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模糊

  薄凌遠只想知道葉柒玖為什麼會突然來藥店，一時也顧不上大媽殷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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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請問下，剛剛那個女孩，她剛才在這兒買了什麼藥？」

  「問那個女孩？」大媽一聽這話，臉上的熱切瞬間淡了些，轉而變成了警惕的模樣。

  「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干點什麼不好，怎麼還瞎打聽別人隱私呢？」

  薄凌遠：「……」

  真想為這位大媽的警惕心點上一個大大的贊呢。

  只是他的沉默落在大媽眼裡，儼然已經變成了一種默認。

  「唉。」

  大媽嘆了口氣，「小伙子，真不是大媽說你，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你長得再帥，騷擾人家小姑娘也是絕不允許的！」

  薄凌遠終於找回了聲音，有些生硬道：「您誤會了，剛剛來的那個是我的女朋友。」

  大媽那熱心勸解的聲音這才一僵，「女朋友嗎？」

  不過她可不會薄凌遠的一句話就徹底放下戒心的，想她在這醫院旁邊開藥店，什麼樣的男女糾葛沒見過？

  本著女人要多為女人著想的心理，大媽再次求證起來。

  「那也不能你說是就是啊，真要是你女朋友，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她去啊！」

  薄凌遠苦笑了下，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問問葉柒玖當年的真相。

  可是，他該用什麼身份什麼角度去追問那些呢？

  思考了下，薄凌遠拿出了隨身的皮夾，雖然也是奢侈品品牌，但從邊角的磨邊和款式來看，時間恐怕不短，和他這一身筆挺的西裝格格不入。

  薄凌遠眷戀的撫了下皮夾的開角，這還是當年葉柒玖掙到第一筆外快送她的禮物。

  原本被薄凌遠好好保管著，但從五年前葉柒玖不告而別後，他就把東西找出來隨身帶著，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要改換的意思。

  在大媽猶疑的注視下，薄凌遠從皮夾的單層里取出了張照片來，同樣帶著泛黃的時光痕跡。

  雖然照片上的兩人還略顯青澀，但並不影響分辨出他和葉柒玖的樣子。

  再加上照片裡兩人親密的樣子，大媽這才意味深長的看向了薄凌遠。

  沒想到還是個痴心不改的。

  既然這樣……

  大媽輕咳了聲，從藥品櫥櫃裡拿出了個藥盒遞給薄凌遠：「剛才她買的，就是這個藥。」

  薄凌遠一目十行的掃過了藥品說明，不出意外，果然是預防萬一的藥。

  他斂眉把照片和皮夾一起收好，心底卻有無數苦澀在翻騰蔓延。

  葉柒玖果然不想懷上他的孩子。

  沒關係，畢竟蘇曼青揚名在外，之前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有婦之夫，葉柒玖會有誤會也正常。

  薄凌遠攥著藥盒的手漸漸收緊，卻是怎麼也騙不了自己，明明那天，李海已經告訴過葉柒玖真相。

  哪怕她一直知道了他和蘇曼青從沒有過關係，還是倔強的不肯原諒嗎？

  「謝謝。」

  薄凌遠把那藥還給了那大媽，轉身要走，眼前的大門卻是突的模糊了下，無數的重影在眼前分散開來。

  他居然，連站直身子都有些吃力，險些沒摔倒在地。

  「哎，小伙子你沒事吧？」

  大媽連忙從櫃櫥後出來扶著人，「女朋友吃著藥其實也挺正常的，你可不要鑽牛角尖啊！」

  薄凌遠搖頭，本想告訴大媽自己可以站好，誰知轉眼看過去，她人也是三個重影交錯在一起。

  二十分鐘後。

  上官賀火急火燎的從計程車上下來，對照了下信息，才匆忙進了藥店。

  薄凌遠唇色蒼白，坐在櫥櫃旁的板凳上，見上官賀來，有些虛弱的抬眸看他。

  「早上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子了？」

  這會藥店沒什麼生意，大媽聞訊趕到，好心的幫薄凌遠「解釋」起來——

  「你就是這小伙子的朋友吧？」

  「是。」上官賀點了點頭，「還沒謝謝阿姨您幫忙收留他。」

  上官賀的長相和他的里子一點不像，是一眼看過去就極其乖巧又帥氣的類型，更對大媽的眼緣。

  「我給你說啊！」

  大媽伸手把上官賀往自己身邊拽了拽，還不忘壓低聲音道：「你這朋友好像是跟著女朋友之後來的，上來就問我女朋友買的是什麼藥，我沒辦法啊就告訴他了，結果人就成這個樣子了。」

