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也會改變的

  被子是剛清洗過的，中間的床看起來小得可憐，他用手指比劃了幾下，忍俊不禁。

  跟個小嬰兒床似的。

  浴室里時不時傳來幾聲哼唱，和以前一樣，她的歌喉是確實不怎麼樣，原本清麗的嗓音，只要一開始唱歌，就會變得沙啞撕裂。

  可她卻恰恰還總愛唱歌。

  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放鬆一些，竟然哼唱出聲。

  他順勢坐下，背依靠在床頭，看著浴室里的光透出來，聽著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隻白嫩的腳踩在地毯上，有幾滴水低落在地上，留下一塊塊小水漬。

  濕漉漉的頭髮緊貼在脖子上，一顆顆的水珠順著脖頸一路往下，跳動著落進寬大的浴袍里，她拿著毛巾隨意擰了兩下，嘴裡還哼著剛才沒唱完的歌：「你知道，就算。。。。。。」

  一雙長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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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為了幫她保住這身嫩白的肌膚，他可是給她辦了不少的保養卡，看著這一雙細腿在眼前晃悠，薄凌遠總覺得有一種來驗收的感覺。

  哼著的小曲兒還沒唱完，就看到薄凌遠在自己的床上半躺著，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只是一頓，機械地動了兩下，她儘量保持著距離，靠在走廊的牆上。

  「過來。」薄凌遠輕輕拍了拍床沿，聲音輕柔。

  葉柒玖就看著他上下移動了一下的手，鬼使神差地竟然往前走了幾步。

  那張臉越來越靠近，葉柒玖才覺得有問題，她恍惚之間。

  「不敢？」薄凌遠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嘴角噙著笑，細長的眼睛裡全是不屑。

  「誰不敢了。」葉柒玖的步子邁得更大，坐在他十幾厘米的位置，雙腿併攏，手指緊緊地揪著衣角，將內心的緊張展露無疑。

  薄凌遠倒是難得沒有拆穿她，順手從她手中將毛巾抽走。

  「你幹什麼？！」葉柒玖如同彈簧一般，猛然從床上跳起來。

  手卻被薄凌遠抓住，葉柒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只感覺到自己的頭頂有一雙溫柔的手在撫摸。

  薄凌遠抱著她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濕就直接出來了。」

  他的手指在發間來回穿梭，穿過每一絲，將上面的水漬都擰乾：「以前不是最不喜歡這個房間了嗎？現在怎麼自己還過來了？」

  葉柒玖張張嘴，卻又什麼都沒說。

  她抬手一把抓住薄凌遠的手臂，吹風在薄凌遠的手中差點滑落。

  對視之間，他的柔情就像是無頭小子一樣，跌跌撞撞地往她的心尖上去，潰不成軍。

  不對，這樣下去是錯的。

  「我也會改變的。」

  六個字上面帶著一根根的尖刺，從葉柒玖的喉管上划過。

  她很清楚地感受到喉嚨里都是血腥的鐵鏽味。

  那些多年在心頭翻湧的情緒都在此刻被釋放出來，就像是一頭洪水猛獸，將葉柒玖全然淹沒。

  她裹緊了身上的浴袍，這下意識躲避的動作讓薄凌遠心疼。

  就像是什麼東西在撕扯一般，他的心臟被拉扯成一片一片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薄凌遠無法接受這樣的理由，「什麼叫做你也會改變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前不喜歡的可能就喜歡了。」葉柒玖漆黑的眼眸投向窗外的遠方，外面的雲在她的眼裡漂浮著。

  她的心也就想這隨處飄蕩的雲一般。

  「同樣，以前喜歡的，現在可能就不喜歡了。」

  她的字句堅定，咬字清楚，一點沒有以前在自己面前畏縮的樣子。

  「你怎麼敢在我面前說這個話？！」薄凌遠的腦海中只有一個畫面突然跳脫出來，「是為了哪個男人？你是喜歡上了哪個男人？」

  他自己都未曾發現，在他的心裡，早就已經將葉柒玖看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們是彼此的。

  他此時此刻的心中，只有一個概念：葉柒玖不要他了。

  在她離開的三年裡，他的心未曾改變過，可她早就已經有了別人。

  他一把擒住她的手，帶著她的身子往後一倒，葉柒玖被他控制在懷裡，頭上的水滴砸在他的眼睛裡，濺起一堆水花，濕了他的臉。

  眼前的小巧的臉也變得模糊起來。

  葉柒玖的嘴巴一張一合地仿佛在說著什麼，聲音漸漸變得空洞起來，傳到薄凌遠的耳朵里就是：「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

  發紅的手腕顯得觸目驚心，酸疼一下一下地撞擊葉柒玖的心，她鼻頭一酸：「你放開我！你們還真是兩夫妻，都這麼喜歡捏人家的手腕！」

  「你在說什麼？」薄凌遠剛回過神來，有些聽不清。