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麼封口，要麼滅口

  葉遠狠狠的剜了葉慕一眼：沒出息，都把人騙上床了，這時候還裝什麼裝？

  他無視葉慕，繼續對桑儼說道：「接下來的日子，桑小姐將會在醫院接受最精心最高端的護理，只要你們點頭，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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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儼擺手：「我也不指望你能聽得懂人話了，滾，明白嗎？」

  葉遠的笑容僵硬：「桑先生這樣就是不肯合作了？」

  桑儼道：「你終於聽懂我的話了？不錯，我絕對不會跟你們合作。我妹妹雖不是大富大貴家的姑娘，但她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你們要取她一顆腎，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葉遠微微握拳，然後鬆開：「……那就請桑先生再好好考慮考慮吧。」

  說著，葉遠對醫生說道：「一定要照顧好桑小姐，否則這醫院別想開下去了！」

  醫生們誠惶誠恐的點頭應是，葉遠頗有深意的看了桑儼一眼，這才讓人帶著葉慕一起離開了。

  葉遠一走，桑儼立刻就抓住醫生的白大褂領子：「我妹妹的檢查還要多久！」

  醫生當然是站在葉遠那邊的，於是對桑儼打馬虎眼：「女性受到侵犯要檢查許多項，不止是檢查受損就可以了，你要再等等。」

  桑儼沒好氣的鬆開醫生，在走廊上心事重重的團團轉。

  媽的，這個A城是真的不能呆了，葉氏絕對會跟他們兄妹槓上，如果他們有心害若若，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葉遠和葉慕回到總裁車上，他揚手打了葉慕一耳光，冷冰冰道：「你和那個桑若是怎麼回事？」

  葉慕被他一下子打蒙了：「她……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哼！」葉遠倚在真皮座椅上疊起修長筆直的腿，「我還不知道你有個這種出身的女朋友呢。」

  他加重了「這種出身」，顯然剛才被桑儼罵得不輕。

  葉慕道：「你開口就要桑若的腎，桑儼怎麼可能同意！」

  葉遠冷笑：「怎麼，你不要告訴我，你和她虛與委蛇的交往並不是因為她的腎。」

  葉慕握緊拳頭：「我對她是真心的！」

  「葉慕，我簡直太了解你了，什麼真心，你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自己麼？」葉遠對這個兒子的行徑嗤之以鼻，「你和你那群朋友哪個不是醉生夢死，遊戲人間？在那種環境下有什麼真心可言？你睡了桑若，我不追究，但是你既然為了她的腎接近她，就想辦法把東西弄到手，別讓我看見你這副沒用的樣子。妹妹還在病床上受苦，你這個哥哥卻整天花天酒地，你忍心嗎？」

  葉慕頭上有冷汗冒出來。

  葉遠看透了他。

  葉遠冷冷道：「你去勸桑若捐腎，什麼條件都答應她，我會動用勢力把他們留在A城。桑儼那個人不會簡單屈服，到時候用點極端手段也未嘗不可。」

  葉慕一愣：「什麼極端手段？」

  「要麼封口，要麼——滅口。總之他的事你不必操心，我一定要拿到桑若的腎。你妹妹情況最近不太好，必須得儘快給她換腎。」

  葉慕握緊拳頭：「你、你別傷害他們，桑若那邊……我去說。」

  葉遠哼了一聲，對司機道：「開車，回公司。」

  終於做完檢查，桑儼拉著桑若就走，桑若一直怏怏的，一路上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桑儼看到她提不起精神就心疼，就把葉遠和葉慕那對父子的卑鄙陰險告訴了桑若：「葉慕接近你完全是因為知道你是p型血！他想要你的腎救她妹妹！什麼情啊愛啊的，醒醒吧，全是假的！」

  桑若對這個消息很震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血型，但是想到葉慕向陸放下跪救她，她不忍心懷疑。

  她仍舊相信，那個時候的葉慕是真的愛著她的。

  桑儼知道她心軟，一時半會兒也不指望她能回頭。

  但是他的態度很堅決：「今天你哪兒也不能去，在家裡打包吧，把你的衣服和讀書的資料收一收，這地方我們是不能住了。我帶你離開，重新開始。」

  「……嗯。」

  桑若很聽他的話。

  桑儼從快遞那裡拿了幾個紙箱，桑若把東西整理好裝箱打包，反正在學校也沒什麼朋友，倒是不用去告別了。

  她總是在讀書，拼命的讀書，身邊除了哥哥，一個人都沒有。

  所以，當與她的人生截然不同的葉慕出現在她眼前，那麼亮閃閃的葉慕竟然說喜歡她的時候，她是那麼的受寵若驚，甚至不惜頂撞哥哥，承認自己是自願和他發生關係的。

  在酒店裡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不記得，身上只剩下事後的疼，但她的心是甜的。

  她終於和那麼耀眼的葉慕有了實質性的關係。

  她為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羞愧，因為羨慕葉慕活得恣意張揚的自己，和他身邊的妖艷美女沒有什麼不同。

