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築基之末

  管他什麼以點破面！我只是一往無前，無論什麼攔阻前方，都只是兇狠的轟擊過去！

  黯淡的武道真意，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此刻，在連軍山的丹田之中，光明大放！那尊仗劍凶神，一直緊閉的雙眼，竟然緩緩的睜了開來！

  劍匣閉嘴不言。

  連軍山近乎偏執的堅定，幾乎要讓人覺得是癲狂！

  可是，劍匣同時也知道，若是連軍山真的以此突破，那麼未來不可限量！

  仗劍凶神、武道真意，開眼！

  連軍山，心思沉著！

  先天罡氣，化為浪潮，拍擊！

  一聲巨響！

  

  甚至，整個連城的人，都聽到了那宛如悶雷一般的聲響……

  連軍山只感覺那禁錮著自己，讓自己看不到方向的桎梏，轟然破碎！

  每一個細胞，此刻都在歡呼雀躍！

  所有的力量，都肆意的散發了出去，散發到了那片無盡的天地之中。

  大殿外，容長老卻是猛然一呆。

  不對！連軍山已經是劍神了，那麼，他還在閉關突破，他想突破什麼？

  只有彼岸，只有彼岸才有劍神突破之道！

  從未有人能夠不再彼岸便突破的……

  容長老一時間憂心忡忡……一種不好的預感，死死的抓住了她，讓她心懷恐懼。

  而此刻，大殿之中，響起的轟鳴，是那麼的交人心悸！

  隨後，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威壓，從大殿之中宛如汪洋一般散發了出來，浩浩蕩蕩，橫無際涯！

  整個連城，不！整個白銀郡，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這股威壓是如此的龐大，就算容長老，也無法再挺立，雙腿不禁一軟，就要跪倒。虧得她身為劍聖，瞬間強行提起劍氣，這才穩住身形，沒有出醜。

  可是，再看其他人，整個白銀郡，哪裡還有人能夠站立？每一個人，都盡數跪伏在地！

  甚至，一直在半空之中警戒的金角狂牛，一下就摔落在地，趴在地上顯出了原形，顫抖不休！

  隨後，容長老的面色就大變，變得一片慘白。看著眼前的大殿，她的聲音悽厲悲愴：「不！」

  就在容長老的一個「不」字剛剛出口，那股威壓頃刻間煙消雲散，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而那大殿，也變得靜悄悄的，再沒有任何一絲聲息。

  容長老雙唇微微顫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不去到彼岸，怎麼能奢言突破？怎麼能這樣……」

  什麼？

  鐵毓莟如遭雷殛：「容長老，你……你……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在微微顫抖，那原本甜美的音質，也變得暗啞晦澀。

  趙彥魁等萬劍宗弟子也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一個個面如死灰。

  只有鄢烈和鄢脂，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依舊緊閉雙眼……

  在容長老以及一眾劍俠的感知之中，那大殿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氣息。

  是的，包括生命的氣息，一絲都沒有！

  難道……

  眾人不敢再想下去，面上一片絕望。

  鐵毓莟瞬間淚流滿面，她使勁的搖著頭：「不會的……容長老，你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軍山哥哥……軍山哥哥……」

  容長老一聲嘆息，也是一樣的滿面淚痕。

  這個和她一起出發的弟子，她一路看著，是如何突破到劍聖，如何悍勇出擊……

  可是如今。功成名就，挽大廈於將傾，卻……

  宓容卻皺起眉頭，制止了一眾劍修想要破門而入的舉動：「停手！」

  眾人都是一愣，甚至有性急的，已經怒目相向：「到底是蠻族大祭司！」

  宓容不以為忤：「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這樣結束。連軍山屢屢創造奇蹟，為何現在你們就認定他肯定失敗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在等一等的好。」

  「對對對！」鐵毓莟一下跳了起來，手一伸，一柄如同門板一樣的雙手巨劍就出現在了手中：「誰都不許進去打擾我軍山哥哥！」

  金角狂牛也搖頭擺尾，來到了鐵毓莟的身邊，用一雙銅鈴般的怪眼，死死的盯住了眾劍修。

  開玩笑，那樣一個怪物會死？俺老牛才不信！再說了，沒有看到那怪物掛掉，俺老牛絕不相信！當然，若是真掛掉了，嘿嘿……

  此刻，就在大殿之中，連軍山丹田之中仗劍凶神開眼，結合無儘先天罡氣，一舉爆發，終於成功突破桎梏！

  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間散發到了無盡虛空之中。

  築基第一步，達成！

  第二步，只要破而後立，生成氣海，就算大功告成！

  可是，如何生成氣海？

  連軍山茫然不知道。此刻，他只是牢牢的記住一點——天地運行！

  那麼，天地運行法則是什麼？

  意識逐漸的模糊，連軍山卻依舊努力的在問自己。

  對了，想起來了，是生與死！

  生與死，相依相存，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往來不休，循環不已。是故，破方能立！

  冥冥之中，忽然一個蒼老悠遠的聲音響起。

  「劍者，器也，刃也，兵也！兵者，生死之道、存亡之地也！」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浩瀚飄渺，連軍山卻每一個字都聽在了耳中。

