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樂

  可是，那股在體內遊走的力量，是如此磅礴！連軍山只覺得無窮的氣息在膨脹，當下再也忍不住，張口就是一聲長嘯。

  整個白銀郡，不，整個百越帝國，似乎都能聽到這一聲激越的長嘯！

  滿是金石之聲，激昂有力，裂石穿雲！

  這一聲長嘯，持續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如此驚人的時間，已經讓所有的人都麻木了。而那長嘯聲，清朗激越，可是隨著不斷的持續，聲浪重疊在一起，逐漸變得宛如炸雷一般！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知道，連軍山歸來了，還達到了一個從未有人知道的境界。

  那就是，成就劍神，踏上彼岸之後的境界！

  而在連軍山的體內，那一片虛空，兩團糾纏在一起旋轉不休的霧氣，遽然轉化，成為了黑白兩色。

  黑色，就黑得純粹、幽深，一片死寂，仿佛死亡。

  白色，就白得耀眼、悠長，無盡浩瀚，仿佛生命。

  這就是生與死，這就是天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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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海，成！

  那黑白兩色，正是劍匣和連軍山說起過的……真元！

  這一步跨出，天人兩隔、仙凡殊途。

  連軍山慢慢睜開了雙眼，沒有一盞燈火的大殿之中，卻宛如升起了太陽一般，一分一分的變得明亮——因為連軍山的雙眼正在一分一分的睜開。

  虛室生電！

  當連軍山雙眼完全睜開的剎那，一抹電光驟然閃耀起來，隨後，所有的光亮都急速收斂，回歸到連軍山的身體之中，四周回歸黑暗。

  可是，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連軍山卻能瞧清楚任何一樣東西。

  「恭喜你！」劍匣終於顯現而出，他興奮的狂呼大喊，不知道如何才能表達自己的喜悅。

  連軍山微微一笑，這一切是如此的虛幻，令他仿佛身處夢中一般。

  將心神沉入氣海，連軍山清晰的看到，在無邊無際的氣海之中，有一點光亮，那正是氣海的中央。在那裡，有一個徐徐旋轉的漩渦，黑白分明。

  在漩渦上方，則懸浮著劍匣。比之以往，劍匣如今更加的古樸，仿佛最平常不過的一個普通木匣。

  這，就是神物自晦？

  連軍山不由輕笑起來。

  隨後，給他就看到，在自己的氣海之中，有一個人影，頂天立地！

  細細看時，不是那仗劍凶神又是誰？

  這，是屬於他的武道真意！連軍山不由看得有痴了。

  不過，連軍山只沉醉了幾分鐘，就立刻開始了修練。

  踏入築基，意味著超越了戰神，如今就算遇到九頭蛇、赤炎虎、荒漠赤蠍、惡靈黑鴉以及雪山冰鳳聯手殺來，連軍山也能輕鬆將他們盡數斬殺。

  因為，此刻，他不再是凡人。

  首先，就是浴火六重。

  淬鍊身軀，在任何時候都是首要的，這一點連軍山無比的清楚。尤其是如今，劍匣嚴肅的告誡連軍山，作為以武入道的修士，保持身軀的強大，永遠比掌握法術神通更重要。

  最巔峰的以武入道的修士，一對拳頭，就能轟碎天下所有法術、神通！

  而如今，劍匣之所以讓連軍山首先修練浴火六重，還有別的因素。

  因為，浴火六重，第一個淬鍊的，便是氣海！

  氣海初成，那麼，最重要的，就是穩定，要將氣海穩固下來。

  而浴火六重對氣海的第一步淬鍊，就是穩固氣海。

  真元開始蕩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容長老都耐不住，回去休息了，而鐵毓莟和亓官倰也已經回去繼續修練。那些劍俠弟子，則分成班次，輪班守衛。

  唯一沒有離去的，就是金角狂牛。雖然鐵毓莟是連軍山給他指定的主人，可是……在金角狂牛的心中，連軍山才是第一位的。

  若不是連軍山的存在，鐵毓莟區區一個劍俠，能夠擁有堪比劍聖的妖獸？早就不知道被金角狂牛咬成多少塊吞到肚子裡去了。

  而最令人信息的，卻是鄢烈和鄢脂。

  那一日，他們兄妹二人在大殿之外有所感悟。雖然沒能踏入劍聖之境，卻也只是一步之遙。至少，他們看到了希望，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頭緒。

  甚至，鄢脂回去之後，就閉關修練。

  鄢烈沒有閉關，只是默默守護著鄢脂。他心中清楚，自家妹子的天資，比起自己來可不知道卓越多少，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鄢烈相信，這一次，鄢脂能夠突破。

