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窗邊（5）

  這是個不算大的區級醫院，但是病人並不少，所以當家屬們在收費處擁擠不動的時候，很容易就會丟失了要找的目標對象。

  烏笑天現在就是面臨著如此境況，好不容易從繳費排隊長龍中間斜插過來，但是吳校長和那個被稱為淑梅的女老師已經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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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左右看了看，和左近的車水馬龍相比，這個樓梯的拐彎處幾乎可以稱之為門可羅雀，只有不多幾個人在角落裡，看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應該是在躲著人偷偷抽菸。畢竟和門外相比，這裡要暖和很多，而且那不遠處的嘈雜人群，為他們的行為已經做了有效的掩護，不用再擔心會有什麼護士之類的強勢人物來打擾。

  烏笑天並沒有多注意那些菸癮犯了的人，他現在只關心那兩個人的去向。

  很奇怪，自從到了醫院裡，他一直沒有看到瞿陽的蹤跡，按說他既然和吳校長他們一起過來，就應該還在才對。

  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不對，根據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經驗，烏笑天可以確定，瞿陽如果要離開的時候一定會和自己打個招呼，至不濟也會托人留言或是留字給他，這種不聲不響沒了消息根本就不像是他給人的一貫印象。

  「你好！大夫，麻煩問一下，這裡的樓梯是通到什麼地方？」

  「啊……這個嗎？是往住院部的。」有些詫異地看著仿佛小大人一樣的烏笑天，路過的這個男大夫很驚異於他禮貌的態度，有些不自然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撲面而來是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氣息，不用多加思索，烏笑天可以肯定他也是在這裡剛剛抽完煙，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崗位去。

  「那剛剛是不是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應該是從這裡經過的……」

  「不清楚，我沒注意。」那個男大夫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像是躲開什麼瘟疫似的，迅速的插入了人流當中。而當烏笑天正準備問其他幾個人時，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早就離開了。

  左右環顧沒有人可以提供他所找人的線索，於是烏笑天抬頭向上看過去，猶豫著是不是上樓去看看，突然一隻手從他頭頂伸了出來招了招，接著就看到瞿陽從二樓伸出了腦袋，沖他做了個上來的手勢。

  「你……？」

  烏笑天趕緊爬上樓，還沒有開始埋怨，就被他把嘴捂住了，只好瞪大了眼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遠遠的在登記處一角，一高一矮兩個人正在竊竊私語，好像是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一起把頭轉了過來。

  「噓！」

  一按烏笑天的頭，瞿陽和他一起蹲下了身體，隱蔽在了牆後。

  「好了！大概是路過的人……」

  說話的赫然就是剛剛烏笑天正在找的校長吳成南，他有些焦慮地在原地來迴轉圈，走了幾步然後抬起頭對一起的班主任女老師劉淑梅說道:「你也看到了，三班這每年都要鬧上幾回么蛾子，時間長了非得出問題不可。」

  「那又怎麼樣，不過是偶然巧合罷了，你還真這麼當回事兒？」劉淑梅對這個矮胖男人的擔心根本不屑一顧，她一把扯住了又開始原地轉圈的吳成南，有些不耐煩地低聲說道:「老吳，你能不能不要再轉了……我頭暈。」

  「你怎麼能讓我不擔心？總這麼出事，遲早會讓別人都注意到的……只是學生和家長還好說……可要是讓有心人注意到，讓那件秘密暴了光……你、我、還有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一大批人都吃不了兜著走！」吳成南看起來是真有些著急，他臉紅脖子粗地湊到劉淑梅面前，幾乎是低聲吼了起來。

  「你幹什麼？」狠狠白了吳成南一眼，劉淑梅擦了擦濺到臉上的唾沫，然後一臉自信地說道:「那些小孩子懂什麼？你這人……就只會自己嚇自己。」

  「這怎麼是我自己嚇自己？你難道不清楚……咱們這個事是要掉腦袋的！姑且不說上面，就是眼下……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咱們了！」

  「行了行了！現在我就只擔心趙樂的問題，只要她平平安安不出大礙，我就可以繼續穩穩噹噹完成上面的任務，至於你的擔心……咱們已經找了好幾年都沒有著落，哪那麼巧就會被別人發現了？」

