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S級湯包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馬路兩旁的店面都還沒有開門。

  路上只偶爾有為生計奔波的路人匆匆而過。

  陳陽趕到店門口，「嘩啦」一聲，捲簾門拉起。

  巨大刺耳的聲音劃破的夜晚的寧靜。

  因為第一天經營小店，陳陽心裡微微有些緊張。

  

  以前來店裡時，看著爸爸媽媽忙碌，總覺這個生意是他們的。

  可今天，這個生意不再是他們的，而是我們的，是一家三口的。

  想到這，陳陽頓時感覺肩膀上壓上了重重的擔子，左肩是父親，右肩是母親，而他則要擔負起這個家。

  第一天營業，而且只有他一個人，陳陽決定不做其它，只全力做湯包，畢竟湯包才是支線任務的關鍵。

  而支線任務關係到老陳的康復進程，耽誤不得。

  和面、切劑子，擀麵皮，陳陽特意小心在平日的習慣下，多擀兩道。

  第一次，麵皮中間破了。

  用力過猛……

  第二次，麵皮邊緣拉了好長。

  用力不均……

  失敗……

  還是失敗……

  就在陳陽快要抓狂的時候，一個老頭走進了店裡。

  他先是熟門熟路的找個位置坐下，然後看了一眼陳陽：「咦！小五？你爸呢？」

  陳陽見是街坊秦老頭，趕緊丟下擀麵杖，笑著迎了上去，沒轍，又把那天那事兒說了一遍。

  老頭一邊聽一邊搖頭：「人心不古啊！現在的年輕人……要放在我們年輕那會兒……」

  陳陽見他一時半會也說不完，於是笑道：「秦爺爺，你要不坐到後廚來，這裡燒著水，暖和。」

  秦老頭晚上睡不著，早早起床好不容易見到個人，談興正濃，被打斷後還有些不痛快。

  見陳陽邀請，正好繼續聊，於是也不拘束，走到後廚，便坐在面案旁。

  陳陽一邊接著擀麵皮，準備一邊聽秦老頭擺龍門陣。

  誰知道他擀了一個失敗作品後，秦老頭便笑了：「小五啊！你這擀包子皮的手藝跟你爸比是差了點！」

  陳陽一聽來了興趣：「秦爺爺，怎麼說？」

  「你這一大早，是不是沒睡醒，還有起床氣呢？擀麵皮這種事兒跟上學、工作一個道理，首先你得心靜，心靜下來，用力才均勻，別看你爸擀起來快得很，你能跟你爸比？先慢慢來，感受感受面的厚薄，然後再談速度吧！」秦老頭慢條斯理地品評。

  陳陽恍然大悟，自己剛進店裡那會兒，先是激動，接著擀出來的麵皮總是不滿意後，他又急躁。

  什麼事情，靜字當先，心裡不穩還能指望手頭能穩？

  想到這，陳陽閉上眼，先深呼吸了幾下，然後睜開眼緩緩用擀麵杖感受著手裡麵皮的厚薄，哪裡需要發力，哪裡需要收力。

  十秒後！

  「成了！」陳陽驚喜，這就是記憶中爸爸擀出來的樣子。

  「一張薄且均勻，筋道十足，彈牙可口的包子皮，與湯包麵皮十分契合，不建議作為普通包子或者餃子的麵皮來使用！食材評級：A+」

  「呼！」B+的麵粉經過他的加工，成功提升了整整一個等級。

  「漂亮！孺子可教也！小五，你還別說，你爸這手藝傳給你就對了，小伙子有靈性、有悟性。」秦老頭一邊嘖嘖稱讚，一邊連連點頭。

  陳陽心裡樂開了花。

  要知道，人是社會性的動物，在這個社會上行走，不管一件事情再小，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夠得到別人的認可，這種成就感就任何金錢都購買不到的。

  陳陽心裡高興，但心裡忍住激動，繼續製作者包子皮。

  不一會兒，一旁的秦老頭嚷嚷起來：「我說小五，我都坐這半天了，你別光做包子皮啊，你倒是包一籠包子讓我墊墊飢啊！」

  陳陽聞言這才想到身邊還坐著個秦老頭。

  剛剛擀皮兒太興奮，全身心投入之下，都忘了身邊還坐著個客人這茬兒。

  「秦爺爺，您稍等，我馬上給您包。」陳陽連忙拿起包子皮往裡面揣起了餡兒。

  都是準備好的上汽蒸爐。

  一籠六個，陳陽包好後，將裝著湯包的籠屜放在熱氣蒸騰的爐子上。

  十分鐘後。

  陳陽端著剛蒸好的小籠湯包吆喝了一聲：「秦爺爺，前面坐，我給您端過去。」

  「得嘞！」

  陳陽將小籠湯包放在秦老頭面前的桌上，揭開籠蓋。

  蒸籠冒著滾滾的白色水蒸氣。，很燙，假如人這時候靠上去，這種熱度熏蒸下，有些上頭。

  這水蒸氣沒有味道，但食客靠近時，從籠屜的篦條間隱隱會有一股面香撲來。

  秦老頭慢條斯理地拿出小碟，倒上些許鎮江醋，然後才看向籠屜間的湯包。

  六個湯包就這麼躺在籠上，真的是躺著的，湯包1皮極薄，看得清裡面清亮的油湯，湯包不堪重負，顫顫巍巍地趟在籠屜間，好似一幅海棠春睡圖。

  秦老頭輕輕將湯包用筷子取出，原本他以為如此薄的麵皮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大幅度的提拉，未曾想，包子就在筷子中間，絲毫沒有破損。

  只是裡面有湯汁兒墜著，看起來驚心動魄，宛若一顆碩1大的水滴。

  這時，那鼓囊囊的「水滴」在空中輕顫，這是秦老頭的手在微微顫動。

  吃湯飯這事兒是有講究的，吃湯包則在講究上更增了幾分儀式感，秦老頭顯然是個老饕，他輕咬一口湯包的邊緣，然後一邊吹氣，一邊吸入皮凍混合著肉香的湯汁。

  湯汁在麵皮里被「囚禁」了很久，那汁水鮮美異常，剛入嘴的一剎那，便肆無忌憚地在秦老頭的口腔中瘋狂挑1逗他的味蕾。

  「太……這也太好吃了吧！」一直慢條斯理的秦老頭咽下湯汁後突然像年輕了十歲一般，整張臉上充滿了驚喜、回味、酣暢淋漓和圓滿。

  「值得了！」他緩緩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味蕾歡樂。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還剩下最後一隻。

  秦老頭像個調皮的孩子一般，將那湯包湯汁吸1吮完成之後，用裝滿醋的小壺，往那湯包咬開的小窗里倒了些鎮江陳醋，然後一口將湯包吞下！

  「小五啊！你這手藝那叫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頭子這頓吃的……過癮！」秦老頭一邊回味著齒間的香氣，一邊豎起的大拇指差點戳到陳陽的臉上。

  陳陽對他的反應其實早已成竹在胸。

  因為就在剛剛揭開蓋子的一瞬間，陳陽分明看到：「饕餮者的樂園，美食家的歸宿，皮薄汁水豐1盈的湯包，鹹甜適中，調味精確，湯包中的上品！評級：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