  也就是說……鄢脂很有可能成就劍聖之位！

  那將是人類的第三名劍聖！

  整整一個月過去，鄢脂還沒有出關，連軍山卻已經完成了浴火六重。

  過程雖然前所未有的漫長而且痛苦宛如地獄，可是連軍山也深切的感受到了和以往的區別。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浴火！

  因為，是要用真元激發真火，去淬鍊鍛打自己的身軀……比如骨骼，連軍山如今都不願意回憶那一幕。那是烈火焚燒骨骼，將其燃燒成灰，然後重新聚集恢復，之後再重錘鍛打成為齏粉……

  就是如此殘酷的淬鍊，簡直生不如死。可是，其成果卻也是卓越的。至少，如今連軍山相信，就算容長老來砍自己一劍，也別想傷到自己的骨骼。

  此乃仙凡之別。

  之後，就沒有什麼了，無非是御劍術和飛騰術的學習而已。

  只是，連軍山並沒有急著修練，連續一個月的淬鍊身軀，雖然真元充沛，可是心神卻是到了極點，再繃緊，就真的要崩潰了。

  所以，想了想，連軍山決定去找宓容仔細說說今後的變化。

  一來告訴宓容目前的危險處境，二來也是作為一個放鬆。

  而見到了連軍山打開大殿走了出來，那些守衛大殿的弟子，都是一愣，隨即，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起！

  ***

  宓容這幾日，一直在窺探未來。連軍山在閉關修練，而她卻是看到了危險降臨的——不是精神力量的預知，而是真真實實的窺視到了。

  那個男子，只是一眼，就是那麼驚人！

  宓容到現在都無法忘記那男子回頭看向自己的一眼，是如此的叫人驚駭。

  那麼，到底怎麼回事？

  宓容去迎接了連軍山的歸來，也看到了他進入大殿閉關修練。隨後，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查探未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宓容不知道，但是心中無論如何都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隱憂。那麼，到底是怎麼了？

  宓容不惜再次燃燒生命，去預感未來。

  在一片朦朧之中，宓容看到的，是一片血海。所有的城市，都化為廢墟，無盡的妖獸，在肆意奔騰。可是，整個劍魂大陸上，卻再也看不到人類的影蹤。

  到底是怎麼了？宓容口中溢出鮮血，才朦朧看到一男一女的影子在閃爍……

  那麼，如何挽救？

  宓容不知道。所以，她痴痴的，一次又一次的開始燃燒生命，去尋求一個可能的未來。

  可是，無論宓容怎麼看，都看不到未來……直到，她滿頭青絲變白髮，胸前衣襟鮮血淋漓時，才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前行。

  那，還是連軍山！

  一切，終究還是在連軍山的身上嗎？

  宓容嘆息一聲，剛剛睜開眼，就聽到了敲門聲。

  迅速的換了衣衫，宓容這才輕聲道：「進來吧。」

  連軍山一踏入房門，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那個曾經令他驚艷無方的女子，怎麼成了如此模樣？

  連軍山一進房間，看到的不是那張叫人驚艷沉醉的容顏，而是一個滿頭白髮的女子。

  「你的侍從呢？」連軍山的臉色陰沉下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現在正是百廢俱興的時候，我不需要人，所以侍從都被我打發走了。」宓容努力的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平緩。

  連軍山不滿的瞪了宓容一眼。如今，他完全超脫在了另外一個層面，可以更加真實的面對自己的心、面對面前的人。

  伸手出去，探向了宓容的手。宓容有些不適應如今的連軍山，不自覺的縮了一下。

  在宓容的印象中，連軍山還是那個初到米爾群山的青澀傢伙。可是，如今卻是有著說不出的瀟灑、從容，甚至是威嚴！

  所以，宓容見連軍山伸手來抓自己，不自禁的縮了一下。

  可是……不要說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宓容，就算容長老在前，也無法躲過連軍山這伸手一握。

  握住了宓容的手，連軍山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宓容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只是頭髮雪白、面容憔悴。可是，如今的連軍山卻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連軍山了！如今，他能夠看到本質的東西。

  這，是仙凡之別。

  連軍山一握住了宓容的手，立刻就感覺到了她體內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燭火，飄搖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熄滅。

  「我沒事。」宓容努力的想縮回自己的手。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幾乎已經將生命都燃燒殆盡，但是……這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劍魂大陸來說，卻是，宓容註定了死亡。

  可是，對連軍山來說，這卻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因為，他理解的天地之道，就是生與死。如今，在連軍山的丹田之中，就有著充滿生機的真元。

  連軍山握緊了宓容的手，不讓她抽出。同時，又伸出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噓！」

  宓容一愣。這……

  隨即，宓容的臉色就變了。

  她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向自己的體內狂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