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如死水

  與此同時，在與北欽相隔萬里之外的玉國皇城內，一道明黃的身影負手而立於城牆之上，遠遠的看著遠處，眼神空洞。

  

  「皇上。」慕容雲清站在他身後，微微一抱拳喊道。

  「又是沒有消息吧。」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失望，語氣並沒有之前的壓抑，或許是失望的次數太多了吧，才會越來越淡薄，連傷痛也不那麼熱烈了。可是心卻如死水一般，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慕容雲清微微嘆了口氣，這三年中，不知道找了多少次，可是卻是一絲消息都沒有。

  「皇上，今早朝著大臣們請求您選妃的摺子又堆滿了太和殿。」慕容雲清心中也是嘆了口氣，這三年中，他否決了所有大臣的奏摺，堅決不肯納妃，因此至今為止後宮之內連一個妃子都沒有。只是如今已經三年過去，若是在這樣下去，恐怕群臣真會鬧得越來越大，哪有一朝天子登基三年卻後空空無一人。

  「罷了。傳朕旨意，三品以上官員凡是家中有待嫁女子均可入宮選秀。」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定一般，最終妥協了。

  「是。」慕容雲清在心底嘆了口氣，說道。

  「北欽那邊怎麼樣了？」玉墨璃收回視線，淡淡的開口。

  「雲翊宸和您遇到的情況一樣，北欽朝中的大臣們也在上書逼他選妃。」慕容雲清又是低低一嘆。

  「雲清，陪朕出門走走吧。」玉墨璃突然開口，讓慕容雲清一愣。

  「可是，這選秀？」

  「讓那幫老傢伙去選吧，他們一向沒什麼事做。」玉墨璃嘴角勾起，若不是她，是誰都無所謂。

  「是。」慕容雲清點了點頭。「您想去哪？」

  玉墨璃沒有說話，轉過頭眼神看向那遙遠的地方。

  雲翊宸，這種情況咱們難道不該喝一杯麼。

  玉國的變化，鳳傾城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相同的情況也在北欽內發生了，因為當朝皇上三年內沒有納過妃子，朝野中早已經微微有些議論聲了，那些想要和皇家攀親戚的人家更是躍躍欲試。加上前次處決了左家一家，連帶著宮中的妃嬪也收到了牽連，這一下便少了一大半。因此這請求選妃的奏摺更是多如牛毛。

  雲翊宸數次為了此事在朝堂上翻臉，但是最終卻也不得不妥協，揮了揮手，同意了選秀。

  當然，選秀這事和鳳傾城是沒有關係的，一則她年紀不符合，選秀要的是十四歲以上十八歲之下的女子，她如今已經年過二十有餘，根本不可能參選。二嘛，就是容貌，她這臉上的醒目胎記，除非是瞎了要不絕對沒有參選的必要。因此雖然此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的，可是她卻並不在意，畢竟和自己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

  兩國的選秀都在風風火火的進行著，而此時的鳳傾城正安靜的斜靠在院子中的榻上，微微闔眼，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荷花，荷花。」李氏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還有不久就要待產了，偏偏她總是閒不住的性子，總是走來走去，被阿牛說了好幾次也沒有改。

  「大嫂，這是怎麼了？瞧給你急的。」鳳傾城轉頭看著李氏風風火火的模樣，笑著問道。

  「哼，還不是你大哥，總是嫌棄我走來走去礙事。我讓他陪我去娘家一趟，也不陪我去。」李氏氣憤地說道。李氏是江淮之人，家裡開了一家小小的綢緞莊，僅僅能夠維持個溫飽，當初她和阿牛在江淮開店的時候遇到了李氏，李氏看中了阿牛老實誠懇，而且還能幹，便嫁了過來，這幾年跟著阿牛走南闖北，確實好久沒有回娘家了。

  「大嫂要回娘家啊，也好，這眼瞅著都要生了，咱們這邊雖是不缺什麼，但是到底我也沒什麼經驗，還是應該回去的。大哥怎麼說的？」鳳傾城點了點頭道。她能理解女人要生產的時候，當然心裡很害怕，畢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一個不好真的會天人永隔了。因此對李氏的想法還是頗為理解的。

  「他說店裡的生意忙，他走不開。「李氏嘟著嘴抱怨道。」家裡的生意那麼多，要等到他忙完了，得什麼時候。」

  「哪有這麼忙的，我這就去跟阿牛哥說去，這店裡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你們放心去吧，只是記得一定要給我生個大胖外甥才行啊。「她笑著說道，李氏的臉不由得紅了紅，看著她嗔道，」你就知道打趣你大嫂。」