  劉淑梅說起了趙樂反而是閃過一絲愁容，但僅僅是一瞬而過之後，她又恢復了那個頗有信心的態度。

  「你們這些人……誰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吳成南忍不住把手一背又走了幾步，然後猛一回頭問道:「你確定你查看過那裡沒有問題？」

  「當然！那地方除了偶爾出過幾次意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別忘了，那可是在幾十個學生的眼皮子底下，要是真像上面所說會有泄露的危險，不早就出了大亂子了？」劉淑梅把手指搓了搓，然後回想了一陣很有把握地說道。

  「可畢竟就那麼巧……梅小姐，你知道的，那座樓的舊址就是……」

  「住口！我們不是說過，我的那個身份是不能再提了嗎？」

  「啊……好吧，只要你真有把握就好。」

  吳成南眼睛猛地跳了一下，他赫然看到劉淑梅的眼睛露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於是趕忙閉上了嘴巴。

  「當然……你放心好了，既然上面讓我來協助你，自然是因為我的能力值得信任。眼下，最關鍵是讓這件事儘快平息下去，日常的工作一定要沒有紕漏才行，這樣我們才不會暴露出來。」

  「我已經做了安排，我的兒子那裡會及時給我們通報消息的。」吳成南勉強壓制住了不安，然後又帶了些炫耀的味道對劉淑梅說道。

  「哼哼……你家那個吳志光，能用得上的也就這麼點好處了。」劉淑梅臉上滿是不屑，撇了撇嘴。

  「不能這麼說，其實他也很……」

  「好了好了……我沒心情聽你替他歌功頌德，放心，只要他的表現良好，關於上面，我會為他多美言幾句的。」

  劉淑梅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說道:「走吧，我們再下樓去看看趙樂醒了沒有，不管怎麼樣，我現在是她的班主任，你作為校長的責任也需要走走這個形式的……」

  ……

  看著兩個神神秘秘的身影從另一邊樓梯走了下去，瞿陽小心翼翼地和烏笑天一起從暗處抬起了頭。

  「他們這是……」

  「先不說他們，你剛才已經看過趙樂，她醒了沒有，是不是說了什麼？」瞿陽有些神不守舍，打斷了烏笑天的詢問，反而追問起來關於趙樂的情況。

  「嗯……她已經醒了！還說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烏笑天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看樣子，可以確定我的高中生活不那麼單調了？」

  「這麼說，她的病不是那麼簡單？」

  「嗯，按照她的說法，應該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是說……那個？」瞿陽一愣，隨即口型里無聲說了一個「鬼」字。

  「大概吧，應該不是屬於她的幻覺，我剛剛看她的神智很清醒，和其他同學說話的時候也蠻有條理的。」

  「那就是說，和你一起來的人都聽到了這個說法？」瞿陽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當然，其實……你知不知道，原來要早在幾年前，這裡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過了……」

  烏笑天興致勃勃地講述著他聽來的那些傳聞，一時已經忘記了剛剛那兩個人不著邊際的對話，反而是瞿陽心事重重的，一邊聽他說話，一邊仿佛是在走神。

  「所以，她就從桌子上摔了下來……哎？你怎麼了……好像一直沒有在聽嘛。」過足了講故事的癮頭，烏笑天發現自己面前這聽眾根本是心不在焉，一反往日那種對這種神秘事件的好奇心，於是連忙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奇怪的問道。

  「你這裡就是個小半仙，所以對於那些東西我倒是不太擔心……不過，相比那些虛無縹緲的髒東西，你們那個校長和班主任倒是很有些讓人耐人尋味啊！」

  瞿陽似乎在考慮著是不是往下再說，眼睛一直在烏笑天臉上打量著。

  「你可不應該是這種不痛快的人，怎麼……又是什麼事關機密的大案要案？」

  烏笑天原本是帶了些調侃的說法，誰知，瞿陽竟默默點了點頭，接著說了下來:「你還真猜對了，雖然我很不願意讓你再牽扯進來案子，不過既然是你占了就近的便利，假如你願意……倒是不妨先露個底給你。」

