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米豆腐

  陳陽問大爺道：「這有點微酸，但不是醋酸，大爺，你這菜里放了什麼特殊的調料吧？」

  抽菸的老頭驚訝地「咦」了一聲：「你小子挺專業啊，這是醃製的胡蔥頭！」

  陳陽恍然大悟，他不知道在哪個節目裡看過，湘西人日常生活里不可或缺兩種味道，有「辣椒當鹽，酸菜當飯」之說。

  故而在詳細本地苗族聚居的村落，幾乎家家腫著辣椒，戶戶有酸菜罈子。

  在春天裡，湘西的山坡上、林地邊、田坎旁到處都生長著野生胡蔥，湘西人就會開始成群結隊上山把它們採摘回家，先美美的吃幾頓鮮野胡蔥炒菜，更多的則是將野胡蔥醃製成酸菜，以保證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它。

  這種野胡蔥既是菜品，也是調味品，做好的胡蔥酸有種特別的芳香氣味，只要在手裡輕輕一搓，那種響起就會四散開來。

  而且聽說用這種胡蔥做出來的海鮮炒飯，那個味道絕對是世間一絕。

  當然陳陽沒有嘗過，但他以前認識一個湘省郴州的同學曾經提到過這種炒飯，那傢伙一邊說一邊吞口水，也不知道是想家了，還是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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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陳陽享用美食，老頭享受吞雲吐霧之時，突然他兩同時聽到「咚」的一聲響，接著是玻璃「嘩啦」碎了一地聲音。

  寂靜的深夜裡，一老一少同時打了個機靈，嚇了一跳。

  陳陽明顯聽出，這是石子砸破窗玻璃的聲音，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以前小時候調皮，他跟小夥伴們沒少去廢棄的老廠房裡練準頭。

  而且這個聲音……是從老頭家的院子裡傳來的。

  老頭「唿」地站起罵道：「踏馬的，孫子，別跑！」

  說完就衝出了院子。

  陳陽不放心老頭，趕緊追了出去。

  當他來到院中時，發現果然一側廂房的老式隔窗玻璃被人打碎了一塊，這大半夜的，誰特麼這麼缺德。

  此時老頭已經衝到院外，大聲怒吼:「孫子，別特麼跑，有種跟我這把老骨頭單練，我|日泥先人，勞資不答應你們，你們就來折騰勞資！你特麼回去帶話兒，勞資絕不會低下腦袋，誰去誰是孫子！」

  陳陽追出院門時，原本黑暗的小巷裡，周圍幾家已經亮起了燈。

  有人披著衣服從自家裡出來，看見老頭便有人問道：「老聞，咋？又有人來你家搗蛋了？」

  老頭憤憤道：「這幫孫子正面沒種，只敢在半夜裡搗蛋，孫子，都是踏馬的孫子！」

  街坊領居們被驚醒的越來越多，他們看了會熱鬧就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老聞，要我說你還是裝監控吧，這星期都第幾回了？你總這麼守著也不是個事啊！」

  「裝監控有個鳥用，前幾天我下班發現一個小子，這傢伙頭蒙的跟特麼CS的匪似的，他媽來了都未必能認出來！監控毛用沒有！」

  「報警啊！總這麼折騰，明天還上不上班了我們！」

  叫老聞的老頭臉色憤憤地拄著大掃把站在夜晚的胡同正中。

  初冬的冷風吹得他猶如鋼針似的頭髮倒了又起，起了又倒。

  陳陽湊到一個穿著搖粒絨居家服的小姐姐身邊問道：「姐們，到底怎麼個情況？」

  那小姐姐看了一眼陳陽，又仔細上下打量了一下後才笑道：「帥哥，這聞老頭最近不知道得罪誰了，半夜三更總有人來他家搗蛋，要麼是砸玻璃，要麼是在院牆上噴漆，更過分的是，還有人往聞老頭家牆根的大龍缸里下藥，聞老頭最喜歡的小魚兒第二天全翻了白肚子，你說缺德不缺德？」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陳陽問？

  小姐姐想了想後說道：「好像是有個什麼大酒樓，叫什麼德什麼園的，想請聞老頭去做主廚，老頭退休了不肯去，還跟來人吵了一架，最後把人家得罪狠了，這不，請了很多社會上的人，跟上鬧鐘似的，見點兒過來搗蛋！」

  「德園！」陳陽眼睛露出精|光在黑夜中突然一閃。

  此時，聞老頭已經拿著大掃把往院裡走去，陳陽趕緊道了聲謝追了過去。

  睡衣小姐姐噘著嘴愣在原地不開心了半天，畢竟聯繫方式啥的還沒要到手呢。

  當陳陽回到屋內，老頭一臉陰沉地又抽起了煙。

  「大爺，您這是得罪人了？」陳陽試探著問。

  老頭白了他一眼：「吃完沒？吃完了麻溜走人！」

  陳陽卻沒有動身的意思，反而接著問道：「我聽說是那個德園找您去做主廚？」

  老頭沒說話，雙肘撐在大腿面上悶聲抽菸。

  「大爺！這德園的龍驤雲你認識？」陳陽接著試探道。

  老頭聞言突然將手中的菸蒂往地上一摜罵道：「我早他媽看出你這玩意兒也不是好東西！」

  陳陽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皺眉道：「大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老頭冷哼道：「你裝得挺像啊，米豆腐是啥你不知道？」

  陳陽攤開雙手一臉懵逼：「我確實不知道啊！」

  「呵呵，聽到酸胡蔥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你，知道嗎？」

  陳陽無語了：「野胡蔥我是知道啊，網上看過節目裡介紹了！」

  「編，接著編，龍驤雲給了你們多少錢？以前是在院子外折騰我一老頭，現在還跟我唱這齣智取威虎山了是吧？」

  「額，大爺，我不是楊子榮，你也不是座山雕，這個比喻不太恰當！」陳陽一頭冷汗。

  「還跟我耍貧呢？」老頭操起剛剛坐的板凳作勢就要動手。

  陳陽趕緊大叫：「大爺，我真是路過，我是個廚子，但我是淮揚菜廚子，後海邊我開了一家名叫人間滋味的小店，我師傅是呂小燕，你聽說過沒？」

  關鍵時候，名氣這東西真的重要，聽到呂小燕的名字，聞老頭皺眉放下了手中的板凳，但臉上依然警惕地看著陳陽：「你說你是呂小燕的徒弟？」

  「如假包換！」

  「怎麼證明？」

  陳陽趕緊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他跟呂小燕在太湖上的合影遞給聞老頭。

  聞老頭看了看照片上比著「二」的陳陽，嘴角抽了抽嘀咕道：「長得真踏馬二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