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當年的味道

  如果這個神情是短短一瞬，那小院眾人還看不出來，可三分鐘後，戚老的神情漸漸陷入一種追憶的狀態，小院裡就連神經最大條的黃芪都看出不對來了。

  戚雲原本還抱著看爺爺笑話的心情，可見戚老漸漸淒涼悲切起來，他頓時慌了手腳。

  「爺爺！這都是我讓小五做的，您沒事吧？都怪我！」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繞著戚老的椅子轉來轉去，慌亂急了。

  小院眾人全傻了，完全搞不清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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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陳陽，他也是聽了戚雲的話照做，並不知道裡面的緣故。

  現在戚老變成這樣，他也麻了。

  呂小燕低喝一聲，責問陳陽道：「你到底在第二鍋里放了什麼？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問。」

  陳陽委屈道：「我沒啊，就是把鹽……換成了糖……」

  「什麼？」

  「師兄，你傻了？這道明顯是咸鮮口、腊味的菜飯，你放糖幹嘛？」

  「是啊師傅，到底咋回事啊？」

  就在這時，戚老的聲音緩緩傳來：「我沒事，呂大師你別責怪小五……」

  呂小燕來到戚老身邊低聲問：「戚老，真沒事？」

  戚老笑了笑，接著搖了搖頭。

  這時，他緩緩說起了一個故事。

  原來，抗戰時，蘇北抗馹根據地形勢很複雜，戚老所在的隊伍接到指示，從魯南前往蘇北洪澤湖、鹽城一帶鞏固根據地。

  但當時根據地的形勢非常危及，不僅要提防馹本人，還要防範GMD、偽軍的偷襲。

  有一次隊伍在鹽城大豐濕地一帶受到了GMD軍的偷襲，隊伍形勢十分嚴峻。

  當時他們躲在蘆葦盪中十幾天，大家都以乾糧、水產為食。

  終於打退了GMD的進攻，隊伍揚眉吐氣走出了蘆葦盪。

  在修整期間，因為部隊很多戰士沒就沒有吃過肉了，正好附近蘆葦盪濕地野鴨很多，所以首長讓他們打了只野鴨。

  但一隻也不夠隊伍吃，所以乾脆就送給了團部隔壁的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感動之餘，自己也捨不得吃，所以用野鴨肉做了頓採訪送到團部。

  後來反倒是團部里幾個年輕的戰士嘗了鮮。

  而戚老就是其中之一。

  黃芪聞言好奇道：「戚老，我師父做得兩碗飯，哪一個才接近你當年吃到的味道？」

  戚老笑了笑，指著第二碗。

  黃芪眼睛一亮：「鍋里還有，我去盛來，大家嘗嘗。」

  葉佳怡也覺得神奇，這野鴨菜飯里加了糖難道這麼好吃？要不然戚老怎麼心心念念幾十年了？

  這時，黃芪端著碗勺興沖沖地走了出來，給大家發了一圈勺子，然後一人一勺將那碗飯分了個乾乾淨淨。

  誰知剛剛吃進嘴，眾人紛紛就找垃圾桶想吐。

  尤其是黃芪，他本以為是什麼特別的美味呢，誰知道油乎乎，滿是臘香味的飯里竟然是甜口。

  試想一下，油湯泡飯，一口吃下去竟然是純甜，估計誰吃誰吐，現在的情況就跟這比喻差不多。

  黃芪衝到廚房，找到垃圾桶一通狂吐，終於把嘴裡那又甜又膩的勁兒吐掉了。

  等他出來後，兩眼還因為吐的原因，滿是眼淚。

  可憐兮兮的他問戚老道：「戚老，這，這就是你想了那麼多年的美食？這也……」

  戚老笑了笑沒有說話，這時戚雲道：「當年團部隔壁的那戶人家有個女孩，後來成了我奶奶！而那天做飯的人正是我的奶奶！而她做飯最沒天賦，那天……她老人家把糖當成了鹽！！」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事件任務：製作出味美絕倫的野鴨菜飯，讓戚老食用後追憶逝水年華！」

  「任務完成獎勵：食物考古證據鏈發掘證，兩張！」

  陳陽眼睛一亮，原來如此！

  難怪系統這次沒有要求製作出S+等級的菜品。

  難怪系統文藝了一把，要讓戚老追憶逝水年華。

  可不就是逝水年華嘛，自己與老伴年輕時第一次結緣的菜品，睹物思人了這是。

  戚老嘆了一口氣，然後笑道：「實話實說，呂大師、小五，你們烹飪水平很高。第一碗野鴨菜飯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野鴨菜飯！」

  呂小燕師徒二人連忙謙遜了一番。

  戚老接著道：「剛剛你們也聽到小雲說的了，我那去世的老伴，做飯總是出錯，常常把菜鹹的做成甜的。」

  「解放後，小雲的父親出生了，那時候孩子還小，在保育園晚上回家後，經常會吃到他媽媽做的甜口的菜，為此，小雲父親小時候經常抱怨！」

  「那時候為了給我老伴解圍，於是我就騙他爸，說年輕時吃的野鴨菜飯也是甜口的，那個美麗的錯誤，讓你的父親和母親這才認識了，然後才有了你，所以，這是我們家的傳統！」

  「小雲他爸還真就信了！後來也傳到小雲他們三兄弟的耳朵里。」

  陳陽聽到這詫異道：「所以，戚老，奶奶當年給你做的飯並不是甜口的？你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是騙戚伯伯！」

  戚老狡黠一笑：「沒錯！」

  「爺爺！」戚雲直接無語！他三十歲的人了，一直都以為自己奶奶鹽糖不分！

  戚老哈哈大笑：「你奶奶建國後工作忙，有時間給你爸那臭小子做頓飯就很不容易了，他還吹毛求疵，哼！」

  陳陽好奇道：「戚老，我很好奇奶奶當年給你和團部的人做的野鴨菜飯到底是什麼味道？」

  戚老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具體什麼味道我已經不記得了，那時候部隊沒沾葷腥很久了，能有口油吃都已經幸運極了，誰還管到底什麼味道啊！」

  「不過，當時大家條件都不好，我就記得菜飯里放了干蝦仁、雪裡蕻和野鴨塊，對了，還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陳陽想了想，終究難以想像這些東西帶來的味道。

  野菜對於今天的人來說，偶爾吃一吃還很新奇，但其實野菜品種很多，在當時的條件下，管你好不好吃，就算又苦又澀，只要填飽肚子就行了，哪裡能像今天一樣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所以，他的任務完成其實是討巧了，在一個騙|局下誤打誤撞讓戚老想起了過世的老伴。

  而當年的味道，則永遠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遙不可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