  薄凌遠漠然抬了下眼皮，其實這兩件事之間最多只是有時間的先後關係而已，並不存在任何的邏輯順序。

  但既然大媽喜歡，他也懶得再去糾正什麼看。

  上官賀學醫多年，哪裡會想不到大媽說的是什麼藥，聞言立刻給對方了一個「我懂了」的眼神。

  「多大點事啊！」

  上官賀回身，老神在在的拍了拍薄凌遠的肩膀，「你這現在都兩個孩子了，難不成還想辛苦人家再生一個，不過，你們是什麼時候在……」

  上官賀眼神曖昧，還沒問完就被薄凌遠當胸口給了一拳。

  薄凌遠現在是有點看不清，但可不影響他拳力的發揮。

  「咳——咳咳，得得得，就當我上輩子欠你的，不就是開個玩笑嘛怎麼還直接當真了？」

  上官賀被捶得連咳幾聲，才悻悻的收了八卦的心思。

  兩人向大媽道過謝，才一道朝外面走去，只留大媽一人沉浸在想像的八卦中無法自拔。

  上官賀雖然是坐出租來的，但薄凌遠可開著車啊！

  這輛各樣都是頂配的邁巴赫，上官賀可是眼饞許久了，坐在駕駛座上左磨右蹭。

  直到兩分鐘後，他才隱隱意識到不對——

  薄凌遠居然沒有催他開車？

  「哎你今天……」

  上官賀轉頭去問，才見薄凌遠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伸手小幅度的晃著，似乎在抓什麼他看不到的東西。

  行醫多年，上官賀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薄凌遠，你不會是……」

  「只是視網膜脫落而已。」

  薄凌遠準確的用手捂在了上官賀臉上，在他說出什麼重大病症前堵上了他的嘴。

  這倒也不是說上官賀盼著他不好，只是在葉柒玖杳無音訊的那些年裡，薄凌遠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擴張商業版圖上。

  那段時間，一天睡上四個小時對薄凌遠來說都是奢侈。

  但也只有那種狀態，才能勉強減少些他想葉柒玖的時間。

  「視網膜脫落就去做手術啊！你在這拖什麼拖？難不成準備拖成瞎子讓葉柒玖心軟嗎？」

  在上官賀悚然的目光下，一直神色薄涼的薄凌遠突然抬起了頭。

  「你說，我要是真的瞎了，她就會回到我身邊嗎？」

  上官賀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給薄——不，給他自己一巴掌。

  肯定是幻覺，薄凌遠怎麼可能說出那種的話來呢！

  好在薄凌遠見上官賀一副見鬼的模樣，這才收了話鋒。

  「開個玩笑，不介意吧？」

  上官賀難得有這麼沉寂的時刻，再不想跟薄凌遠多說一句，就默然發動了車子。

  至於目的地。

  薄凌遠以為的目的地是在別苑，直到周圍景物變化，他才隱約分辨出，上官賀直接把車開來了醫院。

  「下車。」

  上官賀嘴硬心軟，這邊啪的一下摔了車門，立刻快步到薄凌遠這邊扶人下來。

  薄凌遠卻是徑直避開了他的手。

  「我還沒脆弱到要人扶的境地。」

  「不是你需要，是我需要！」

  上官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抓緊了薄凌遠的胳膊，「我怕把你這大忙人摔壞了，李海來找我算帳怎麼辦？」

  這個玩笑顯然也不太好笑，薄凌遠連一個字的回應都不屑於給予。

  好在上官賀已習慣如此，半強制的拉著薄凌遠去看了眼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