  「沒什麼……相比上學，我倒是對這種事情興趣更大。」該死的好奇心是烏笑天的要害，總是讓他不經意就和麻煩糾纏到了一起。當然，他也是有些投桃報李地意思，作為對瞿陽和楊鳴他們煞費苦心安排他就學重點高中，他也是很感激涕零的。要知道，他連初中也是磕磕絆絆讀下來的，能有這種機會好好打打文化基礎，自然是求之不得。

  「說實話，起先我們的意思也是想要給你一個好環境。但是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麼巧，在那個高廳長那裡得到的線索，居然也指向了這個高中校長吳成南，而且據說他還是在這一系列貪賄間諜案里的重要中間人。所以我就主動請纓要求送你到校，順便以這個身份來看看這裡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瞿陽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尷尬。對於無形中又再次利用了烏笑天，他實在是汗顏無地。話說從一開始，他和烏笑天之間就總是受益於這個小兄弟，而他本人也一直瑣事纏身，根本無法抽出空來，替烏笑天查明他姐姐的下落。

  「其實我也一直有疑問，你不過是個特聘顧問而已，卻好像參與了不少重大案件的偵破啊？」烏笑天自己也有疑問，關於這個瞿陽，他其實很驚訝他的神秘身份。還有，跟少會有人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驚異的，而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居然是仿佛習以為常，而且以他的身手和見識，恐怕也不僅僅是一個偵探之類那麼簡單。

  對於很小就經歷坎坷的他來講，本身就是一個很早熟的大孩子，可以說，很多時候，他要比一個成年人想得更多，更深遠。

  「有時候，我覺得你簡直就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人……呵呵，說真的，我的身份不太好說……這麼講好了，在政法公安系統，我是不屬於在編的人員；但是，有些涉及到神秘事件和敏感問題的處理上，我也是有著絕對發言權的……我隸屬於總參二部四局，基本上一旦有什麼大事情，我就需要出面來處理的。」瞿陽一改那種嘻嘻哈哈的態度，很嚴肅的對烏笑天說道。

  「類似於那種……特務？」

  烏笑天的腦海里立刻出現了一系列電影裡的神秘臥底英雄場面。

  「說不上，只不過是普通的特勤，算是持有特殊任務的公派人員吧。」

  「那你和我說了這麼多……不會要……把我？」烏笑天心裡突然感覺有些緊張，他的面前這似乎不是一個簡單角色。一邊忐忑地說著，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

  「小傢伙，你當是看電影呢！沒那麼誇張，不過我能把身份暴露給你，也是因為得到了上級的許可。關於我們四局，其實也有一個機構專門負責招攬像你們這些特殊人員的……

  作為我的工作之一，除了重特案件和情報搜集之外，你們這種江湖人士，其實我接觸了也不少……其目的，也是希望能達成共識，一起合作來解決那些神秘事件。

  重要的是，你已經被我推薦作為一個重點觀察對象，申報給了上級……本來我也是想要徵求你的意見，看是不是能吸收你進入我的單位里來……」

  瞿陽侃侃而談，卻是把烏笑天完全聽傻了！

  什麼時候，他竟然會成為了這麼一個特殊身份？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經歷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但是放眼天下，奇人異事比比皆是……自己這種毛頭小子應該也是不值一提的吧？

  「我……我不過就是意外學了些法門，你還真當……」烏笑天喃喃自語。

  「還就是這樣……你知道嗎，以我中華之大，眾多奇門異士都早就在動亂年代隱居不出，你的現身已經是很讓我們驚訝了！」瞿陽自己也是暗自慶幸，無意中一次想要真心幫助這個同病相憐的孩子，竟然會發掘出一個驚才艷艷的神秘高手，最難得還是他年紀不大又秉性純良，是很適合作為一個種子來培養的。

  「笑天，你要知道……我也是很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加入到我們的組織里來。畢竟，我們的目標都是為了安定民生……而且，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能放到台前來的。」

  「我明白的……」

  烏笑天突然想起了師門傳承，從祖師開始，本門一直以來也是帶有隱晦不明的官方色彩，而且從師兄郭常霖的筆記和那些野史傳言裡，他也發現每每在歷史朝代更替之間，總也少不了他們這種江湖人的介入其中。看起來，他也不可避免要趟進這渾水裡了！

  「我就只當你答應了？好吧！走……我帶你找個合適地方，咱們一邊吃飯，一邊好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