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初心的味道

  陳陽將剛剛炒好的它似蜜往前一推，然後看向馬俊。

  馬俊縮在人群後方，見陳陽看向他，他惱羞成怒：「你看我幹嘛？」

  陳陽微微一笑：「想請您斧正一下，看看我的菜有沒有毛病。」

  馬俊：「……」

  馬俊這人庖廚世家，雖然活了二十多年一事無成，但眼裡頭那點見識還是有的。

  眼前這道菜剛剛炒出來後，因為推了明油的原因，看起來特別鮮亮。

  什麼都不說，就這賣相就比自己那道菜強。

  而且現在空氣中瀰漫的那股香味，就算是他隔這麼遠都能聞到。

  為什麼？陳陽調的碗汁根本沒見他用什麼了不起的調味，就是特別簡單的一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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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自己家也是這樣，但為什麼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人家那麼香？

  陳陽見馬俊不說話，然後又轉頭對圍觀的廚師們掃了一眼。

  「各位，要不要來嘗嘗看？給點意見？」

  眾人：「……」

  關元龍見狀激動的不行，果然如同小五哥說的，在這個社會上，嘴上再凶也沒用，到最後還是看手藝。

  如果現在自己能有小五哥的手藝，那剛剛這群人還會覺得自己是「弱智」？

  如果現在自己能有小五哥的手藝，就算這些人罵自己，自己還會在意他們說什麼?

  我是弱智？我是弱智，那你們是什麼？

  想到這，關元龍身體裡的一個東西似乎突然迸了出來，他看著眾目睽睽之下淡定的陳陽，突然很羨慕，很想讓自己也變成小五哥這樣的人。

  小師妹他們也很激動，他們跟陳陽在一起時間很長了，對陳陽在淮揚菜上的造詣都很欽佩。

  但今天，他們著實沒有想到，陳陽竟然做的清真菜也這麼驚艷。

  尤其是小師妹，師兄的舉動再一次刷新了他對陳陽的認知。

  她是地地道道的帝都人，也非常喜歡吃清真館子，尤其是它似蜜，小時候葉峰帶她去吃涮羊肉，她肯定要點一盤它似蜜。

  這道菜做的好，一點羊肉的膻味都沒有，而且吃在嘴裡甜甜的，一點都不膩，沒嚼兩口羊肉的香味就會在口腔中迸發出來，特別好吃。

  沒想到兒時最喜歡的一道菜師兄竟然也會做，而且第一次做就做的這麼好。

  「師兄怕是個妖怪吧？」

  連自己人都這麼震驚，更別說那些初次見識陳陽手藝的外人了。

  他們教門館子，規矩有的時候比漢民的還多。

  技術一般更是只在教門裡傳播。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馬良雲笑著對陳陽道：「年輕人，你真是第一次做這道菜？」

  「小五哥從來不說假話！」王健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陳陽。

  陳陽朝王健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馬良雲道：「沒錯，第一次……」

  馬良雲搖頭感嘆：「年輕人，你是我馬良雲工作了一輩子，天賦最好的年輕人，你家裡就是做這行的吧？有沒有師傅？」

  聚豐園眾人聞言全都呆住了，論天賦，大家都只服馬群，那是馬良雲的大兒子，馬群28歲那年就能獨當一面，馬良雲出門後完全把後廚交給馬群，馬群帶著眾人從沒出過一點岔子。

  而且馬群是教門中公推的，未來二十年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清真菜大師的人選之一。

  馬良雲也對自己這個兒子毫不吝嗇地表現出自己的欣賞，經常在別人面前說自己大兒子如何如何。

  可今天……，馬良雲竟然說眼前這個來踢館的年輕人天賦最好，沒錯，是「最好」。

  這太不可意思了。

  那馬群算什麼？

  沒等眾人想答案，馬良雲自己公布了出來。

  「以前我覺得自己的大兒子天賦特別好，一道菜只要做個十來次，基本就能做得很好，但今天再看看你，我發現，你才是那個天賦最高的人。」

  陳陽聳了聳肩笑道：「不敢當，老爺子，要不乘著菜還熱，您嘗嘗？」

  馬良雲一愣，然後笑道：「好，我試試！」

  說完就有人趕緊送來一雙筷子。

  陳陽對拿筷子的人說：「朋友，多拿幾雙，我們飯吃了一半，還沒吃飽，順便來兩口。」

  那人：「……」

  他們說話間，馬良雲用筷子夾起一片羊肉放在眼前，就著燈光看去，筷頭的這片羊肉厚薄均勻，即使被顏色包裹也能通過肉片的震顫感覺到他的滑嫩。

  「滑油的火候、手法這個年輕人已經掌握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真是個妖怪啊，這種火候、手法的拿捏，沒有個幾十年的功夫，根本沒法做到如此地步，可以說已經登堂入室了！」馬良雲一邊看，一邊在心中感嘆。

  這時，他把羊肉送|入口中，羊肉剛進嘴，那股甜香就在口中綻放。

  它似蜜做的好不好，首先看著甜度拿捏的準不準。

  多一分則膩，少一分……也膩。

  聽起來好像很難理解。

  但你想一個菜，尤其是放了鹽的菜，如果太甜，齁人，但如果不太甜，跟鹽這麼一對比，也覺得挺膩、挺噁心來著。

  但人家小伙子這甜度，可以說是「剛剛好」！

  這些年因為三高的原因，馬良雲很少吃這道菜了，但今晚這一口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虧。

  記得小時候，父親馬興邦第一次教他做這道菜。

  他做了七八次都失敗了，父親當時臉色很難看，甚至還用板子抽了他的手心。

  又做了幾次後，父親終於有了笑臉，說他這道菜成了。

  然後父親叫他自己嘗嘗這道菜是什麼味道，什麼口感，並且讓他記住這個味道和口感，一輩子都不能忘。

  幾十年過去了，父親早已撒手人寰，而當初那個少年已經垂垂老矣。

  馬良雲沒想到這一口竟然吃出了當年自己做這道菜時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想：「這也許就是初心的味道吧？」

  想到這，他看向陳陽的目光愈發溫柔：「小伙子，你是不是認識艾老和馬敬海馬老？」

  陳陽正呼呼夾著肉片往肚裡炫呢，聽到這話搖了搖頭：「我不認識艾老和馬老，不過倒是跟馬老的孫女有過一面之緣！」

  馬良雲剛剛見陳陽做菜時，他的手法和下料明顯是又一順的手法，見陳陽這麼說，他猜測陳陽估計是得了馬敬海後人的傳授，不然不可能做出這道它似蜜。

  這麼一說，眼前這年輕人還是自己人了。

  馬良雲笑著對陳陽道：「剛剛聽你說你是淮揚菜廚師，你有師傅嗎？想不想跟我學清真菜……」

  「啊！馬師傅竟然要收這人做徒弟？」

  「我去，馬老家三代可還沒收過外人做徒弟呢！」

  「別說外人了，連咱們教門裡的都沒有徒弟，人家是家裡的秘傳，不往外的！」

  馬俊聞言急道：「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怎麼能把手藝交給一個外人！」

  馬良雲瞪了他一眼：「怎麼？誰規定咱家的手藝就不能往外傳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