  「大嫂你等著，我這就去把阿牛哥給你帶過來。」她說著便跑到了前廳。

  「荷花，你這幾天不是說身上有些難受麼，怎麼不躺著，跑了出來。」阿牛對這個妹妹一向沒的說，見她跑了出來不由得責怪。

  「我沒事，倒是阿牛哥你難道不知道要心疼下大嫂麼？」鳳傾城搖了搖頭，不滿的說道。

  「我怎麼不疼你大嫂了？」阿牛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說道。

  「大嫂懷著身孕，現在眼瞅著就要臨盆了，你不陪著整天忙店裡的生意算是什麼事。不准你在看帳本了，咱麼店裡還有我呢，從現在開始你就負責好好照顧大嫂就行，這幾天就陪著大嫂回大嫂娘家去吧，那邊畢竟有大嫂母親在，照料起來也方便，要不到時候真生了，咱們兩個肯定要手忙腳亂的。」

  「可是，你的身體。」阿牛也知道李氏要生了的事情，可是也擔心這個妹妹，這幾年她什麼都攔在自己身上，剛休息了幾日，他怎麼能這麼自私，只顧自己，將這攤子都扔給她自己。

  「我身體好著呢，不過是前些天沒睡好，現在早就好了。好了，阿牛哥，別讓大嫂等急了，你們明天一早就走吧，現在趕快去給李家那邊買些禮物去。我這邊你不用擔心，要是有事我會去找宮瑾幫忙的。」

  「也好，有李公子在我也放心了。那我這就去。「阿牛點了點頭，忙出去買禮物去了。

  鳳傾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笑了，壓抑了許久的咳嗽聲這才輕輕咳了起來。

  阿牛帶著李氏走了，店中一下子就剩了她自己，閒來無事的時候她依舊喜歡躺在後院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這日，店裡剛剛打烊，她因著身體有些不適，特許了眾人休息一天，這邊眾人都高高興興的走了，她一個人正準備關門，便見到一隻很好看的手擋在了要關上的門中間。

  「恩？」她微微一愣，抬起頭透過門縫，便看到了一張帶著淡笑的臉，不由得愣了下，她自問也是看過不少美男的人了，現在看到了眼前的男子還是有著驚艷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們店裡已經打烊了，您要是想吃飯後天一早來吧，我們明個要休息。」她開了半扇門，有禮貌的說道。

  「這是什麼道理，你們大開門做生意，我這要吃飯，怎麼還有將客人往外趕得道理。」那人微微挑眉，看著眼前這個容貌平平的女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又帶了三分笑意。

  「沒有為什麼，本姑娘的店不想開了自然就休息。」她實在是生氣，怎麼還有這種人，都說了關門了，怎麼還問來問去。

  被她這話一說，面前的男子不由得微微愣了下，定睛看著面前的女子，半晌眼中神色慢慢消散，又變成了淡淡的笑意，「姑娘何必發這麼大的火，在下也不過是問問罷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鳳傾城見她這般態度那人依舊是淡淡的笑著，也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有些失言了。真不是她想這樣，實在是現在身上還發著高燒，昨天晚上開了窗戶，她原本這些日子就有些不舒服，現在更是身上難受，因此說話便沒有了好氣。

  「咦，是你？」一個帶著驚訝的聲音在身後白衣男子身後響起，鳳傾城抬頭這才看到白衣男子身後還站著一個青衣男子，此刻正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你是？」她也覺得眼前這人好像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過，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三年前，花家村。」藍衣男子好笑的提醒。

  「原來是你。」她先是一愣，接著又笑了，原來是三年前在她家住過一夜的那個人，怪不得覺得熟悉呢。

  「剛才不好意思，你們別見怪，進來說話吧。」她強打起精神，笑著開了門。

  玉墨璃淡淡的看了一眼她，見她眉間微微蹙著，臉笑都是帶著些勉強，不由得微微一挑眉，確實什麼也沒說。

  「你們認識？」進屋落座後，玉墨璃顯然有些好奇。

  「三年前，我去尋那人的時候，路過這位姑娘住的村子，便在哪裡借宿過一宿。」慕容雲清笑著解釋道。

  玉墨璃聞言點了點頭，便看到鳳傾城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兩位常常我們店裡的特色炸雞和梅子茶。」

  「很奇怪的吃法，是你想出來的？」慕容雲清笑著問道，當年見她的時候便知道她對廚藝十分精通，就是做一道普通的土豆都能做的十分美味。

  「正是，你嘗嘗。」她笑著點頭，覺得眼前已經有些花了，強自打著精神。現在她的臉已經有些不自然地紅暈，只不過因著現在的天色有些黑，屋內又只點了一支蠟燭，因此看得並不明顯。不過她的不適卻被那邊一直安靜坐著的玉墨璃看在了眼裡，只見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們先吃吧，我有些困了，先上樓去了。你們的房間就在樓上最裡面得兩間。」她笑著說，起身的一剎那，只覺得天旋地轉，緊接著便眼前一花，直直的便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