，還值得你給我吹牛，不過說起來，笑天……我們還倒真算不上是外人的。我那個老爹在靠山鄉住了大半輩子，沒想到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藏了你這麼個世外高人？」孫姐似笑非笑地打了一下瞿陽，接著又把目光轉了過來盯住烏笑天，一對眸子裡精光閃閃，仿佛是要看清他的五臟六腑一樣。

  「我師父師兄他們隱居很久了，早就不願意再問世事，我是機緣巧合遇到他們，要真說起來……我連學藝都不過沒幾天的光景，也只不過是仗著師門法器狐假虎威罷了。」

  「沒事，我理解你的難處，確實那些老一輩的都有些怪癖，如果確實難以啟齒你的師門來歷，就不要為難了。」

  雖然烏笑天說得是實話，但是孫姐卻錯誤認為他有苦衷，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隨即不再和他多說，只是把兩個人招呼過來，支上桌子一起用餐。

  「孫姐，你看要不這樣，我繼續在外圍觀察四中那幾個嫌疑人的動向，至於笑天，你的現階段首要任務是學習知識打好文化基礎，然後空閒時間了解一下那些神秘靈異事件的情況，然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怎麼樣？」瞿陽在旁邊帶著請示的口氣問孫姐。

  「我沒意見，只是提醒你們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瞿陽趕忙站起來假模假勢的敬了個禮，烏笑天也是規規矩矩地抱了抱拳。

  「你們都耍什麼活寶，先吃飯……快快！菜都涼了。」

  幾個人吃完了飯，告辭孫姐和小李，烏笑天和瞿陽一路往學校走去。

  醫院和四中這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也有著幾十分鐘路程，路上烏笑天心裡百味雜陳，獨自想著心事，默默跟在瞿陽身邊沒有說話。瞿陽則是也在思索著吳成南和劉淑梅的事情，直走到校門口才反應過來，囑咐烏笑天說道:「笑天……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最重要還是學習文化知識的年紀，不要讓那些雜事影響了精力才好。」

  「我明白的，你放心好了！」

  「嗯……關於學校的事情，你發現什麼異常也不要獨自行動，一切都要以安全為重，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算是你懂得那些法門，也免不了萬一，所以還是低調點妥當。記得在別人面前不要太過於賣弄……唉！這案子的水很深……其實我也在想是不是讓你先避開……」

  「還是不用麻煩了，事到臨頭，我有把握自保有餘，你不要太擔心了！」

  看得出來，瞿陽確實是在真心為自己著想，烏笑天心裡感動之餘卻也不太把如今處境當回事，他對於師門法器頗有信心，自認為即便是遇到什麼惡鬼魍魎也可以對付，便很痛快地表示讓瞿陽放心就好。

  「好了，時間不早……你安置好了記得和家裡聯繫一下，也好讓你爸媽安心。」

  「知道了，這個我明白……好了，就在這裡吧！我自己進去。」

  「那好，有事就打電話給我……」瞿陽拍了拍烏笑天的肩膀，從口袋裡拿出了幾百塊錢塞進他口袋:「這是用來傍身的，我的一點心意……你別……用不著客氣。你我都是自己人，兄弟有通財之義，這不算什麼。」

  推讓幾下，看瞿陽態度堅決，烏笑天只好厚著臉皮把錢收進口袋，道了聲保重就轉身匆匆往校門裡走去。

  「希望趕緊解決了這件事，這當口……可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唉！」看著烏笑天身影消失在了門裡，瞿陽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件案子煩心，還是最近實在狀況連連，他本人竟長長嘆了口氣，莫名為這個孩子有些擔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