  隨即，模糊的意識，漸漸清晰。

  生死、存亡！

  連軍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之中，那空虛的一片忽然閃現出了點點螢光。

  是的，那不是幻覺！

  若是有人進入大殿，就能看到， 那已經沒有絲毫氣息的連軍山身上，忽然閃耀起了一層朦朧的光華。這層光華，色澤乳白，仿佛實質一般，在他的身上流轉不休。

  隨後，連軍山就睜開了眼，可是那一雙眼卻完全沒有焦距，似乎依舊沉浸在虛空之中。這時，一絲絲氣息，也開始緩緩散發。

  這是最寂滅的死亡氣息，也是最蓬勃的生機。

  連軍山身上的光澤，也在此刻，忽然開始變化。沿著他的頭頂百會，右半身的光澤，忽然變成最純粹的黑暗。

  一時間，連軍山身上黑白光華流轉不休，仿佛游魚在嬉戲。

  而此時，連軍山的雙眼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他的左眼，再也分不清瞳孔和眼白，只是最純粹的黑色。可是，他的右眼，卻不見了瞳孔，只有一片潔白……

  劍匣察覺到了這股異狀，立刻就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嘴。正是通過這樣下意識的動作，才讓自己安靜了下來，沒有叫嚷出聲，影響到連軍山。

  這，分明就是太極陰陽！

  不過是區區築基，竟然演化出了如此異象！

  連軍山身上的變化還在繼續。

  變化最大，是連軍山的體內。此刻，他體內的丹田，早已經消失不見。在那一片虛空之中，點點螢光在閃耀不停。

  連軍山心神沉浸此種，卻赫然發現，那些閃爍不休的螢光，竟然內中複雜之極！

  凝聚心神看去，連軍山駭然發現，那些光點之中，竟然有著無數小球。這些小球上，有著無盡生物……

  這……是宇宙！忽然，莫名其妙的，連軍山心中有了這樣一個概念。那一個個小球，就是一個一個的世界。

  隨後，他就看到，原本荒蕪一片熔岩四處流淌的小球，逐漸冷卻，隨後各種植物出現……隨後是動物，乃至人類！

  或者，無盡冰霜的小球，開始融化，澎湃的浪潮肆意拍擊，而在無盡的海洋之中，逐漸有生命出現……

  這，是死亡和生命嗎？

  連軍山心中一動，隨即就又看到，那些充滿生命的星球，在枯萎毀滅……

  生命之中，也有死亡！

  這，就是生和死、存和亡。

  連軍山微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可是，不管你理解不理解，反正天地就在這樣的運行。

  轟然一響！

  隨即，整個白銀郡的人，都看到了先前出現的那一幕異象，再次出現！

  只是，這一次更加的浩蕩。

  他們看到，無盡霧氣，莫名其妙的從虛空之中升騰起來。這些霧氣，分作五色，瑰麗絢爛，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

  當整個連城都充滿了這種五色霧氣時，容長老心中一動，悄悄吸納了一絲，赫然發現，這是天地靈氣！

  隨後，她便淚流滿面。

  因為，死寂的大殿之中，驟然爆發出了無盡的生機！

  連軍山看到，在體內的虛空之中，那些光點驟然爆發開來。一個光點，實在算不得什麼，可是，當無窮無盡的光點爆發開來，那就極其可觀了。

  不過是瞬間，在連軍山體內的虛空之中，就出現了一片海洋。

  那是光點爆發成的光芒海洋。

  這些光芒，奇特無比，仿佛流水一般，居然在輕輕蕩漾。隨後，連軍山就清晰的看到，所有的光芒都在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乳白色的朦朧霧氣。

  這些霧氣，在有規律的膨脹、收縮、膨脹、收縮……宛如呼吸一般。

  而每一次收縮，連軍山都能察覺到，有什麼東西產生了……

  隨後，一聲悠長的輕鳴。連軍山只覺得無盡力量在體內遊走，是如此的磅礴！自己已經經過五次淬鍊的身軀，竟然再次分泌出了許多雜質！

  再看時，連軍山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體內的那片虛空之中，出現了兩團雲霧，在互相纏繞著，形成了漩渦，一如以前的真氣漩渦一般。

  此時，劍匣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再次降臨在漩渦之上。

  連軍山心頭恍恍惚惚，一時間竟然搞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