  桑儼當天就找了搬家公司，他們住的地方小，也沒什麼東西，幾個大紙箱就裝了他們的全部家當，搬家公司只派了一輛麵包車就能完成委託。

  桑儼和司機小伙子一併坐在前面，桑若坐在司機後面的座位，麵包車發動，她的心卻捨不得離開。

  手裡握著葉慕抵押在這裡的項鍊，她很想再見他一面。

  哪怕是騙她也好……

  她想聽葉慕告訴自己，他接近她不是因為她的血型，而是因為喜歡她。

  桑儼在K城的朋友已經幫他找好了房子，當天過去就能入住。他想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到了K城暫定，然後再另尋更遠的地方，離A城越遠越好。

  司機小伙和桑儼很談得來，兩人在前面相談甚歡，桑若倚窗，看著窗外向後倒退的熟悉景色，心裡悶悶的難受。

  忽然，耳邊傳來小伙和哥哥的驚叫，只聽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天地忽然就翻滾起來。

  桑若被安全帶牢牢捆在座椅上，待天地停止旋轉的時候，她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血紅。

  桑若艱難的抬手抹了一把臉，眼前的血色褪去一些，她的額頭被碎玻璃劃破，滿手都是血。遠遠近近的驚叫傳到她的耳中，她想要解開安全帶：「哥……」

  前面被撞得破破爛爛的駕駛室已經沒了聲響，她嗚咽一聲，再次喊了一聲：「哥？」

  沒有人回她。

  死一般的恐怖。

  醫院離這裡不遠，救護車很快就到了。

  「還活著！先救人！」

  耳邊的聲響如同炸雷，她被醫生從車裡拖出去，但是她奮力掙扎，拽著醫生的白大褂不肯鬆手：「哥……哥……」

  「我們會把人救出來的！小姑娘你放心！」

  醫生安撫她的情緒，桑若終於鬆開手，那血手印留在醫生的白大褂上，看得人觸目驚心。

  桑若坐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再加上車禍的時候她系了安全帶，所以奇蹟般的只是受了皮外傷。醫生給她止了血，打了鎮定劑，桑若已經撐著要起身：「我哥呢……我要去見他……」

  這時，病房外進來一男一女，男的是個帥大叔，看起來很是威嚴尊貴，而那婦人十分美貌，氣質雍容。醫生見到他們就立刻讓出一條路，然後他們就走到桑若的病床前。

  此二人正是葉慕的生父繼母，葉遠和萬淑凝。

  萬淑凝看著很是溫柔，她像媽媽一樣對桑若微笑表示善意，然後笑容就黯淡了：「桑若，你哥哥他……腦出血，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桑若仿佛被五雷轟頂，她瞪大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那女人。

  呆怔了幾秒鐘，她掀開被子下床：「不，我要去看哥哥。」

  女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很是痛心疾首，輕輕拉住桑若的一隻手：「桑若……」

  「走開啊！」

  桑若失控似的尖叫，狠狠的推開那個女人。

  她從沒這樣失禮過，一向溫順解意的她在聽到這樣的噩耗以後，除了不敢相信，還是不敢相信。

  哥哥怎麼可能會變成植物人呢？

  他早上還在公車上罵她白日做夢，異想天開呢。

  對……

  這一定只是做夢。

  「哥……我哥在哪兒？」她踉踉蹌蹌的拽住一個醫生的白大褂，近乎懇求的問他，「我哥呢？」

  醫生看了葉遠一眼，看到對方點頭，終於給她指了路。

  桑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病房，她撲到床邊，顫抖的撫著哥哥被紗布裹了一半的臉。

  他的半張臉都被毀了，碎玻璃和變形的車架把他完全的毀了。

  紗布外的半張臉已經被清理了血污，但是還保持著扭曲的表情，看不出以前俊俏的模樣。

  桑若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

  她顫抖的摸著哥哥完好的半張臉，卻怎麼也下不了手去摸另外的一半。

  「哥……」她喚了一聲，桑儼沒回答。

  她終於去摸紗布裹著的另外半張臉：「桑儼？」

  桑儼安靜的閉著眼睛，病房裡除了機械的聲響和桑若的呼聲，沒有任何的回應。

  桑若一下子感覺天都塌了。

  「桑儼，不要，你不能這樣……」她泣不成聲的搖晃著桑儼的手，「你說過要帶我離開，重新開始的……桑儼你不能騙我……哥你醒醒……我不和葉慕來往了，真的……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不要……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哥……哥！」

  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她抱著桑儼的身體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